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改革”

彭濟泉

我讀高中時的班主任快滿80歲時，我對他說：“老師，您80壽辰擺擺酒宴，我們這些學生都要來祝賀，大家相聚熱鬧熱鬧。”老師一聽，急忙說：“不行不行，滿80歲怎么了？即使以后還要滿90歲又有什么了不起，不值得興師動眾、勞民傷財的，不擺不擺……”他說話的語氣是肯定的，態度是嚴肅的。我聽了之后，感到言之有理，也就沒再說什么了。

我在重慶工作的兄長滿80歲時，我寄去五百元錢，并在匯款單的留言欄中寫了祝賀生日之意，后來聽到傳言：哥哥說我做了一件蠢事。我以為是說我不該泄密。哥哥滿90歲時，我又寄去一千元錢，這次我沒有在匯款單上寫明，而是另寫了一信說明祝賀生日。結果，哥哥拒絕接收，要郵局退回匯款。郵局的工作人員說：“郵局有規定，等三個月后無人收款，我們會退回原郵局給匯款人。”哥哥表示快開學了，會耽誤使用，要求立即退回。郵局工作人員聽后，說：“為了不耽誤使用，可由匯款人向原投寄郵局寫出申請，原郵局會立即退回錢，然后由我們在三個月后退回的錢中銷賬。”于是，哥哥來信要我辦理，我知道哥哥的脾氣也就照辦了。退回的錢，我分作兩半，給了兩個兒子，作為孫子繳學費的一部分。

我原本沒有辦過生日宴，自此以后，似乎更有所領悟。誠然，擺壽宴、送壽禮，這是慶賀生日常見的方式，目的是讓過生日者開心，讓親朋好友相聚一堂，熱鬧又隆重。而且，平時大家各忙各的，或者分散在全國各地，沒有時間經常問候和相聚，擺壽宴似乎是一個非常合理且有分量的理由，能讓大家抽出空來，齊聚一堂；送壽禮則既能表達一份心意，又能略微彌補平時聯系不多、照顧不夠的歉意。

然而，細細想來，擺壽宴吃吃喝喝也就過去了，甚至會出現鋪張浪費的現象；送壽禮則有可能會對送禮者造成經濟負擔，或形成攀比的不正之風；此外，今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現，也給了我們一些警示，就目前來說，還是少聚餐為好。

其實，如今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大大提高，精神文化生活水平也隨之提高了。如果想要慶賀生日，除了擺壽宴、送壽禮之外，我們還可以找到其他更有新意、更有意義的方式，比如組織一些文娛活動，像唱歌、開座談會等，或將擺壽宴和送壽禮的資金以過生日者的名義用于做公益。

如今，每逢生日到來，不管是大生日還是小生日，我都自己拿出點錢，訂個生日蛋糕，把家中至親的幾個人攏在一起，邊吃蛋糕邊談談心，算是慶賀，不擺酒宴，不收壽禮，也算“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