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笑容的起源

午葉

看到有趣的事情時，我們笑;看到所愛的人時，我們笑;取得成就時，我們笑;回憶起美好往事時，我們笑……我們用笑容來表達自己喜悅、開心、歡快和幸福等積極的情感。笑容，如露齒笑、微笑、哈哈大笑等等，是怎么起源和發展的？為什么會被人類用來表達善意、開心和幸福？

我們跟猴子、猩猩等動物從同一祖先進化而來，雖然我們跟祖先已大不相同，但還能從猴子、猩猩身上找到我們的一些原始特征，那么我們是不是可以從它們身上找到一些笑容起源和發展的線索呢？

“笑”對威脅

你也許看過耍猴：耍猴人讓猴子做各種雜技，同時還讓它對觀眾“露齒笑”。這時有的人或許認為它感覺很不錯，因為它“笑”了。實際上，它感覺非常糟糕，它的“露齒笑”是對威脅的一種防御反應。那么笑容很可能來自于對威脅的防御反應。

荷蘭生物學家弗蘭斯·德瓦爾在一個獼猴族群中觀察到這樣一種現象。這個族群由女王統治，女王經常巡視它的領地。每當女王經過士兵們的時候，它們就會迅速“露齒笑”一下。如果女王徑直走向其中一個獼猴，那這個獼猴會“笑”得更久，更“燦爛”，并靜止不動。士兵們這樣做以表達自己對女王的畏懼、緊張和害怕，它們的“露齒笑”中也有渴望被接受的情感，這跟人類中的“陪笑”有些相似。

當示好變成露怯

不過“笑”有時不能讓個體擺脫威脅，比如黑猩猩。在黑猩猩族群中，一些強壯的雄性黑猩猩經常主動恐嚇其他黑猩猩。有時候事態會上升到沖突，甚至戰斗。在這種情況下，“露齒笑”極有可能會被當成一種示弱，從而帶來災難，如果是參與戰斗的黑猩猩“笑”了，這個笑會導致事態繼續升級：笑了的那只黑猩猩會遭受更加猛烈的攻擊，這類似于人類古話中的“人善被人欺”現象;如果是旁觀者“露齒笑”了，那么這個旁觀者反而會莫名其妙成為被攻擊的目標，在這種情況下，笑不僅沒有讓黑猩猩擺脫威脅，反而讓其處于危險之中。

弗蘭斯·德瓦爾發現，在前面提到的沖突情況下，有的黑猩猩在“露齒笑”之前會馬上轉過身，避免被戰斗中的黑猩猩們發現;有的還會用手遮住自己的“笑容”;有的甚至還直接用手把自己的嘴唇給拉回來，盡量使自己的嘴巴閉上。

所以，后來的類人猿在遇到威脅時，已經逐漸不去“露齒笑”了，而是更多在積極的情況下“露齒笑”，例如友好、開心和求偶等情況。類人猿還用“露齒笑”來使同類冷靜下來和贏得同類的支持。例如雌性類人猿發現小類人猿正在偷食物，這個時候，雌性類人猿會主動用“露齒笑”來緩和尷尬。

類人猿展現笑容所表達的感情已經與人類相近了。

人類笑容日趨復雜

但我們也可以輕易發現，人類的笑容遠比類人猿它們的“露齒笑”來得復雜。我們的笑容依舊有緩和情況的功能：在看到朋友或親人吵架的時候，有時我們會打哈哈來勸架。不過更多時候，我們是在積極的情景下展示自己的笑容，例如我們開心時、驚喜時和幸福時……我們會微笑、露齒笑、哈哈大笑、捂嘴無聲狂笑等等。

我們人類還會創造笑容，俗稱“假笑”或者“職業笑容”，而且我們人類似乎還是唯一一個能夠主動假笑的物種。高手還會運用假笑應付各種交流的場合，例如發布會、約會和面試等等。跟真笑不同，假笑運用的只有臉頰兩側的肌肉，而真笑會引起多個部位肌肉的活動，其中比較明顯的是眼角兩側形成魚尾似的皺紋。不過假笑和真笑都能感染自我和他人，使他人心情變好，兩者在這方面的功能似乎只有程度上的不同。

照這么看來，笑容的意義之所以產生變化，演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人類的交流需要，笑容也似乎演變成了主要用來交流的工具。

但情況真有這么簡單嗎？

展現笑容表達真心

人類臉上有上百塊肌肉，遠超一只手掌的59塊肌肉，然而單單從交流層面上講：我們可以豎大拇指以表達贊賞和敬佩;擊拳以表達團結、友善和鼓勵;手舞以表達開心和興奮;握手以表示友好和希望合作;鼓掌以表達欽佩、鼓勵和震撼……既然用手掌能夠表達更多的意思，能夠進行更好的交流，那為什么手掌的肌肉數量比臉部的還要少？如果表情只是用來交流的話，這不是造成資源浪費了嗎？此外，即使經過專業的訓練，人類也不一定能夠駕馭臉部的每塊肌肉。那么，除了交流的需要，笑容的進化極有可能還有其他原因。

盡管我們能夠假笑，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我們能夠完全控制表情。我們無法在憤怒的時候做出幸福的笑容;也無法在實際上很好笑的情況下忍住笑，并展現出一副憤怒的表情。在生活中，你很可能見到過這些有意思的現象：你、你的朋友或者親人在打電話聊八卦等類似事情的時候，明明誰也看不見誰，卻還是會開心大笑，并手舞足蹈;或是聽到某些出乎意料的新聞時，同樣也是誰也看不見誰，卻還是表現出了吃驚的表情……以上種種情況表明了我們情感與表情之間的聯系是如此的緊密，因此極有可能，我們的笑容并不是主要用來解決問題和交流的工具，而是我們自身復雜情感的表達。

通過以上梳理，科學家發現，人類的笑容也許一開始也主要是畏懼、害怕等消極情感的反應，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笑容無法再使我們更好地應對威脅，笑容表達消極情感的功能逐漸消失，而積極情感表達功能不斷被發揚光大。到了今天，人類的笑容已經不僅僅是交流的工具，而越來越多成為自身情感的真實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