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狀病毒感染14例早期臨床特征分析

吳 靜， 夏 紅， 楊 強， 劉荷蕾， 楊玉霞， 時志鵬， 鄧 敏， 夏曉影

傳染病的暴發流行對公眾健康是個巨大的挑戰[1]；在過去二十年有兩起比較嚴重的動物源性冠狀病毒感染疫情暴發，分別由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SARS-CoV）和中東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MERS-CoV）[2-3]引起；2019年年底一種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感染所致肺炎疫情在中國湖北武漢暴發[4]，隨后該疫情在湖北武漢周圍地區及中國其他省份流行開來，數月內全世界呈現暴發流行，顯示出強大的傳染性，大量的人員流動加劇了疾病傳播。對于一種新型傳染病，了解各個地區該疾病的流行特征對于當地醫療衛生機構、政府及群眾采取相應的防控措施非常重要，本研究旨在了解重慶市大足地區自此次疫情暴發以來確診病例的流行病學特點、臨床特征，為該疾病防控提供參考依據。

1 材料與方法

1.1 臨床資料

收集重慶市大足區人民醫院2020年1－2月經RT-PCR檢測顯示SARS-CoV-2核酸陽性的14例確診患者資料，疾病診斷參照《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五版）》[5]。收集患者臨床資料，包括年齡、性別、詳細流行病學史、臨床病史、實驗室檢查及影像學檢查等。

1.2 流行病學資料

詳細詢問患者是否來自武漢及其周邊地區，或其他有病例報告社區的旅行史或居住史；發病前與SARS-CoV-2感染者有無接觸史；發病前是否接觸過來自武漢市或周邊地區，或來自有病例報告社區的發熱或有呼吸道癥狀的患者；周圍是否同時出現多個與患者類似癥狀或發熱、咳嗽、乏力患者。

1.3 實驗室及影像學檢查

收集患者的白細胞、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血小板、凝血功能、呼吸道病毒抗原、甲型 / 乙型流感病毒抗原、肝功能、心肌酶譜、C反應蛋白、血氣分析、胸部CT檢查結果。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0.0軟件，正態分布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表示，非正態分布計量資料采用中位數表示，計數資料采用頻數（百分比）表示。

2 結果

2.1 一般情況

SARS-CoV-2感染者平均年齡（53.5±12.9）歲，男9例，女5例，男性居多，分別各有1例患者存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高血壓、肝硬化基礎疾病，平均潛伏期為（7.0±4.0） d，起病到就診的平均時間為（7.6±4.8）d，最短2 d，最長14 d。

2.2 流行病學情況

1例患者在武漢漢口工作，于2020年1月15日返回大足；1例患者無武漢或其周邊地區旅游居住史，也無與SARS-CoV-2感染確診者接觸史，其接觸者中也無發熱、咳嗽、乏力等癥狀患者；其余12例患者均存在SARS-CoV-2感染患者密切接觸史，10例為家庭聚集性發病，涉及3個家庭組，每個家庭組分別有2、3、5例患者，特別注意到其中1例患者在未戴口罩情況下僅與SARS-CoV-2感染確診者交談約5 min就被傳染。

2.3 實驗室及影像學檢查情況

1 4例患者白細胞計數均值正常[( 6.03±1.6 )×109/ L]，1例白細胞計數降低；淋巴細胞百分數降低 [( 15.7±7.7 )%]，C反應蛋白中位數升高 [12.6（范圍為1.7～103.1）mg/L]； 3例肝細胞酶升高；4例肌酸激酶同工酶升高，5例血氣分析提示氧分壓降低；所有患者降鈣素原、凝血功能、甲型/乙型流感病毒抗原、呼吸道病毒抗原均正常。2例患者胸部CT正常，12例患者胸部CT表現為雙肺多發磨玻璃影。

2.4 臨床表現

患者臨床表現以干咳、乏力、發熱為主，部分存在胸悶、氣促、惡心、咽癢、畏寒、腹瀉；2例患者無任何臨床癥狀；病例臨床分型中大部分為普通型。見表1。

3 討論

冠狀病毒屬于包膜病毒，在動物和鳥類中被廣泛檢測到，并且通常是人類上呼吸道感染的病因[6-7]；系統進化分析將冠狀病毒分為4類：Alpha冠狀病毒，Beta冠狀病毒，Gamma冠狀病毒，Delta冠狀病毒；此次流行的病毒屬于Beta冠狀病毒，其基因特征與SARS-CoV及MERS-CoV有著明顯區別；蝙蝠是最可能的第一宿主，因為它與蝙蝠攜帶的冠狀病毒有極高的同源性[8]。

表1 14例患者臨床表現及臨床分型情況Table 1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and severity type of COVID-19 in 14 patients

人群對此次SARS-CoV-2普遍易感，傳染源主要為SARS-CoV-2感染的肺炎患者，通過飛沫和接觸傳播，是否會通過糞-口途徑傳播還需進一步證實。無癥狀感染者在疾病傳播中扮演重要角色，大足地區有2例無癥狀感染者，若不是因與確診患者存在明確密切接觸史而主動就診隔離治療，將傳染給更多的人。對此類患者根據臨床資料很難得到確診，突出了流行病學在診斷中的重要性；因無癥狀感染者也是重要傳染源，故強調密切接觸確診病例者單獨隔離觀察顯得非常重要。武漢初期病患多來源于華南海鮮市場，但隨后的觀察發現，越來越多的病例并無該市場接觸史，因此明確該病存在人傳人現象，武漢之外的病例多為輸入性病例，呈現明顯的人群聚集性，家庭聚集為主；通過對大足地區該14例確診病例分析發現，僅1例患者存在武漢居住史，隨后病例均為密切接觸后發病，且有10例系同一家庭，表現為明顯的家庭聚集性，因此對于該病后期防控需注意家庭聚集性病例的發生。感染此病毒后潛伏期多為3～7 d，我區這14例確診病例最長潛伏期為14 d，最短的僅2 d，平均7 d。人群分布來看，以中老年為主，平均年齡53.5歲，男性居多，突出中老年人群為此次疫情重點人群。14例確診病例中未發現兒童感染病例，這可能與兒童易感性較低及兒童接觸病患機會少有關。

SARS-CoV-2感染后患者多表現為不同程度發熱，以咳嗽、干咳為主，有乏力、氣促、鼻塞、流涕、咽痛和腹瀉等癥狀；該14例患者中干咳最多見，其次是乏力、發熱，1例患者以腹瀉就診，可能與病毒侵犯胃腸道黏膜有關；部分病例伴隨咽喉部瘙癢、惡心、心慌、畏寒；體征上該14例患者胸部聽診均無特殊異常發現，僅2例患者存在咽喉部充血；故病毒感染癥狀體征多不典型，但對于發熱、乏力、干咳者，需進行詳細流行病學史詢問，以作進一步檢查進行SARS-CoV-2感染排 查。

SARS-CoV-2感染后患者血常規多表現為白細胞正常或降低，淋巴細胞百分比下降；C反應蛋白升高，降鈣素原正常；重癥病例可存在指氧飽和度的降低、心肌酶譜異常、肝細胞酶異常、肌鈣蛋白升高；胸部CT表現為雙肺多發斑片狀模糊影及間質改變，進而發展為雙肺磨玻璃樣影，浸潤影，嚴重者可出現肺實變。14例患者血常規大部分表現為白細胞正常，大部分呈淋巴細胞百分數下降，所有患者降鈣素原均正常，符合該病早期實驗室表現； 3例肝功能提示肝細胞酶輕度升高，部分患者心肌酶譜提示肌酸激酶同工酶升高，提示該病毒可導致肝臟及心臟損害。

我區該病毒感染后致死率及重癥化率較低，14例病例僅存在1例危重癥病例，其他患者均病情平穩，但最后結局如何及該病是否會遺留后遺癥尚需進一步觀察；病毒感染后無特殊治療藥物，雖然現在存在部分藥物在某些患者身上顯現出臨床療效，如美國第1例SARS-CoV-2感染肺炎患者使用瑞德西韋后取得明顯臨床效果[9]，但這些均來自于研究的初步階段，還不能提供充足的證據來普遍用于治療SARS-CoV-2感染患者。

SARS-CoV-2感染肺炎暴發至今，越來越多的病例被確診，其傳染性之強難免令全國乃至全球民眾產生恐懼心理。輕癥甚至無癥狀感染者的比例是我們能夠識別、控制該疾病進一步傳播的重要因素，這導致了后續密切接觸者的追蹤更加復雜；但從我區病例特征來看SARS-CoV-2感染者以家庭聚集性病例為主。患者表現仍以干咳、乏力、發熱為主，胸部CT多表現為雙肺多發磨玻璃影，感染后多數為普通輕癥病例，這與近期報道一致，該篇文章也首次提到醫護人員感染情況[10]，而我區目前為止無一例醫護人員感染發生，這與我區采取了強有力的防控措施分不開，因此掌握這些特征對于這類患者識別及后續疫情防控非常有用；相信通過強有力的措施如進入公共場所戴口罩、不進行大型聚集性活動、勤洗手、對密切接觸者集中隔離觀察治療等，該疾病還是可以控制的；目前各省市均啟動了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Ⅰ級響應，雖然SARS-CoV-2感染肺炎患者無有效的治療藥物，但這些強力措施至少可以減緩疾病傳播速度，為研究此類疾病治療的有效藥物爭取時間；了解不同地區SARS-CoV-2感染的特征，對于當地政府及醫療機構制定合理的防控措施提供了參考證據，對我區這14例患者最后轉規如何尚需要進一步隨訪觀察。

綜上，重慶市大足區SARS-CoV-2感染者以中老年人群為主，男性居多，多為家庭聚集性病例，故需注意防范家庭聚集性疫情的進一步發生；患者以發熱、干咳、乏力為主要表現；胸部CT多表現為雙肺多發磨玻璃影，需重視胸部CT在SARS- CoV-2感染診斷中的重要性；SARS-CoV-2感染后多為普通病例，特別需重視不典型癥狀、無癥狀及胸部CT無異常患者的防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