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詞調作為古雅風格的曲藝樂種之一,其音樂由樂器伴奏和聲腔兩部分構成,伴奏音樂襯托聲腔演唱,推動故事發展,聲腔風格的形成依托于伴奏樂器的演奏。樂器伴奏是臨海詞調表演藝術手法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也是影響其音樂風格特色的重要因素之一。本文通過相關樂種的伴奏樂器比較,進而分析伴奏藝術的特點及其與聲腔藝術的關系,擬對深入及擴展認識臨海詞調再做新探。
民間樂種以其聲腔和主弦(主要伴奏樂器)為其主要符號化特征,臨海詞調亦然。這一流傳于臺州的詞調是一種融合南戲、昆曲和當地民間小曲等曲種的樂調聲腔,并結合當地方言發展而成的音調,還有才子詞調、仙鶴調等雅名,不僅使其顯現當地特色,還可見其古雅留傳曲藝的特征。從表演形式來看,臨海詞調主要以坐唱形式為主,一個人模仿故事中的不同人物,參演人數可多可少,表演時大家團團圍坐,自彈自唱。自彈自唱的表演形式,匯集演員一身,這就要求表演者在具有高超唱腔技藝的同時,還需具備精湛的樂器演奏能力,聲腔與伴奏的無縫銜接,是手、口、眼、心的高度結合。同其他曲藝相比,臨海詞調表演中所有環節都有樂器伴奏的參與,這抬高了樂器伴奏在以往曲藝中的伴奏地位,使其達到與唱腔平分秋色的地步。特色伴奏樂器在襯托聲腔的同時,除了推動曲藝藝術所需的故事情節發展外,還因其器樂表演藝術而使臨海詞調形成特定的音樂風格,成為影響古老曲藝的因素之一。
目前學界對臨海詞調的樂器研究,多見于聲腔研究方面的成果,這與研究者多是聲樂從業者有關。對樂器的研究散見于臨海詞調的整體研究中,如《臨海詞調的藝術價值及傳承發展》①、《臨海詞調的傳統文化基質與人文價值》②、《臨海詞調》③、《江南曲藝的一枝奇葩——臨海詞調藝術形態淺析》④、《讓臨海詞調成為江南古城的歷史文化記憶》⑤、《省級非物質文化“臨海詞調”的藝術形態及器樂研究》⑥、《臨海詞調》⑦等,從上述研究中可得知,對臨海詞調樂器的論述,所占比例很小,尤其在某些論文中只是稍稍提及,如:涉及樂器種類、伴奏特點爾爾,缺乏詳細的對伴奏樂器的論述。由此,本文將通過不同樂種間伴奏樂器的比較、臨海詞調伴奏樂器形態特點、臨海詞調伴奏樂器與聲腔的關系,從而解析臨海詞調伴奏樂器的特點,力圖以此深入擴展其認識。
樂器是樂種存在必不可少的物質條件之一,是展現樂種自身所具有藝術特性時最重要的物質和色彩基礎,是表現樂種社會功能的一種直接形式⑧。伴奏樂器的使用不僅展現了樂種的風格特點和音樂基調,還以此而影響伴奏與演唱之間的融合關系。如,主弦的運用、伴奏的組合形式、樂器的音色搭配等等。臨海詞調發展至今已有500年的歷史,這一古老的民間坐唱曲藝形式,在伴奏樂器的運用上,主要使用絲竹類樂器伴奏,以二胡、竹笛、琵琶為主,還有洞簫、三弦、揚琴、中胡、檀板、碰鈴、鼓板等,后來根據某些演出節目的劇情、氣氛的需要,增加了笙、大胡,有些劇目里還出現有粵胡等樂器⑨。以絲竹類伴奏樂器呈現的曲藝——臨海詞調,旋律悠揚輕柔、樸雅恬靜,極具江南韻味,充分展現了江南一帶曲藝的音韻聲情。
“毗鄰”臨海詞調的古老樂種之一的“泉州南音”,在樂器的伴奏上,比臨海詞調樂器伴奏有著更為嚴格的規制,這可能與其長時間形成的文人流傳層面有關。它的樂器分為上四管和下四管,“上四管”包括琵琶、洞簫、二弦等,“下四管”是在“上四管”的基礎上,增加嗩吶、木魚、拍板等樂器。泉州南音以琵琶主奏,加上三弦輔助(在彈奏指法上需與琵琶保持一致)旋律清雅柔美,洞簫作為旋律樂器與定音樂器,與二弦配合修飾、潤色旋律,控制著南音的調高和聲腔的定調,同時還配合著琵琶的旋律特點⑩,由此可見,泉州南音的伴奏樂器在演奏時,極為講究樂器的排列,在4種不同的樂器各盡其職的同時,又相互幫襯,互為補充,因此說,樂器伴奏在南音表演中有著極高的程式性要求。
同處南方文化色彩區之一的廣東“潮州弦詩樂”,是具有600~700年歷史的中國古代樂種之一,它在樂器的伴奏上同臨海詞調、泉州南音相比又有著一定差別。潮州弦詩樂以拉弦樂為主,以二胡主奏,還有椰胡、大胡弦、竹弦、琵琶、橫笛、秦琴等,旋律簡樸優雅.演出時,潮州弦詩樂伴奏樂器根據演出場合和的不同,演奏旋律風格也不相同,它分為“儒家樂”“頂棚樂”兩種,前者是由社會人士資助起來的樂隊,演奏上纖細、雅致,后者用于戲劇表演中,演奏上就有簡樸、粗曠的效果。除此之外,潮州弦詩樂伴奏時為美化旋律、塑造人物形象,極善于在器樂伴奏中使用加花和變奏的音樂手法。在加花上,用跳進音,使得旋律在音程級進中能增加律動感,起過渡性作用的同時,也使得較平緩的旋律稍加起伏更加婉轉。在變奏上,通過拷打與三板的手法,使得伴奏旋律更為簡練。由此可見,伴奏樂器在潮州弦詩樂音樂手法使用上的靈活。
與之相近風格,但卻是居于北方文化色彩區古老曲藝之一的秦安小曲(也稱秦安老調),它的器樂伴奏相較于前三者而言較為簡樸,伴奏僅是為烘托、渲染氣氛之用。其中原因除了流傳區域在甘肅的原因之外,或是因為地域性差異的原因,通常情況下秦安小曲表演為演唱者手持碰鈴,一邊演唱,一邊敲擊節奏,僅用三弦一種伴奏樂器來伴奏,并充當著主旋律聲部。在稍大型的演唱活動中,也僅僅加了二胡、揚琴、笛子等樂器,由此可見,“秦安小曲”中的器樂伴奏是以聲腔服務為主,“伴與唱”的碰撞向聲腔傾斜。但伴奏樂器少,并不是秦安小曲的短板,它意味著這一伴奏樂器,足以掌控全局,同時也意味著在整個小曲的表演中,只有該樂器是與秦安小曲的風格、基調高度恰合的。(過門的間奏、旋律的主奏等,均是通過三弦一種樂器進行。)故此,在秦安小調中伴奏樂器的效用往往被最大限度開發,同時也必然推動著“三弦”的改革創新。
從古老的相近樂種間伴奏樂器比較來看,臨海詞調的伴奏樂器有其特定區域的鄉俗文化選擇特點,居于臨海的說唱藝術形式在臨摹中原古雅樂調的觀念中形成了區域音樂的審美特點,也因古雅音調而使其與同類樂種有某些相似之處,這些相異與相似之處,是文化色彩區的特性之顯現。
伴奏樂器在臨海詞調表演中占有著重要地位,它貫穿全曲表演始終,包括演出者都要求必須掌握樂器演奏,以便在臺上進行自彈自唱的演出。樂器伴奏以其獨特的音聲、音色旋律直觀地展現了整個曲藝的風格基調。臨海詞調伴奏樂器有二胡、洞簫、琵琶、竹笛、三弦、檀板、碰鐘等,其中二胡、竹笛、琵琶為主奏樂器。為使之推動故事情節發展,抒發人物的內心情感變化,與聲腔、唱詞等緊密結合,在其形式上與內容表現上就從板式結構、旋律特點、伴奏應用中體現出來。
首先,表現在板式結構上,板式的變化與伴奏樂器有很大的粘連性,(臨海詞調中有唱段的板式,也有器樂的板式,這里所指為器樂板式),各板式中特定的速度、節奏與樂器伴奏的旋律、速度和節奏聯系緊密。臨海詞調基本板式有散板、慢板、中板、快中板、慢中板、快板等,其根據曲目故事發展的需要及板式本身的特點選擇使用。在器樂伴奏中,前奏的器樂曲牌《浪頭》就是中板的板式,旋律平緩、柔和的引入,給人以娓娓道說故事之感。尾奏的器樂曲牌《鳳點頭》是快中板板式,一陣急促、熱烈器樂伴奏的收尾,將現場氣氛帶向高潮。故此,通過樂器伴奏的旋律和板式上節奏、速度的把控,完美地將表演時音樂旋律的輕重緩急、人物唱腔的抑揚頓挫,形象地刻畫出來。從而使整個人物的表演更立體。
其次,表現在旋律特點上,臨海詞調是以曲牌為法,在演唱中通過多個曲牌的連接進行演唱,而這種曲牌音樂同樣也運用在樂器伴奏中。臨海詞調的樂器伴奏,有專門的器樂曲牌,如開場的器樂前奏《浪頭》,為五聲羽調式。旋律以音程級進構建為主,音的發展呈波浪式特點,附點節奏居多,又給旋律增添了律動性,故此,《浪頭》伴奏旋律舒緩、自由,又不失活潑。

注釋:
①楊韻.臨海詞調的藝術價值及傳承發展[D].上海音樂學院,2010.
②陳輝.臨海詞調的傳統文化基質與人文價值[J].浙江藝術職業學院學報,2013(4):105-110.
③鄭瑛中,沈建中,戴相尚.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叢書:臨海詞調[M],杭州:浙江攝影出版社,2014.
④陳輝,施一南.江南曲藝的一枝奇葩——臨海詞調藝術形態淺析[J].當代音樂,017(01):45-46.
⑤陳輝.讓臨海詞調成為江南古城的歷史文化記憶[J].名作欣賞,2014(32):151-152.
⑥陳乾英.省級非物質文化“臨海詞調”的藝術形態及器樂研究[J].懷化學院學報,2011,30(06):7-9.
⑦沈建中,鄭瑛中.臨海詞調[J].浙江檔案,2011(01):54-55.
⑧林燕.泉州南音樂器制作及其音律現象之研究[D].福建師范大學,2013.
⑨鄭瑛中,沈建中,戴相尚.臨海詞調[M].杭州:浙江攝影出版社,2014.85.
⑩林燕.泉州南音樂器制作及其音律現象之研究[D].福建師范大學,2013.
(待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