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海光,唐廣海,初照成
沈陽市第二中醫醫院,沈陽 110101
腦出血是各類型腦卒中中病死率和致殘率最高的腦血管疾病,發病率為24.6/10萬,且存活者仍有再出血和缺血性腦卒中的風險,預后比缺血性腦卒中差[1]。腦出血可引起不同程度的神經功能缺損,反映神經功能損傷的生物學指標可能對腦出血病情評估和預后預測有重要價值[2]。8-羥基脫氧鳥苷(8-OHDG)是DNA氧化應激損傷因子,可直接產生神經細胞DNA損傷,導致神經功能受損[3]。視椎蛋白樣蛋白1(VILIP-1)是一種神經鈣傳感蛋白,主要調控神經元之間鈣離子通道或信號通路,在腦組織損傷時高度表達,是腦神經損傷的特異性標志物,參與腦損傷及神經疾病發病過程[4]。目前8-OHDG、VILIP-1在腦出血中的報道很少見,鑒于兩者在神經損傷中的作用,推測其有可能參與腦出血發病和進展。因此本研究檢測了118例腦出血患者血清8-OHDG、VILIP-1水平,探討其與腦出血臨床病理特征和預后的關系。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17年2月~2019年3月沈陽市第二中醫醫院神經外科收治的118例腦出血患者(腦出血組)。納入標準:①經頭顱CT或MRI證實存在腦出血病灶;②符合第四屆全國腦血管病學術會議中腦出血診斷標準[5];③首次發病,發病24 h內入院;④年齡18~80周歲。排除標準:①顱腦外傷、顱內動脈瘤所致腦出血;②合并嚴重心、肝、腎臟器疾病或功能障礙;③精神或神經系統疾病;④急慢性感染、惡性腫瘤、免疫疾病。其中男69例、女49例,年齡51~73(66.32±2.16)歲,基礎疾病:高血壓35例、糖尿病41例、高脂血癥32例。另選擇100例我院門診接診的體檢者為對照組,均經系統檢查排除腦血管疾病。其中男56例、女44例,年齡50~75(66.01±2.05)歲,基礎疾病:高血壓31例、糖尿病36例、高脂血癥30例。兩組年齡、性別、基礎疾病比較無統計學差異。本研究獲得我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或其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血清8-OHDG、VILIP-1檢測 兩組入院24 h內采集空腹肘靜脈血3~5 mL,取上清置于TDZ4-WS低速自動平衡離心機(長沙湘智離心機儀器有限公司)4 ℃條件下離心,留取血清,保存于-80 ℃超低溫冰箱(Thermo Fisher公司)。采用雅培i2000化學發光免疫分析儀及其配套試劑檢測血清8-OHDG,采用意大利BIOBASE2000型全自動酶免分析儀,以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檢測血清VILIP-1(試劑盒購自美國Epitope Diagnostics公司)。
1.3 臨床病理特征資料收集 ①腦出血患者入組24 h內采用斯堪的納維亞卒中量表(SSS)[6]評估患者病情嚴重程度。SSS量表從意識、強烈局部刺激、凝視功能、面癱、言語、肌力(上肢、手、下肢)、步行能力進行評估,總分0~45分。腦出血組輕型(0~15分)41例、中型(16~30分)50例、重型(31~45分)27例。②采用多田式計算公式計算,出血量(mL)=π/6×長(cm)×寬(cm)×高(cm),長、寬、高由CT或MRI測量所得,根據出血量將患者分為小量出血(<15 mL)46例、中量出血(15~30 mL)49例,大量出血(>30 mL)23例。③腦出血確診3個月后采用格拉斯哥預后(GOS)評分[7]評估患者預后,其中預后良好(GOS評分>4分)61例,預后不良(GOS評分≤4分)57例。

2.1 兩組血清8-OHDG、VILIP-1水平比較 腦出血組血清8-OHDG、VILIP-1水平高于對照組(P均<0.05),見表1。

表1 兩組血清8-OHDG、VILIP-1水平比較
2.2 血清8-OHDG、VILIP-1水平與腦出血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血清8-OHDG、VILIP-1水平隨著腦出血量增加、病情嚴重程度增加而升高(P<0.05);預后不良者血清8-OHDG、VILIP-1水平高于預后良好者(P<0.05);不同年齡、性別之間血清8-OHDG、VILIP-1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2。

表2 血清8-OHDG、VILIP-1水平與腦出血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2.3 腦出血患者血清8-OHDG、VILIP-1水平與腦出血量、SSS評分、GOS評分的關系 腦出血患者血清8-OHDG水平與腦出血量、SSS評分呈正相關(r分別為0.462、0.421,P均<0.01),與GOS評分呈負相關(r=-0.519,P<0.01);血清VILIP-1水平與腦出血量、SSS評分呈正相關(r分別為0.436、0.426,P均<0.01),與GOS評分呈負相關(r=-0.504,P<0.01)。
2.4 血清8-OHDG、VILIP-1水平對腦出血預后的預測價值 血清8-OHDG、VILIP-1、8-OHDG+VILIP-1水平預測腦出血患者預后不良的ROC曲線下面積(AUC)分別為0.822、0.696、0.943,8-OHDG+VILIP-1預測腦出血患者預后不良的AUC高于單獨8-OHDG、VILIP-1(z分別為2.031、3.264,P均<0.05),詳見表3。
腦出血是神經外科常見的腦血管疾病,該病發病急,病情進展迅速且兇險,早期得不到有效救治,可導致不可逆轉的腦損傷或腦死亡等,病死率非常高,且多數存活者可遺留偏癱、發音障礙、失語等嚴重殘疾,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的負擔[8]。早期判斷病情和疾病轉歸有助于指導臨床治療,提高患者存活率,降低殘疾程度。顱腦CT和MRI是診斷腦出血、評估病情嚴重程度的常用方法,但是檢測過程復雜、重復性差,無法全面動態評估患者疾病轉歸,尋找特異性腦損傷相關生物標志物可以更好地指導臨床診治。

表3 血清8-OHDG、VILIP-1、8-OHDG+VILIP-1預測腦出血患者預后不良的效能分析
8-OHDG是內外源DNA氧化損傷的標志物,主要由羥自由基、超氧陰離子組成,作為氧化修飾產物,在ROS作用下脫氧鳥苷C-8位添加一個羥基形成。8-OHDG被特異性DNA修復酶剪切,并隨尿液排出體外[9]。8-OHDG通過修飾尿苷酸影響嘌呤、堿基結構,引起DNA雙鏈結構斷裂,抑制細胞增殖,促使細胞凋亡[10]。8-OHDG還可通過激活羥基自由基或氧自由基誘導神經系統氧化應激反應,損傷神經細胞線粒體,影響神經細胞能量代謝,導致神經細胞凋亡[11]。8-OHDG在腦梗死患者表達升高,血清8-OHDG水平與大腦中動脈梗死確診30 d內死亡密切相關(OR=1.568)[12]。抑制氧化性DNA損傷,可減少腦缺血大鼠神經元凋亡,發揮神經保護作用[13]。8-OHDG在腦出血的報道尚不多見,1篇報道結果顯示急性腦梗死和腦出血患者血清8-OHDG水平明顯升高[14]。本研究結果顯示,腦出血患者血清8-OHDG水平高于對照組,且8-OHDG水平與腦出血量、SSS評分呈正相關,與GOS評分呈負相關,說明8-OHDG水平可反映腦出血患者病情嚴重程度以及疾病轉歸。8-OHDG參與腦出血及其病情進展的發病機制可能為:腦出血可繼發氧化性損傷,氧化應激下ROS大量產生,并迅速破壞機體抗氧化防御機制,造成腦組織損傷;8-OHDG在ROS氧化作用下大量產生,進一步擴大氧化應激反應,并上調凋亡誘導因子表達,促使神經細胞凋亡,抑制神經纖維再生,破壞神經細胞和軸突功能,導致神經功能進行性缺損加重并遺留殘疾癥狀。
VILIP-1屬于神經元鈣傳感蛋白視錐蛋白/恢復蛋白家族成員,在腦組織神經元中表達豐富,主要發揮調控神經元鈣離子通道和信號通路作用[15]。當腦組織受損、血腦屏障破壞時,腦組織大量釋放VILIP-1進入外周血液循環,血清VILIP-1升高是腦神經元損傷的特異性生物學標志物[16]。既往研究報道,血清VILIP-1水平在缺血性腦卒中患者中明顯升高,被認為是一種典型的腦卒中生物標志物,并與患者短期神經功能預后密切相關[17]。VILIP-1在腦出血的報道少見。曾瑩等[18]報道顯示,高血壓腦出血患者血清VILIP-1水平升高,但該研究并未涉及VILIP-1在腦出血的臨床意義研究。本研究結果顯示,腦出血患者血清VILIP-1水平高于對照組,VILIP-1與腦出血量、SSS評分、GOS評分均存在密切關系,提示VILIP-1同樣參與腦出血后神經損傷過程,可反映腦出血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和短期預后。由于鈣離子通道涉及的病理生理機制復雜,VILIP-1在腦組織損傷的致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可能的機制為:VILIP-1通過參與微管蛋白磷酸化促使Aβ1-42沉積,Aβ1-42發揮神經毒性作用,誘導神經炎癥反應和缺血缺氧性損傷,促使神經細胞凋亡,并破壞血腦屏障。提示VILIP-1/Aβ1-42通路可能在腦出血后神經損傷中發揮重要作用。
本研究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8-OHDG對腦出血預后具有較高預測價值,AUC達0.822,靈敏度達84.21%,特異度達81.97%。分析原因為8-OHDG作為氧化反應代謝終產物只能由DNA氧化損傷產生,不受飲食、運動因素影響,體內含量相對穩定,因此可穩定反映腦出血患者短期預后。VILIP-1預測腦出血患者短期預后的AUC達0.696,靈敏度達71.93%,特異度達70.49%,說明VILIP-1評估腦出血患者短期神經預后具有一定真實性和可靠性。8-OHDG和VILIP-1聯合大大提高腦出血預后的預測效能,提示血清8-OHDG和VILIP-1水平同時升高的腦出血患者發生不良預后的可能性更大,聯合兩項指標檢測對預后評估更具價值。
綜上可見,腦出血患者血清8-OHDG、VILIP-1水平升高,高水平8-OHDG、VILIP-1提示腦出血量增加、神經功能缺損程度加重和不良預后的可能,8-OHDG、VILIP-1可為腦出血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和預后評估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