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科 李重燕
一般來說,企業的組織學習方式可以分為探索性學習(Using Learning)和利用性學習(Using Learning)。探索性學習是指突破企業所在的技術領域或產業鏈,對新產品或新技術進行學習和挖掘;利用式學習是指在原有的技術范疇或產業鏈內,通過引進、消化、吸收的過程,對原有產品或技術進行改造。[1]學者們認為采取雙元的學習方式有利于中小企業提升學習效率,實現技術創新。學術界對學習雙元性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刻畫雙元平衡模式上面。按照時間順序進行梳理,學術界較重要的雙元平衡理論主要包括“Tushman和Anderson(1986)的時空分離平衡理論、Tushman和O'Reilly(1996)的結構雙元平衡理論、He和Wong(2004)的組織分離平衡理論、Gibson和Birkinshaw(2004)的情境雙元平衡理論,以及Lavie和Rosenkopf(2006)的空間域分離平衡理論”。[2]但是,單一的平衡理論不能充分解釋中小企業在網絡化情境下的創新成長問題,需要多種途徑并舉才能為中小企業實現技術創新的非線性成長提供更有利的幫助。
Hakansson[3](1987)將網絡分析模型拓展到企業組織上來,介于宏觀經濟層面與微觀企業層面之間,存在著企業與集群企業、科研機構、行業協會、技術機構之間的經濟關系。諸多學者認為這種網絡關系具有顯著的績效增強效應,因而嵌入到創新網絡中企業獲得可持續發展能力的關鍵。但是,有研究成果提出,嵌入網絡并不意味著企業會自發突破技術模仿的困境。如范志剛[4](2014)認為,網絡嵌入能夠使企業獲得更多的資源,但如何更好地利用資源,還需要設計組織學習的制度安排。有些企業在順利嵌入網絡后,通過設計合理的組織學習制度安排,利用動態雙元化平衡組織學習,最終實現技術趕超。但是,這類型企業成功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中小企業受制于資源,始終處于獲取網絡內的溢出知識階段,最終導致創新成長跟不上網絡演化速度而被邊緣化。[5]可見,恰當的組織學習制度成為中小企業嵌入網絡后需要內部協調的關鍵點。
有鑒于此,本研究以中小企業的組織學習制度為研究對象,通過分析中小企業的雙元學習均衡,研究在網絡情境下,中小企業該在短期學習效率與長期創新之間進行權衡,從而破除所謂“學習悖論”。
對于中小企業來說,要實現技術趕超必須首先要合理安排好組織內的學習制度。不同企業的雙元學習結構與企業的不同學習偏好有關。根據現代經濟學的偏好理論可以推知,中小企業對于利用性學習與探索性學習的選擇偏好同樣滿足三條公理,即完備性公理、反身性公理以及傳遞性公理。由于學習是實現技術創新的必要條件,這里進一步假定,不同的學習組合會帶來不同的創新績效(Innovation Performance),暫不理會學習是否一定提高創新績效。所以,中小企業對雙元學習結構的選擇偏好可以用等創新績效線來勾勒,每一條等創新績效線上的點代表相同創新效用的雙元學習組合。
一般來說,多數中小企業因為資源約束,不能同時進行雙元的學習,因而只采用單一的學習模式。但是對于另一些中小企業或者大型企業而言,是可以實現組織內的雙元學習平衡的。所以,中小企業的雙元學習偏好存在兩種情況:一是只采取單一學習的單元學習模式,另一種是同時進行兩種學習的雙元學習模式。前一種模式下,因為企業在某一時期只選擇進行利用性學習或者探索性學習,那么可以將二者視為完全替代關系,這意味著用一種學習來完全替代另一種學習,其學習偏好曲線是一條斜率為負值的直線。而雙元學習模式又因投入的利用性學習與探索性學習替代關系的比值是否固定,分為比值不固定的良性偏好和比值固定的互補性偏好。在良性偏好中,兩種學習的邊際替代率存在遞減的關系,說明中小企業想要在利用性學習中有所突破就要放棄一部分探索性學習,表現為嚴格單調的凸性偏好曲線。在良性的雙元學習偏好下中小企業需要動態調整組織內的雙元學習結構,而互補性偏好則是指中小企業同時設定兩個子單元分別按照既定的投入比例進行利用性學習與探索性學習。
因為,企業可以同時進行兩種學習,同時短期內用于兩種學習的總資源投入是固定的C,假定利用性學習與探索性學習的單位成本可以分別表示為α和β。因此,可以利用學習成本和總投入來確定中小企業的學習投入資源約束線,即αUL+βEL=C。其中α、β均為大于零的常數;UL和EL分別為利用性學習投入量和探索性學習投入量,C為企業的總學習資源投入。因為投入不能為負數,所以,UL、EL、C均為大于或等于零的數值。
至此,可以對中小企業的學習選擇進行最優決策均衡分析。這里引用現代經濟學關于消費者選擇相關理論的觀點,不難發現對于完全替代性偏好的中小企業而言,學習投入的資源約束線與橫軸或縱軸的交點為單元學習結構的最優均衡點,即全部學習投入都用來進行利用性學習或探索性學習;對于良性偏好的中小企業而言,資源約束線與偏好曲線的切點即為最優的雙元學習平衡點,學習投入分配的比例取決于中小企業兩種學習成本的比值α/β;對于互補性偏好的中小企業來說,雙元學習平衡必然出現在偏好曲線對角線的頂點處。

圖1 單元學習完全替代性偏好的擴展線

圖2 雙元學習良性偏好的擴展線
顯然,通過增加中小企業的學習投入可以得到一組向外平移的學習資源約束線,這正好與偏好曲線形成一組切點,再連接切點可以得出一條擴展線,這里可以將之稱作學習的資本擴展線,反映了中小企業投入到學習中的不同資本帶來的最優創新績效的變化。對采取單一學習的中小企業而言,其學習的資本擴展線的斜率為0或∞,即只進行利用性學習的中小企業其學習的資本擴展線與橫軸重合,而只進行探索性學習的中小企業其學習的資本擴展線與縱軸重合,如圖1所示。采用雙元學習結構的中小企業如果是動態調整學習結構的良性偏好,其學習的資本擴展線是一條斜率為正值的曲線,如圖2所示。如果是以固定比例分配的互補性偏好,那么其學習的資本擴展線是同樣也是一條斜率為正值的曲線,如圖3所示。
同理,如果技術進步,中小企業的學習效率大幅提升,比如利用性學習效率不斷提高,可以通過構造繞縱軸截距旋轉的一組資源約束線,并找到與偏好曲線相切的一組切點,連接切點同樣可以得出一條擴展線。因為學習的成本是由學習的技術效率決定的,因此可以將這條擴展線稱作學習的技術擴展線。學習的技術擴展線,又可以進一步分為利用性學習技術擴展性和探索性學習技術擴展性。首先,在完全替代性偏好下,兩條學習的技術擴展性具有相同的形態:當α>β時,中小企業對利用性學習的需求為0;當α=β時,利用性學習的需求是學習資源約束線上的任意數量;當α<β時,利用性學習的需求等與C/α,如圖1。其次,當中小企業學習偏好為良性偏好時,其利用性技術擴展線的斜率為正,如圖2。最后,中小企業學習偏好為互補性偏好時,其兩條技術擴展線都與資本擴展性重合,如圖3。

圖3 雙元學習互補性偏好的擴展線
根據以上分析可以推知,中小企業可以對自己的雙元學習結構進行最優決策。但是,究竟選擇采取單一的學習方式,還是同時進行雙元學習,是困擾中小企業的核心問題。根據前述分析構造的三種不同偏好的最優均衡結果來看,在同等學習投入約束下,中小企業選擇單一學習方式能比同時采取雙元學習獲得更高的創新績效。這是由于選擇單一學習方式所獲得的最優均衡為橫軸或縱軸的截距,而無論是哪一種偏好的雙元學習,均衡點都在學習投入資源約束線上。顯然,根據比較優勢原理,如果某企業在利用性學習上具有比較優勢,那么它會選擇只在組織內進行利用性學習,因此其最優投入為UL=C/α處。但是,如果它進行雙元學習,最終的雙元學習平衡點在C處。利用直角三角形的幾何性質,因為OUL是直角三角形O-UL-EL的長直角邊,從O點出發到斜邊上的任意一點的線段如OA、OB或OC,介于線段O-EL與線段O-UL之間,如圖4所示。這就意味著UL點所處的等創新績效曲線在更遠離原點的位置。又根據偏好曲線的性質離原點越遠,其創新績效越高。因此,對于學習投入既定的中小企業而言,將雙元學習模式根據比較優勢改為單元學習方式是一個帕累托改進策略。

圖4 不同均衡點的創新績效比較
利用性學習是對已有知識的吸收、消化學習,探索性學習是對新知識的生產、創新,顯然多數中小企業在利用性學習上具有比較優勢。因而,多數企業應當選擇只進行利用性學習來進行創新活動。如果中小企業采取單元學習,可以在短期內獲得較大的成功,極大緩解生存壓力。同時,長期的利用性學習使中小企業不斷發揮著后發優勢,積累利用性學習的經驗,提升學習效率,進而實現技術創新。
根據雙元學習理論,一個只進行利用性學習的企業,如果不進行探索性學習則在長期內將無法獲得持續發展,從而被不斷演進的技術邊緣化。因而,想實現技術趕超就必須要進行探索性學習,但是根據前述分析發現,一個只進行利用性學習的中小企業,其在探索性學習方面任何的投入都不具有帕累托效率。一方面,中小企業如果想實現學習資源的最優配置,就必須根據比較優勢來選擇只進行利用性學習,但由于沒有進行探索性學習而無法實現技術的內生演化,只能成為新知識、新技術的追隨者;另一方面,不斷累積的利用性學習經驗會使中小企業在利用性學習上長期處于比較優勢狀態,經驗慣性會這一比較優勢持續下去,最終導致其進一步淪為技術領先企業的追隨者,從而永遠無法超越。學習效率最大化與創新內生演化無法在中小企業內同時實現,這就是中小企業的“學習悖論”。
前述分析假定企業總是從自利的角度出發來進行生產決策安排。因此前述分析是假定企業是獨立的個體,各自考慮組織內的學習安排,而忽視了企業間可能存在的交互學習行為對企業組織內學習安排的影響,因而存在“學習悖論”。Rabin(1993)認為,在經濟社會中存在著互惠偏好的典型表現,如“人們愿意犧牲自己的福利來幫助那些對自己友好的人;人們愿意犧牲自己的福利來懲罰那些對自己不友好的人;在自我犧牲的福利相對較小時,或對他人的福利改善相對較大時,上面的兩種心理對人的行為將有更強烈的影響”。[6]因此,從長期創新決策來看,企業間的互惠的行為就是破除中小企業“學習悖論”的關鍵。其具體策略,可以從三個方面來展開。
1.兩企業的學習組合。首先,構造兩個企業的學習投入資源約束線方程組。因此,兩個企業有如下資源約束線方程組

其次,考慮第一種情況:兩個企業都采取單一的學習方式。進一步假定企業進行交互學習與創新不是短期行為,而是追求長期可持續創新成長。前文已經論述了,雙元學習對于長期技術創新的必要性,因此在長期的決策中,企業必須要進行雙元學習,而不能進行單一的學習。因而,兩企業在組織內可以采用單元學習方式,但在組建的企業聯盟內則必須要實現組織間的雙元學習平衡,表1中對角線所標示的博弈組合即為納什均衡結果。此時,A、B兩企業的學習投入資源約束方程組如下:


表1 兩個單元學習方式企業的均衡博弈
再次,考慮另一種情況:兩個企業都采取雙元學習的方式。由于A企業和B企業均采用雙元的學習方式,因此可以構造學習組合矩陣圖來說明此時企業組合的學習結構與資源投入。由于兩企業都進行了利用性學習與探索性學習,因此此時的均衡組合是唯一的,其矩陣表示如下:

2.交互影響對網絡學習的量變分析。考慮第三種情況:兩個采取雙元學習方式企業的交互行為。根據初始稟賦,假定A企業在利用性學習上相較于B企業具有比較優勢,即A企業在利用性學習上具有更高的效率,即α1<α2;同時B企業在探索性學習上相較于A企業具有比較優勢,即β1>β2。那么根據比較優勢原理來進行企業間的學習資源配置,A企業可以選擇將全部學習資源投入到具有比較優勢的利用性學習上,將探索性學習從企業內轉移到具有比較優勢的B企業內,從而實現學習方式的外部化過程。同理,B企業也可專注于具有比較優勢的探索性學習,而選擇將效率相對低下的利用性學習外部化。此時,處于網絡內的A企業利用性學習投入量為C1/α1,B企業的探索性學習投入量為C2/β2,兩企業的學習投入資源約束方差組如下:

此時,對于兩個企業來說,因為各自只進行了一種學習,根據圖4的結論可知兩個企業都進行了最優均衡配置,因此將一種學習方式完全進行外部化對于每個企業而言都是一種帕累托改進策略。但是,這對作為兩企業組成的企業創新網絡來說是不是也是一種帕累托改進呢?外部化后的兩企業學習資源總投入為C1+C2,其學習與投入矩陣表如下:

進行完全外部化處理后的兩企業網絡的學習矩陣是對角矩陣,此時兩企業各自的學習效率都獲得最大,類似于上述部分的第一種情況,即兩個企業學都采取單一的學習方式。但是與之不同的地方在于,前述分析沒有考慮到企業互惠性偏好行為對網絡產生的交互影響,因為企業是各自決策的。因此,A企業在獲得自身全部利用性學習投入C1/α1的基礎上,同時也將獲得來自B企業提供的全部探索性學習投入C2/β2,B企業同樣如此。故,產生交互影響(具有互惠屬性的企業創新網絡)的A企業和B企業的利用性學習與探索性總投入量擴大為沒有產生交互影響(一般的企業創新網絡)的2倍。此時,整個網絡的學習資源總投入也變為2(C1+C2),其學習與投入矩陣表如下:

那么為什么具有互惠屬性的企業創新網絡,其學習投入會增加一倍呢?這主要是因為,在長期決策中,企業出于“利己”的目標進行“利他”行為,會產生正外部效應。將兩企業各自產生的正外部效應考慮進企業創新網絡后,網絡整體的學習投入就會發生量變。這種通過外部化某一學習方式,而產生互惠屬性的學習模式可以稱為互惠式學習模式。
3.交互影響對網絡學習的質變分析。為了進一步的說明企業交互行為對創新績效所產生的影響,這里需要對比沒有產生交互影響的兩企業創新績效與互惠式學習模式下的網絡創新績效。首先,比較前述第一種情況和第三種情況下的創新績效,因為兩種情況下A、B企業的學習組合均為(A利,B探)。此時,兩種情況的學習效率組合一樣都為(1/α1,1/β2),但是第一種情況因為網絡內不存在由中小企業互惠性偏好引起的正外部性,所以學習帶來的創新績效為(C1,C2),而第三種情況的創新績效通過計算可以得知為2(C1,C2),顯然在互惠式學習模式下雖然A企業與B企業采取的學習組合與第一種情況完全一樣,但是卻帶來了兩倍的創新績效。
其次,對比第二種情況與第三種情況下的創新績效。因為第三種情況實際上就是第二種情況中企業進行學習外部化后的結果,因此可以用比較靜態均衡來分析兩種情況的創新績效的差別。因為在第二種情況下,兩個企業進行的都采用了雙元學習,所以利用性學習與探索性學習均為正數,其學習投入取值范圍為:

令兩企業學習的總投入相等,即C1=C2。此時,兩企業學習投入的組合(UL1+UL2,EL1+EL2),其取值上限為:

在第三種情況下,因為A企業的利用性學習效率要高于B企業,所以1/α1>1/α2;同時,B企業的探索學習效率要高于A 企業,所以 1/β1<1/β2。因此,通過計算可以推到出采用互惠式學習模式的第三種情況會比沒有產生交互影響的第二種情況,具有更高的創新績效。故,第三種情況可以視為第二種情況的一種帕累托改進策略。

再次,考慮第三種情況下,如果A企業的利用性學習效率等于B企業,則1/α1=1/α2;B企業的探索學習效率也與A企業相同,則1/β1=1/β2。此時,A企業與B企業在利用性學習和探索性學習中都不具有比較優勢,那么A企業選擇將哪一種學習方式外部化是沒有差別的。通過計算可以得知,任意進行外部化選擇的互惠式學習模式,仍比第二種沒有進行外部化的企業組合具有更高的創新績效。

綜上所述,無論是在具有比較優勢下將某一種學習方式外部化,還是在不具有比較優勢時對任意學習方式進行外部化,因為互惠式學習能對網絡內其它企業的學習與創新產生交互影響,從而在網絡可以實現正外部效應的內部化過程,因此可以獲得比單獨進行學習決策時更高的創新績效。可以更進一步的進行推論,中小企業嵌入到企業創新網絡中來,并不一定意味著創新績效會因此提高,反而有可能會陷入“嵌入悖論”;網絡情境下,中小企業只有與網絡內其它企業進行學習與創新的交互,才有可能取得非線性的創新成長;這種具有交互影響的互惠式學習模式,是一種由組織內雙元學習平衡到組織外雙元學習平衡的帕累托改進。
1.依據比較優勢實行互惠式學習。中小企業在技術和市場全面落后于先進企業,處于絕對劣勢,但這并不意味這中小企業不能通過資源配置,發揮比較優勢獲取生存空間。在短期內,通過在網絡內進行完全外部化處理某一學習方式使中小企業的創新績效最大,從而實現帕累托改進。但是在長期創新決策中,中小企業在嵌入企業創新網絡后,既要在短期內通過構建外部雙元學習平衡的互惠式學習模式可以使企業的學習效率處于最優,又要為了規避來自未來的不確定性,而保持企業組織內的雙元學習平衡。故,前述討論的最優選擇的互惠式學習,即追求企業外部雙元學習平衡——企業創新網絡內的雙元學習平衡,不足以滿足中小企業長期學習需求。因此,中小企業在進行外部化處理某一學習方式時,不必要將其完全外部化,而應適當保留部分學習能力,進而選擇以利用性學習為主、探索性學習為輔的結構,或選擇以探索性學習為主、利用性學習為輔的學習結構。由此看出,此時中小企業的互惠式學習模式不再是一個最優選擇,而必然是一個次優選擇。
那么中小企業該如何確定企業學習效率的比較優勢,從而將不具有比較優勢的學習方式外部化?一般來說企業學習效率主要受到外部因素與企業內部因素兩個方面的影響。外部因素主要包括與知識擁有者的距離、知識傳遞的效率以及知識本身的性質等。企業內部因素主要包括企業存量知識水平、創新團隊吸收能力、創新學習環境等的影響。因此,要確定學習效率的比較必須要結合外部伙伴來確定。例如,企業與高校相比,企業“干中學”的能力明顯優于開發新知識的能力,而高校在知識創新方面具有明顯的比較優勢。又如技術龍頭企業在關鍵的核心技術上具有顯著的學習與創新優勢,而落后企業雖然不具有絕對優勢,但是在邊緣化的技術上進行模仿與創新能力并沒有與技術龍頭企業相差很遠。所以,在確定比較優勢的過程中,中小企業要遵循互補原則,尋找產品互補、技術互補、或者知識互補的企業或伙伴。
綜上所述,長期決策下的互惠式學習,是指中小企業在嵌入或構建企業創新網絡后在保持組織內雙元學習的同時,通過合理選擇將某一學習方式進行部分外部化處理,實現組織內與組織外雙元學習平衡,從而使中小企業既可以能享受外部化學習帶來的學習效率提高的同時,又能保持自身實現自主創新的可能。此時,進行部分外部化學習處理的中小企業,雖然較完全外部化損失了部分效率,但是仍可以為企業和合作伙伴帶來比只實現組織內雙元學習平衡時更高的創新績效,從而仍能實現創新的互惠共贏。[7]
2.在網絡內進行創新的分工與合作。企業自主創新是指企業通過自身能力從事獨立開發及創新實踐。[8]企業的自主創新又可以進一步分為原始創新和二次創新。原始創新注重新知識的探索與新發明的創造,二次創新則注重對已有知識的整理與利用。顯然,對技術進行模仿易于原創,中小企業專注于利用性學習容易產生二次創新,而專注于探索性學習的中小企業易于原始創新。
技術創新具明顯的正外部性特征,在互惠式技術創新框架下,中小企業是以雙元創新為目標,利用互惠式學習模式下的學習交互作用使企業的單元創新行為產生交互影響,進而使企業創新網絡內創新的外部效應內部化。因此,互惠式技術創新模式下,不同類別企業的學習結構安排決定了各自的不同創新方向選擇。具體而言,對于在利用性學習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的A類企業而言,其雙元學習結構為以利用性學習為主、探索性學習為輔,則其創新傾向為二次創新;而對于在探索性學習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的B類企業而言,應選擇以探索性學習為主、利用性學習為輔的學習結構,其創新方向為原始創新;而對于在兩種學習方式上不具有明顯比較優勢的C類企業而言,可以在企業內部設置不同子單元進行雙元學習并承擔不同的創新任務,因而C類企業同時進行著雙元創新。

圖5 企業間的創新傳遞
1.創新的傳遞過程。過于追逐短期利益的中小企業容易因短視行為而忽視技術的內生性演化,所以通過互惠合作的方式使技術能在企業創新網絡里實現內生演化。一個由某一企業出發的學習—技術傳導的良性循環必然會經歷企業創新網絡的外部循環后會最終回到該企業而形成一個閉環。因而,在互惠式學習網絡里一個學習—技術的傳導閉環就是一個“技術反哺”的過程,如圖5所示,實線箭頭表示二次創新引致的原始創新傳遞,虛線箭頭表示的是原始創新引致的創新傳遞。由于一次“技術反哺”的過程是一個閉環,因而企業間創新傳遞的效能必然存在一定的損失。以最簡單的A-B兩類企業的創新傳遞過程來分析,假定該企業創新網絡是一個沒有構建互惠式技術創新的一般網絡,由于A類企業和B類企業不存在互惠性偏好,A類企業會對自己的創新進行保護,盡量阻止技術的外部擴散,此時B類企業只能獲得一些A類企業無法控制的技術溢出,因而此時創新傳遞效率較低,假定為40%,并假定創新每次傳導的效率不變。那么如果由A類企業率先實現二次創新突破而形成的100個單位的績效,傳導至B類企業時,只有40個單位,再由B類企業傳導至A類企業時只剩下16個單位,效能損失較大,難以循環下去;由B類原始創新引致的創新傳遞同樣如此。而一個構建了互惠式技術創新機制的企業創新網絡,因為網絡內存在大量的互惠性偏好,使得創新企業在網絡類減少對技術的保護,從而大大提高創新傳遞的效率,假定傳導效率為80%,那么由A類企業二次創新引致的100個單位的創新績效,傳導至B類企業時,仍有80個單位,再由B類企業傳導至A類企業時還剩下64個單位,仍可以繼續循環下去;由B類原始創新引致的創新傳遞同樣如此。因此,不難得出結論:互惠式技術創新模型下的企業創新網絡其創新傳遞的效能損失遠遠小于一般的企業創新網絡,當然更加優于沒有創新網絡的創新循環。
2.提升創新傳遞效能。那么中小企業除了在企業創新網絡內構建互惠式技術創新機制以外,還可以如何提高技術創新傳遞的效能呢?這里有兩個可行的思路。其一,可以進一步提高創新傳遞的效率,以延長一次創新行為的傳導循環。因為在互惠式技術創新模型下,中小企業基于互惠性偏好會減少技術定向流入網絡內其它企業的障礙(網絡外的企業獲取障礙沒有因此發生變化)。因而企業間可以通過達成一些全面合作協議來使創新傳遞的效率進一步提高,最終達到100%的無損效率,減少技術創新傳遞的效能損失,進而使創新傳遞無限循環下去。另一種思路是,構建復雜的互惠式技術創新網絡,增加創新傳遞的交互度。僅由A類和B類企業組成的網絡,技術創新傳遞路徑是唯一的,因而C類企業的存在可以大大提高網絡的創新交互度。仍假定技術創新傳遞效率為80%,由A類企業引發的100個單位的創新績效,傳導至B類企業時會引致64個單位的創新績效,同時也可以傳導至C類企業的原始創新子單元,從而使C類企業也得到64個單位的創新績效,而B企業的創新可以傳導至A類企業和C類企業的二次創新子單元,使之均得到51.2個單位的創新績效;同時C類企業的原始創新子單元也可以將創新傳遞至A類企業得到51.2個單位的創新績效,以及在C類企業內部完成51.2個單位的創新績效傳導。可見,在更為復雜的互惠式技術創新網絡內,某一企業引發的一次創新行為的傳導循環會在網絡內不斷實現創新擴散,新增的技術創新傳遞的效能遠大于損失,從而提高網絡的創新績效水平。
綜上所述,不同于雙元學習的空間域分離理論,在采取互惠式學習的企業創新網絡力,中小企業必須與網絡內的企業合作,并且其部分外部化學習的選擇是雙向的,因而,其互惠式學習是一種混合多種途徑的雙元學習平衡,并且非常依賴穩定的伙伴關系。因此,在長期決策中互惠式學習網絡下的合作創新,可以解決中小企業關于最大化學習效率(需進行單元學習)與實現技術創新(需實現雙元學習)的矛盾,并且利用企業間學習與創新的交互實現企業創新網絡的創新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