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

趙光志

“下一個！”肖曉宵平靜地對助手小王醫生說。

小王醫生透過自己的眼鏡，有點兒擔心地望著對面不知流了多少汗的肖曉宵說：“肖主任，你已經做了四臺手術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

“下一個！”肖曉宵仍是平靜地對小王醫生說。

小王醫生一看肖曉宵這么堅定的語氣，也是沒有辦法再勸了，畢竟這次疫情感染的人太多了，時間就是生命。一擺手，護士們趕緊把下一個急待搶救的患者推了進來。

患者大都是頭上戴著一次性帽子、臉上戴著呼吸面罩被推進來的，根本看不清具體模樣，所以醫生與護士們一般都是直接看病歷的。

小王醫生一看病歷就急了：“怎么沒有患者家屬的聯系方式與簽字呀？這不胡鬧嗎？”

旁邊的人小心翼翼地說：“這個老太太昏迷前自己簽的，說是不讓打擾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也在抗‘疫一線工作。”

肖曉宵問：“病人的生命體征如何？”

“病人血氧飽和度不到70了，出現喉頭水腫癥狀……”

“準備手術！立刻進行氣管切開、插管、上呼吸機！”肖曉宵一把搶過病歷，急切地看了幾眼，然后深呼了一口氣，吩咐小王醫生，“王醫生，我這邊做手術，你再按我前面教你的手術步驟一字不落地復述給我，借此機會再鞏固一下你的理論吧。”

“好的！”小王醫生深深地吸入一口氣，仿佛自己就在主刀醫生的位置上一樣，按平時肖曉宵主任教自己的步驟進行復述：

“進行頸中線切口……”

肖曉宵雙手很鎮靜地跟著小王醫生的口令，一步一步地進行著……

“切開皮下組織……”

“拉開甲狀腺峽部……”

“切開氣管環……”

“插入氣管套管……”

時間過得飛快，不一會兒，就聽到小王醫生說道：

“固定套管，縫合傷口！……手術結束！送ICU！”

護士們趕緊過來推著患者就要往外走。

這時候肖曉宵說了一句：“等一下！把患者的病歷拿過來！”

小王醫生就把病歷遞給了肖曉宵，肖曉宵把手一伸說：“拿筆來。”

旁邊的護士趕緊把筆遞了過去。

肖曉宵拿起筆，便在病人病歷上寫著什么。

小王醫生好奇地伸過頭去一看，只見肖曉宵的手攥著筆，哆哆嗦嗦地在病人家屬一欄里寫道：女兒肖曉宵聯系電話……

小王醫生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哽咽地說：“肖主任這是你——？”

這時，肖曉宵已經寫完了，把筆遞給了護士，平靜地說：

“下一個！”

[責任編輯 吳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