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利的人生

●張 正

一位新認識的朋友問我：你覺得自己運氣好嗎？我略加思索，回答：不是很好，是微利。人近中年，我對自己這么多年的評價確實是付出的多，得到的少。像有些做生意的人，投入許多，成天忙得團團轉，結果只落點養家糊口的小錢。

總算還有利，這是我可以自慰的。比起那些努力而無結果、奮斗而一敗涂地的人，我還是比較幸運的。從學生時代起我就這樣，學習我夠勤奮了，高考時只考上兩年制大專——好在沒有落榜，比起那些落榜的同學，我沒有什么遺憾。工作了，我十分敬業，自認為各方面不比別人差，卻很難得到賞識。好在一技在身，總有派上用場的機會。我仍不時調整工作崗位，個人境遇總體呈螺旋式上升趨勢，這令我時常喟嘆苦心人、天不負。

我羨慕運氣比我好的人，但我不自怨自艾。有人平常不怎么看書，出手的文章明顯比我的好。我大量地閱讀，反復地練習，艱難地進步，骨子里還是先天不足。怨誰呢？誰也怨不得。人是有差異的，我得承認這種差異。我相信勤能補拙，人不能總是被動地接受先天賦予的一切。等到必須給此生下結論的那天，只要有勇氣對自己說“我已經努力了”，這就心滿意足。

我從不輕易選擇放棄。當我學習不如人時，我仍在學；當我工作中一次次遭遇不公平時，我仍恪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這條底線；當我一篇篇稿件投出去如泥牛入海時，我仍堅持在寫。如果我放棄，我將不得不轉向另一個努力目標，誰敢保證那不會是我又一次放棄的對象？我像蝸牛一樣爬行，雖然慢，但我畢竟在前進。兔子善跑，途中打了個盹，它還是落在了烏龜后面。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謀”，是個人努力的程度，是汗水流得多與少；這“天”，則是個人造化，種種外界機遇。我相信這話。

（周繼紅摘自《廣州日報》2020年6月10日/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