盆踴大會—日本的納涼文化

京華

日本傳統民間文化的重要代表之一——納涼盆踴大會，年年都是“遍地開花”。每年的7月至9月，全國各地城鄉有關機構和團體都會舉辦規模大小不一、形式多樣的盆踴納涼大會。這個時期，是日本天氣最熱的時候。可能是古時候沒有什么消暑設備，屋里很熱，外面有風，大家出來乘涼，聚在一起，搖著扇子，說說話，哼個小調，活動活動身體，吃點東西，就叫聚會乘涼，逐漸發展成了現在有組織的大會。會場一般都要張燈結彩，搭起舞臺，架起大鼓，還有現做現賣的特色小吃、飲料等。有的還請來戲班子、雜耍班子等。大會提供的桌椅茶幾不夠用的話，人們會自己帶些來。部分男女老少穿著夏天的和服，五顏六色，像過節一樣。人們隨著大鼓的節奏，在領舞者的帶領下跳起傳統的日本舞蹈，熱鬧得很。而盤著發髻、身著和服、腳蹬木屐、手提小布袋、搖著小團扇的女孩，搖曳在場內各處，構成夏日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我是2018年7月初到日本的。日本各地舉辦的盆踴大會陸續張貼出大張小張的彩色廣告，上面花花綠綠，刊登著往屆大會的盛況，歡迎人們積極參加。我居住的地方，叫厚木市長谷地區381番地。我在附近看到了東京、橫濱、海老名、厚木市等七八家盆踴大會的廣告。距我住處10多分鐘步行路程的就有3個單位或機構舉辦盆踴大會：7月27日晚是毛利臺會館舉辦的，7月28日晚上7時，分別有長谷自治會舉辦的和溫水老人活動室舉辦的。

為了體驗日本傳統文化，7月28日晚，我們提前吃了晚飯，6點半趕到了長谷自治會的盆踴大會舉辦地。在馬路邊一個空曠的小院子里，四周臨時被圍了起來，天已經擦黑，幾百只圓柱形燈籠交錯掛著，燈火通明，像幾百根蠟燭同時燃燒，煞是好看。這些燈籠像我國唐朝時期酒家門口掛的燈籠一樣。走近一看，燈籠上都寫著漢字，主要內容是祝賀大會，還有贊助單位的名字等。會場很小，是一塊草地，四周皆有護欄，有四五個籃球場那么大，中間搭個木臺子，像個小亭子，臺上最多能擠下20來個人。大門在馬路邊，門口有警察指揮著來往車輛。進門的左側是一個臨時的木墻，墻的上半部張貼著這次大會捐贈單位和個人的名單和金額，下半部是幼兒園和小學生們的畫展。挨著畫展的是幾排簡陋的桌椅，有高齡者席、音響工作人員席和主辦單位人員席等。大門的右邊，幾個球形燈籠上寫著“御祭禮”三個漢字，燈下有幾張辦公桌，坐著幾個負責接待臨時來捐贈大會的人。后面接著是幾張供演員休息的桌椅，再后面是幾排長條茶幾，地面鋪著塑料布，是觀眾休息飲食的地方。對著大門最后的墻邊，是賣小吃和飲料的，顧客們排著幾行長長的隊伍，秩序井然，沒有人插隊。臺上跳舞唱歌，一個節目接著一個節目。由于舞臺面積有限，一部分演員和觀眾在臺下圍著臺子跳舞，我也參加了呢。整個會場人雖多，但不擁擠，人們走來走去，有買小吃的，有看演出的，有在那聊天的，孩子們跑來跑去，一片歡樂的景象。這么個不大的地區，都有這么多人來參加活動，說明傳統的納涼文化對人們的吸引力很大。現在家家都有空調，外面比室內熱多了，人們不在家里納涼，而寧愿冒著高溫搖著扇子來參加納涼晚會，就說明了這一點。會上主辦方還發了些免費的禮品和小吃，如精巧的扇子和糖果，小朋友們還得到一些免費的玩具等。

納涼盆踴大會作為日本的一種非物質文化遺產，其形式不但保存了下來，而且在不斷豐富和創新，例如在日本的大中城市，納涼盆踴大會期間會舉辦大型的游行游藝活動，有些地方還會舉辦賽馬等競技和物資交流展銷活動，僅放煙花活動，都有幾十萬甚至百萬以上人觀看，且放煙花的時間很長。長谷盆踴大會結束時也放了煙花，煙花燃放完后，人們才離去。令我感到驚嘆的是，會場內外那么多觀眾，又幾乎每人都買了東西吃，可地面上一直很干凈整潔，一丁點兒雜物都沒有。

我在鳶尾住時，有一次小區的納涼會就在我住的樓下舉辦。記得那是一天上午，人們把一個舊鐵桶當燒火灶膛，里面放些木柴燃燒，邊鋸木頭邊用柴刀劈柴，使火持續燃燒，上面放一個大鐵鍋，里面煮的是米酒，免費供與會者喝。同樣“設備”的另一口平底大鍋，是炒米粉的，日本人叫“索巴”（諧音）。其他納涼會大都是用罐裝煤氣當燃料的，日本人也知道用木柴當燃料烤、煮、燒出來的東西更好吃，的確是這樣，我參加過10來個地方的納涼會，都沒有這次的好吃。我在飯山住時，樓下一個平坦的沙土地上，也舉辦過納涼會，那次納涼會的一個特色是我國國內常見的打糍粑，江西叫“打麻糍”。一個偌大的石臼，盛滿蒸煮了的糯米飯，一人用長柄大木錘子狠砸，另一個人在錘子揚在空中時，用手不斷撩涼水到飯上，再用兩只手拼命揉成大飯團。工作人員雖汗流浹背，但也不能脫掉上衣，背心都不能外穿，那是不文明行為。完工后，再把糍粑捏成各種形狀，主要是球形，再在表面粘上不同的香料，就可以賣了。

日本的納涼盆踴大會甚至延續到年底或來年一二月份，那時就不再是納涼會了，很像我國的廟會。據考證，盆踴大會源于中國古代。據史料記載，“盆踴大會”就是“盂蘭盆會”祭典的一種形式，根據《佛說盂蘭盆經》而舉行的一種超度歷代祖先的佛事。自南朝梁大同四年（公元538年）梁武帝于同泰寺設盂蘭盆齋，中國各地逐漸形成了放焰火施餓鬼食、在河中放蓮花燈為主的民間習俗，主旨是拜祭先祖，超度亡靈，送走災禍疾病，祈求吉祥平安。這種習俗傳到日本后，則演變為獨具日本特色的“盆踴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