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恐龍同行的動物們

趙曉

現在是21世紀，地球的統治者是人類——哺乳動物之一，其他動物的生存空間被大大壓縮了，在人類的壓迫下勉強生存。但如果把時間倒回到數億年前，那時候哺乳動物才剛剛出現，它們是如何在當時的統治者——爬行動物恐龍的手下生存的呢？

恐龍時代的其他動物

從2.43億年前到6600萬年前，三疊紀到白堊紀的近兩億年的時間，我們稱之為恐龍時代?？铸垷o疑是這個時期當之無愧的明星，其地位大約相當于現今的人類，亞洲、歐洲、大洋洲，甚至南極洲，都發現了恐龍的化石，它們遍布全球。那么這個時代其他動物都去哪了呢？它們躲在地下，在恐龍的陰影下茍延殘喘，完全沒有進化嗎？

隨著古生物化石的發掘和動物分類學的發展，我們找到了其他生物的蹤跡。

空中飛翔著翼龍，它是一種非恐龍類的爬行動物。翼龍和恐龍不是同一個祖先，它沒有能直立行走的頸骨、腰骨和四肢，這時候的恐龍也并不會飛，因此空中是沒受到恐龍統治的“三不管地帶”。

水中生活著蛇頸龍和摩薩德龍，它們也不是恐龍。蛇頸龍長著短短的尾巴和長長的脖子，用四肢在水中“飛行”。摩薩德龍是長相可怕的海洋食肉動物，它們有大大的腦袋和長滿鋒利牙齒的下顎。能游泳的恐龍——哈茲卡盜龍，體長只有0.7米，在水中完全不占優勢，因此湖泊海洋也是恐龍的“三不管地帶”。

就連陸地也不完全是恐龍的地盤，許多巨鱷游弋在陸地上，比如身長6米、脖子長度是身長兩倍的長頸鱷，長著長下巴、長頸、長腿和長尾巴的古鱷類等。當兩只古鱷發生食物爭奪戰時，恐龍也只能在一旁瑟瑟發抖地觀看。

當然，在這些巨型動物的夾縫中，留給其他動物的唯一選擇似乎只有生活在樹上或地下的洞穴中，在食肉恐龍休息的夜間進行狩獵，以植物、昆蟲等為食。

各式各樣的哺乳動物

最早的哺乳動物生活在距今1.6億年的侏羅紀晚期，這種叫做中華侏羅獸的哺乳動物只有10厘米長，平時生活在樹上，以昆蟲為食。

像老鼠一樣躲在洞中，夜晚才出來偷偷捕食是恐龍時代的哺乳動物最適合的生存方式，比如最早的飛行哺乳動物翔獸。我們可以想象一下這樣的遠古畫面：早晨，恐龍們伸伸懶腰，開始覓食。一頭25米長的成年腕龍慢悠悠地走過樹林，它所到之處樹葉被一掃而空。忽然，有什么東西在它眼前掠過，這些東西太小了，它看不清楚。原來，是一群身長大約只有10厘米的翔獸。昨晚，它們張開它毛茸茸的羽翼，在樹干間四處飛翔，用特化的牙齒將獵物撕碎吞食。忙了一晚上，小小的翔獸累了，要不是腕龍驚擾了它們的美夢，它們還能繼續睡到晚上。

與翔獸同時期且很相似的飛行哺乳動物，還有似叉骨祖翼獸和雙缽翔齒獸，它們也不大，體長約為12～14厘米，體重只比雞蛋重一些，但是它們有“巨大”的像動畫片中的惡魔一樣的羽翼，翼膜張開后甚至可以包住整個身體。

但還是有許多哺乳動物不甘蟄伏，努力拓展在白天的生存空間。比如一種生活在樹上的哺乳動物——攀援靈巧柱齒獸。柱齒獸被認為是最原始的攀援樹棲型哺乳動物，它的手腳長得和猩猩一樣細長有力，踝關節、肘關節和腰椎等處很靈活，能在樹上“游走”，它的門牙像一個個小鏟子，靠啃樹皮吃樹液生存。

世界上最早的游泳哺乳動物——獺形貍尾獸來自1.64億年前，長得像水獺，身上有鱗片，常常在水里捕食魚類，也可以在岸上“垂釣”，“魚竿”就是它寬大的尾巴。貍尾獸算是這個時期的哺乳動物中的巨獸了，它的體重可以達到500～800克。

那個時候，竟然還有一種兇猛的哺乳動物敢吃恐龍！它叫爬獸，也是唯一一種以恐龍為食的哺乳動物。爬獸體型已經和一只狗差不多了，大約一米左右，重量達到12～14千克。它長著鋒利的犬齒，可以死死咬住獵物。

研究人員在爬獸的胃中發現了還沒有完全消化的幼年鸚鵡嘴龍化石。鸚鵡嘴龍是一種小型植食恐龍，身長僅有1.5米，為了生存，它們常常群居在水邊，當陸地上的霸王們發生爭斗時就可以躲入水中。當鸚鵡嘴龍父母出外覓食時，狡猾的爬獸就摸進鸚鵡嘴龍的巢穴中，叼走幼年鸚鵡嘴龍。如果遇到歸巢的成年鸚鵡嘴龍，它們之間就會發生一場惡斗，鸚鵡嘴龍用體重壓制爬獸，試圖奪回孩子，爬獸松開幼龍，一口咬在成龍的脖子上……惡斗結束，爬獸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事實上，恐龍時代的哺乳動物類型比現代還要多，生存著好幾類現在已滅絕的哺乳動物，比如當時最常見的多孔類哺乳動物，長得像小鼠，多數種類牙齒上有五六個凸起，有的種類的“牙上牙”多達30個，還有牙齒呈三角錐形的三角錐類哺乳動物等。

夢幻般的合作

哺乳動物雖然常常受到其他大型動物的捕食和壓迫，但其實它們也會合作。2012年，美國恐龍專家雷·斯坦福在美國馬里蘭州的戈達德太空飛行中心的停車場里意外發現了一塊布滿腳印的化石。這塊長約2.4米，寬0.9米的長方形石板被稱為戈達德板，遍布著至少8個不同物種的70條足跡，其中至少26條屬于哺乳動物，比如滑翔累了的翔獸曾在此歇息、中華侏羅獸等小型老鼠樣哺乳動物在上面奔跑，還有背負鎧甲像坦克一樣大的結節龍和常在空中飛翔偶爾在地上駐足的翼龍的腳印等。

戈達德板顯然來自一個繁忙的地區，也許是濕地的邊緣，也許是森林的空地，所以才會有這么多的足跡留存。研究人員們看著這些動物的腳印，成年結節龍旁邊伴隨著幼年結節龍的足跡，兩串與中華侏羅獸相似的腳印，還有一只孤零零的爬獸腳印……慢慢地，一幅哺乳動物與恐龍合作捕獵的場景浮現在眼前：

兩只高大的成年結節龍站在兩邊，轉動著它們笨重的腦袋，搜尋著高處的食物和捕食者。兩三只幼年結節龍依偎著父母親，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偶爾會跟路過的爬獸面面相覷。

突然，空中傳來了翼龍的叫聲，它們快速地下降，用尖利的爪子抓向幼小的結節龍，幼龍措手不及，嚇得僵立在原地。翼龍滿以為這次會像以前一樣得手，成年結節龍雖然比它大得多，但是它們反應慢啊，等它把小龍抓上天，它們還不是只能干瞪眼。不料，翼龍的爪子還沒碰到幼龍，就被成年結節龍從后撲倒在地，一下子喪失了反抗的能力。

翼龍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這次怎么會失手的，它的速度明明很快了。它沒有注意到，成年結節龍的臀部蹲著兩只小小的翔獸，它們充當了結節龍的另一雙眼睛，密切注意著結節龍看不到的地方，在翼龍發出第一聲呼嘯時，它們已經快速鉆入了結節龍的背甲下，于是結節龍提前做好了防守和反擊的準備。

兩者合作捕到獵物后，結節龍只需要分一點邊角料給翔獸作為獎賞就好。享用完美餐的結節龍一家與翔獸約定好下次的合作，在美麗的山水間慢慢散步回家。這時候中華侏羅獸們也許會出來“撿漏”，尋找吃剩的食物殘渣，做好用餐環境的“清潔工作”。

在有許多大型捕食者統治的侏羅紀，雖然哺乳動物們在體型上不占優勢，但是它們也沒有因此膽怯示弱或者束手就擒，而是在地表、地下、樹上、水中和空中尋找著自己的位置，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活出了精彩的人生，耐心地等待著翻盤的機會。也許，這正是哺乳動物笑到最后的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