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鋒
國務院第六次大督查發現,云南省紅河州建水縣存在“紅頂協會”強迫個體工商戶入會繳費問題。近日,云南省省委、省政府對該問題進行了整改并發布了整改工作通報,對涉事的4個責任單位和8名責任人進行了責任追究,清退了551萬元違規收取的會費。
建水縣在這一“紅頂協會”收費亂象中,涉及的亂收費時間跨度長、市場主體數量多、收費金額較大,且還伴生挪用會費、私設“小金庫”、協會與行政機關未脫鉤等問題,可謂性質嚴重。云南省查清問題后,出重拳進行問責,瞄準癥結進行整改,讓違規者付出了必要代價,理順了涉事協會的內外關系,規范了與入會、收費、辦公、服務有關的行為,維護了市場主體的合法權益,凈化了發展環境。
實際上,早在2017年,國務院第四次大督查在云南省石林縣就查出過類似問題。此番國務院督查組又根據群眾在“互聯網+督查”平臺上反映的問題線索深挖細查,揭開了建水縣個私協會亂收費問題的蓋子。國務院督查組目光如炬,出手如風,連續在云南省發現同一類問題,展現出嚴謹高效的工作作風,展現出糾錯治亂、維護市場主體權益的決心,展現出督查的行動力、威懾力。但從另一個角度進行思考,涉事“紅頂協會”的亂象并非存在一天兩天,問題也不隱蔽,甚至處于公開狀態,當地常態的監督機制為何沒有更早發現問題、沒有更早采取整治措施?
對于“紅頂協會”的種種問題尤其是亂收費問題,國務院以及相關部門三令五申,通過修改《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出臺《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推進行業協會商會改革和發展的若干意見》《關于進一步規范行業協會商會收費管理的意見》等措施劃出禁區和紅線,進行防范遏制。可以說,相關問題的違規違法屬性是非常清楚的,有關部門的監督職責也是非常明確的。
國務院督查組并未采取什么特殊的調查手段,只是體驗了辦理個體工商戶登記的流程、隨機走訪了部分商戶、調閱了涉事協會有關財務資料和市場主體的檔案,就理清了“紅頂協會”亂收費問題的脈絡。而常態的監督機制就在涉事“紅頂協會”的身邊,理應比國務院督查組掌握更多的監督資源,擁有更大的監督便利和優勢,擁有更多發現問題的機會。但令人遺憾的是,常態監督機制對種種顯而易見的問題視而未見,把問題都留給了國務院督查組,也把麻木低效的一面呈現給了公眾,暴露出監督的漏洞和薄弱環節。
整治“紅頂協會”亂象不能光靠國務院督查組或其他各級督查組,畢竟,督查不是一種常態的監督,督查次數有限,覆蓋面也有限,依靠督查只能發現一部分問題。建水縣、紅河州、云南省不僅要針對督查組發現的問題進行整改,還要就日常工作中的監督弱化、失靈問題進行深入反思、積極整改。只有常態監督機制增強責任意識、履職意識,高效運轉起來,保持敏感性,保持壓力,發揮應有的作用,才能及時發現問題、整改問題,才能避免問題的擴大化和群眾利益或其他利益損失的擴大化,才能取得更好的監督效果。
云南省發生的兩起“紅頂協會”亂收費問題對其他地方、其他領域的監督也有鏡鑒意義,各地各類常態監督機制主體都該引以為鑒,舉一反三地查找問題,堵塞監督漏洞,健全監督機制,力爭早發現、早解決問題,不要把問題養大,不要把問題都留給督查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