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嚴歌苓《灰舞鞋》中蕭穗子的人物形象

摘要：嚴歌苓中篇小說《灰舞鞋》講述了一個叫穗子的女孩懵懵懂懂的戀愛故事。其文學作用多角度地展現了其人物形象。嚴歌苓在對女性形象獨立人格和自我思考，展現出真善美的人化。穗子是“少年的我”的印象。作家以穗子展現自身對愛的追求，來反映人性中情欲化的本性。通過蕭穗子人物形象分析，體現嚴歌苓內心世界對女性心靈的追問與思考。

關鍵詞：嚴歌苓;《灰舞鞋》;女性形象;蕭穗子

“文學是一種藝術，藝術是人類的一種記憶，是人類自我意識，更是外部世界社會現象的客觀存在。”《灰舞鞋》是海外華人女作家、著名旅美作家、好萊塢專業(yè)編劇嚴歌苓以第一敘事視角，描繪出文工團的故事，以剛柔并濟、極度凝練的語言，獨特的風格使她成為當代文壇中一位與眾不同的作家。嚴歌苓真切客觀述說著自己在文工團的愛情經歷。以客觀存在的歷史和現實，用再現人物回憶的目光去影射，聚焦于個體“我”的感受。通過年輕少女女兵蕭穗子的成長際遇，展現出了蕭穗子的女性人物形象，對人性的情欲化執(zhí)著于愛情永恒主題的詮釋，流露出人物真善美對于舞動人生藝術的生命呼喚，時刻貫穿于蕭穗子獨特的精神層面。

一、真善美自然的人化：無悔執(zhí)著的愛情追求

美的存在，離不開人的存在。美便是真善的渾然天成。嚴歌苓筆下呈現出穗子通過以藝術舞蹈的形式展現在周圍看客的舞臺之上。作為美的形式透露出自然的狀態(tài)，間接地表露出穗子對邵冬峻愛的真情。初戀的情愫點燃懵懂少女的意識，自由而狂放，使自然的美以無情的張力擴展。作家用細膩真切的情感描繪出穗子情意初綻的心理特征使人物流露出生命的勃勃生機。反映出穗子對愛情的追求，對未來的無限期望。但當愛情面對客觀現實，就像“以卵擊石”無法阻擋現實的猛烈狂擊。邵冬峻移情別戀，對穗子的態(tài)度冷淡至極，毫不知情的穗子依然忠于邵冬峻。小穗子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會才意識到他那把傘只為他自己打著。她趕上去一點，他聽她趕上來，馬上快起步子。她對這個給予了她半年的保護和溫存的年輕排長大惑不解，滿嘴是陌生語氣，渾身是陌生動作。在那個年代，情欲被“禁”，每個文工團里的男工女工都被精神的枷鎖所禁錮。當作為先行者穗子挑戰(zhàn)這種禁錮，卻被人所不解。黑暗的煙云推撒在穗子的身上，在虛偽的文工團之中，虛偽的人都將最冷眼的涼水潑灑在穗子的身上，而穗子的真情卻被這些嘲諷變得暗淡無光。面對無情地拋棄，她期待著，幻想著邵冬峻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但客觀現實與社會歷史并不總是在同一時空內相互交融。

面對上級讓她交代與邵冬峻的故事，穗子將全部的責任攬于一身，當穗子向眾人宣讀手中厚厚的悔過書時，她猶如孤身迷失方向不知所措。重壓之下，她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來尋求出路。但出乎意料，穗子得救，之后，穗子便漸漸懂得，與其懲罰自己，不如更加理性客觀的救贖他人。即使遭受背叛、批判，穗子依然勇往直前，克服困難，堅強地生活下去。無私的善使穗子具有“神”的印象，象征著美的化身。美是人的主觀情感意識與對象結合體，達到主客觀在“意識形態(tài)”上的統(tǒng)一。《灰舞鞋》中從潛在的內化過程展現出穗子的心靈美，穗子為追求邵冬峻，天真地想通過舞蹈展現自己的美。“精選三套練舞服認為海藍的最隨和是冬峻最熟識的顏色。弊處是看不出她的苦心，她為他偷偷打扮過，頭發(fā)盤得很精心，劉海稍稍卷過，她頭天從化妝箱里偷出一支眉筆和半管紅油彩，這時不露痕跡地描了眉抹了胭脂，然后她翻出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舞鞋。”所有的舉動表露出穗子稚嫩的情愫，為了心愛之人的精心打扮，但是美的舞姿并沒有得到邵冬峻的青睞，反而成為大家嘲笑的笑柄。嚴歌苓通過穗子的美，對愛情從本身而流出的真情，塑造了穗子獨特性格的人物形象。

二、人性情欲化：寬恕無私的獻身精神

人從動物界脫身出來，形成了人性心理，通過社會群體的各種物質的和精神活動作為載體，是人性化得以實現。嚴歌苓筆下的穗子正是文學作品之中的藝術形象，藝術來源于生活，但在藝術加工的過程中，穗子并沒有失去所謂人的本性，而是在發(fā)展的階段不斷的擴大人物人性中美好的一面，從而更加直接的揭示出嚴歌苓對文學作品傾向于對女性的闡述。作為對現實客觀存在的投影，客觀的展現出人心理的情欲化。“人之初，性本善。”是穗子始終從單純到成熟的標志。人性所包含的感知覺是穗子直接表現出愛的情欲。面對自我的認知，穗子并不知道他的思想，行為與感覺是否和自己是在同一時空內的近距離感知，情欲自由地從穗子本身的感知中迸發(fā)。伴隨著穗子對邵冬峻愛的無限延深，情欲之中的愛卻潛藏著穗子的自卑。自卑的對象永遠是自我本身。愛的情感以藝術的美感淋漓盡致地展現在愛人面前，但美感華麗的背后隱藏的背叛，輕視，欺凌反而使自卑凌駕在情欲的愛情面前。“情欲”符合穗子成長過程不可避免的階段，但這卻遭到文工團以及周圍人的嘲諷與蔑視。穗子為了挽回所謂的“愛”，不惜毀掉自己的生命。“她心情悲壯，她讓人看看，為她認定神圣的東西她可以血淋淋地角斗，為那份神圣，她可以粗野不堪。什么都不能阻止她和邵冬峻用目光，用眼神，用心靈去悄悄地愛。”《灰舞鞋》中寫：“她印象中，十五歲的自己那天跳得極好了。”“后來做了作家的小穗子想原來舞蹈上萬年來襲承一個古老的使命，那就是作為供奉與犧牲而獻給一個男子。”嚴歌苓通過描繪穗子以綻放出舞蹈的魅力，情欲化的滋生擴展了穗子的女性形象。

三、失群雁單飛：“利群”的獨行者

人從動物界進化，最高級思想的復雜者。伴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作為最高級的動物人，也離不開社會群體。但嚴歌苓筆下的穗子卻以獨行者的角色生活在文工團。通過“群”與“個”的鮮明對比，描繪出穗子難以被群體人理解的想法，在失群的“雁群”中獨自單飛，備受群體冷落的“孤兒”。排練舞蹈被孤立，洗澡被人孤立，這是穗子習以為常的家常菜。《灰舞鞋》中寫“有只雁被雁群驅逐了，它孤孤單單的在蘆葦叫了一夜，起飛了半天，就墜落死去，驅逐對這只雁是致命的羞辱。雁是多么尊嚴的生命啊。”穗子通過回憶父親所講的故事，漸漸明白人性不過亦如此。“會當凌絕頂”的人，從不會被仰慕者所敬仰，虛偽的信口開河，反而是小人的暗箭傷人。人性的惡是不由主體的意識支配，在特殊的環(huán)境之中自然化地表現出本性。當穗子念完悔過書之后，便失去了大笑的能力。沒有人會真正理解穗子的遭遇，并非是失去了笑的能力，而是失去了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真實。面對寫悔過書的場景，穗子并沒有哭泣，而是以堅強的姿態(tài)，以一個女兵的應有精神面對上級的質問與調查。面對質問，穗子堅守內心。嚴歌苓通過人物之間的對比來突顯穗子獨特的思維，通過以穗子為“個體”的獨行者和以文工團的其他人為“群體”雙方之間存在的矛盾。更加直觀的感知出穗子內心帶有自負性情的矛盾女性形象。

四、“舞我合一”的忘我：逃避、人性的扭曲

藝術的最高境界便是人藝的渾然天成。忘我，是一種精神層面的陶冶。穗子被生活無情的“劍”劃去了青澀和懵懂，卻多了幾分成熟與穩(wěn)重。由天真稚嫩逐漸產生了質變飛躍，使穗子全身心地投入到舞蹈練習上。曾經，舞蹈只是作為輔助性的工具，是為了展現自己美好一面給愛的人邵冬峻。“小穗子跳著跳著，人化在舞蹈里。她只覺得身體沖破了極限，無拘無束，由著它自己的性子去了。”舞蹈是自由的象征，是自我心靈的放空，穗子將心理的“禁錮”通過舞蹈的形式自由的展現著，毫無遮掩的釋放，忘我與舞蹈融為一體。穗子已經將舞蹈作為自己的“姊妹”，全心地去練習如何“照顧”。穗子用全部精力去練舞，目的是為了逃避過去發(fā)生的一切，對未來的迷茫不知如何去面對，舞蹈也許是目前唯一值得追求的希望。面對敵對者高愛渝和邵冬峻“她承認自己是傷心的，但正因為傷心整個事情變得優(yōu)美。”嚴歌苓用積極的思維去描繪當時穗子的心境，太過于常態(tài)化反而透露出穗子的精神狀況，處于一種病態(tài)扭曲的心理。但穗子成功地使這種狀況得到施展，得到了領導的賞識，擔任元旦排練的臺柱，再一次生命綻放出舞動的活力，但這次穗子卻是真正的為了自己而綻放。穗子用舞蹈去激發(fā)生命的無限可能，用忘我來詮釋“舞我”合一的心境，從而達到平淡之中的務實形象。

五、“悔悟”鞋：青春生命的“舞動”

人生活在一個話語的復雜世界里，生活在一個物質消費和人際交往的世界里，生活在一個思維意識的世界里，所有這些全是公共的，群體的，社會的，那么個體究竟在哪里？真實的自我究竟是什么？人能夠一直可利用的僅有情欲和生命，因為只有這些是一次性的“我”的實體所存的。穗子在那個年代，經過社會歷史的洗禮逐漸懂得自我存在的價值與意義。童年的晦澀伴隨著穗子的成長，在成長過程中伴隨著嘲笑，孤立，輕視，欺凌。但這些并不能擊垮穗子，成為作家的穗子隱藏的悔悟和痛楚，但卻從未改變本性。在之后和劉越的相處與了解，使穗子漸漸地開始釋懷，但在釋懷之中穗子卻失去了當初的懵懂和單純。敢愛又不敢有所舉動的穗子，有先前的主動變得被動的穗子是在害怕再一次重蹈覆轍，遭到周圍人的冷嘲與欺凌，但內心不免感到空虛的穗子漸漸地明白“她生活之中不能沒有愛情，她可以一邊失戀，一邊就蠢蠢欲動地接受新的戀愛，新的戀愛不開始，失戀就永遠不結束。”面對劉越的追求，穗子選擇以平淡的心情去應對，現在的穗子已經不是之前的穗子，改變了愛的對象就要改變戀愛的方式，這就是“穗子法則”的準則。人生就像是在每一次的磨煉中慢慢地蛻變，嚴歌苓通過真切，凝練的語言對穗子進行刻畫，由穗子的單純到成熟的過程之中不斷的自省，突顯人物的“舞動”生命生機。

穗子是美的化身，干凈純潔的心靈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潔，這種美使作品得到升華。嚴歌苓用獨特的方式敘述著穗子所經歷的一切，來透現人物在客觀現實面前，依然存在真實的描述，是嚴歌苓寫作的初衷。通過穗子使我們了解了不同層面作為一位女性身上所展現出的不同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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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俊穎，河南省許昌市，許昌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