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借課文資源　學習心理描寫

賀劍英

“課文教材無非是個例子，憑借這個例子要學生能夠舉一反三，練成閱讀和作文的熟練技能”，這一論斷是著名的語文教育家葉圣陶先生提出的。他告訴我們，“語文教本”不是一個終點，讓這個例子發揮最大的功效，讓學生得到更大的收益，是我們語文教師的永遠追求。

《走一步，再走一步》是美國作家、心理學家莫頓·亨特的作品，講的是“我”小時候在一座懸崖上發生的故事以及從中學到的影響“我”一生的經驗。學生閱讀這篇文章，從中獲得人生的啟示，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教學目標。但這篇文章作為“例子”，還有一個極其突出的特點不容忽視，那就是成功的心理描寫。若能借助本文的這一“資源”進行寫作教學，則能讓學生較全面地學到心理描寫的技巧。

針對“根據課文范例，學會心理描寫”這一目標，筆者是這樣展開教學活動的。

一、走一步，找表現

讓學生依次找出文中能表現人物心理的詞、句、段，說說從這些地方可以讀出人物怎樣的心理狀態。

細讀全文，可以看出本文用了大量文字來刻畫人物的內心世界：

1.從底部雜亂的巖石到頂部草皮的邊緣，只有60英尺左右，但是對我來說，這是嚴禁和不可能的化身。（內心排斥，不敢面對）

2.我猶豫不決，直到其他孩子都爬到了上面，這才開始滿頭大汗、渾身發抖地往上爬。手扒在這兒，腳踩在那兒，我的心在瘦弱的胸腔中怦怦地跳動，我努力往上爬著。（無奈攀爬，內心恐慌）

3.我回頭向下看了一眼，然后嚇壞了：懸崖底下的地面看起來非常遙遠;只要滑一下，我就會掉下去，撞上崖壁，然后摔到巖石上，摔個粉碎。（回望來路，瞬間嚇壞）

4.我努力向他們爬過去。我慢慢地爬著，盡可能貼近里側，緊緊地扒住巖石的表面。其他的孩子則站在靠近邊緣的地方，這種情景讓我感到反胃，我偷偷的抓住背后的巖石。（難受反胃，顫顫巍?。?/p>

5.“喂，等等我。”我啞著嗓子說。

“但是我不能……我……”這句話刺激了他們，他們開始嘲笑我，發出噓聲，然后繼續向上爬，……在離開之前，他們向下盯著我看。（發出哀求，尋找援助）

6.我往下看，感到陣陣暈眩;一股無名的力量好像正在逼迫我掉下去。……感覺天旋地轉。我想掉頭回去，但知道我絕對回不去了。這太遠，也太危險了;在懸崖的中途，我會逐漸感到虛弱、無力，然后松手，掉下去摔死?！衣犚娪腥嗽诳奁?我想知道那是誰，最后才意識到那就是我。（進退兩難，產生幻覺）

7.時間在慢慢地過去。影子在慢慢拉長，太陽已經沒在西邊低矮的樹梢下，夜幕開始降臨，周圍一片寂靜，我趴在巖石上，神情恍惚，害怕和疲勞已經讓我麻木。我一動也不動，甚至無法思考怎樣下去，安全的回家。（疲乏恐懼，全身麻木）

8.暮色中，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天空中，懸崖下面的地面開始變得模糊?！职?！但是他能做什么？他是個粗壯的中年人，他爬不上來。即使他爬上來了，又能怎樣？（希望一閃，瞬間破滅）

9.“我不行！我會掉下去的！我會摔死的！”我大哭著說。

“不，我不行！太遠了，太困難了！我做不到！”我怒吼著。（悔恨抱怨，發泄不滿）

10.“我看到了?！保ㄚ呌谄届o，愿意嘗試）

11.這看起來我能做到。（找回自信，付諸行動）

12.……撲進了爸爸強壯的臂彎里，抽噎了一下，然后令人驚訝的是，我有了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類似驕傲的感覺。（獲得成功，喜極而泣）

這些心理描寫貼切、自然，不僅符合人物年齡特點，更和當時當地的情境吻合，令人信服。我們讀到的是“我”從懸崖上脫險的過程，感受到的是“我”心理成長的過程，悟出的是應對困境的人生經驗。

二、進一步，知方法

心理描寫是通過描寫人物的內心活動來展示人物的思想感情和性格品質的寫作方法。本文的心理描寫細膩、真實，那作者是借助哪些手法來展示人物的心理軌跡的呢？讓學生針對第一步學習找到的詞、句、段歸納方法，可以看出有以下8種表現形式：

1.直接表述，即用表示人物內心感受的詞句來寫人物心理。如上文3中的“嚇壞”，7中的“害怕”，12中的“驚訝”。

2.內心獨白，即用第一人稱直接描寫人物的意識和潛意識活動，以表現人物的內心世界。如上文8中“爸爸……即使他爬上來了，又能怎樣？”

3.身體感受，即通過人物的身體感受來體現心理活動。如上文2中的“滿頭大汗”“渾身發抖”，4中寫“感到反胃”，6中的“陣陣暈眩”，都是借身體感受來表現內心的緊張恐懼。

4.語言神態，即借助人物的語言和神態來揭示人物心理。如上文5和9就是借助人物外在的語言和神態描寫分別來表現“我”無助和絕望的心理狀態。

5.行動舉止，即通過人物的動作反映人物心理。如上文2、4、7、12中的“爬”“扒”“踩”“貼近”“緊貼”“趴”“撲”等動作就是人物內心或緊張或恐懼或激動的表現。

6.幻想幻覺，即通過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產生的幻想幻覺來表現人物心理。如上文3中“只要滑一下……摔個粉碎”，6中“我聽見有人在哭泣，……最后才意識到那就是我”就是通過幻想幻覺來表現我的極度害怕恐懼的。

7.環境襯托，即借助周圍環境襯托人物心理。如上文1、3、7、8中的景物或周圍環境就是“我”情感心理的外化，突出了“我”心理上的無助感。

8.間接暗示，即通過他人行為舉止暗示人物心理。如上文5中“這句話刺激了他們，他們開始嘲笑我，發出噓聲，然后繼續向上爬，……在離開之前，他們向下盯著我看”通過同伴的嘲笑藐視暗示了我的怯懦驚恐。

莫頓·亨特不愧是一個有著心理學家頭銜的作家，不只做到了洞悉人心，而且能在這樣一篇篇幅并不太長的文章中幾乎用盡所有描寫人物心理的方法，堪稱大師。

三、跨一步，寫心理

讓學生調動自己的生活經驗，嘗試運用課文中學到的描寫方法，寫一寫自己某一刻的心理狀態，或寫一次自己的心理歷程。寫完要求標明自己運用的是哪種或哪些方法。

模仿，是天賦人權。陳果曾經說過，學習，“學”是指模仿和效仿，“習”是指操練和實踐?！皩W而時習之”是指把你學來的、效仿來的東西不斷投入到你的實踐中去，投入到你的生活中去，從而從一個外在的標準成為一個內在的需求。

這一次我就是要求學生模仿莫頓·亨特的寫法來描寫心理活動，因為有真情實感的體驗，有具體方法的指導，學生寫來果然非常出彩：

學生A：

雖說我已在登臺前再三寬慰自己，上臺只是表演合唱不是看我獨唱，沒那么多人關注的，想不到站上舞臺感覺完全兩樣：腦子好像被掏空了一樣，渾身莫名熱了起來，心怦怦直跳，腿似乎也開始顫抖，握了握拳，發現手心出汗了。天哪，我平時的自信去哪了呀？幸好此時我看到了臺下班主任丁老師充滿期盼和鼓勵的眼神，她淡定的微笑仿佛讓我吃了顆定心丸，我一下鎮定了許多。對，我不用想得太多，只要盡力就好！（直接表述、內心獨白、身體感受）

學生B：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次語文考試我真的拿了全班第一！今天放學回家，媽媽應該會笑成一朵花吧？爸爸該兌現他的承諾帶我去恐龍園好好“瘋”一次了吧？雷龍過山車，探秘颶石陣，瘋狂火龍鉆，穿越侏羅紀……然后還有一大包我最愛的美食，想想都醉了。（幻想幻覺）

學生C：

什么叫樂極生悲？這下我領教了。周末回家，一路想著第二天的懶覺，還有體育頻道精彩的球賽，嘴里哼著小歌蹦蹦跳跳往家走。可誰想，下過雨的地面非常濕滑，一不小心，我摔倒了，手上破皮出血了，校服也刮破了。只好忍痛爬起來，垂頭喪氣往回走。路人好奇的眼光更增添了我的委屈感，一陣風吹過，樹葉上的雨水滴落了下來，這該不是老天爺為我這個可憐蟲滴的淚吧？

“我……我回來了，奶奶……”奶奶一見我的狼狽樣，眼睛瞪得老大，趕緊跑過來，拉著我的手看，“怎么啦？這是怎么啦？”繼而她的臉上明顯表現出了憤怒，“誰欺負我家孫子啦？??？”待我說清原委，她又急急地找傷藥去了，看到奶奶著急的樣子，我的委屈感又一次涌了上來：早知道這樣，就讓爸爸來接我了……（語言神態、行動舉止、環境襯托、間接暗示）

偉大的文學家茅盾先生告誡我們：“模仿是創造的第一步。”學生筆下這些鮮活的心理描寫，我們完全可以認為是他們為創造跨出的成功一步。

這次教學《走一步，再走一步》，我對葉圣陶先生“教材無非是個例子”的觀點有了更清晰的理解：首先，教材是個范例，它是教師教學的依據、學生學習的材料，我們應該精準捕捉它的特點，充分挖掘它的人文價值和語用價值，讓它豐富學生的人文底蘊和語文素養;其次，教材只是范例，我們語文教師更重要的使命還在于如何啟發引導學生，讓他們能把閱讀得來的知識、技能遷移到寫作中，做到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作者通聯：江蘇常州市武進區湖塘橋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