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刻藝術的發展和演變探微

周平

摘要：篆刻是用書體中的篆書和鐫刻相結合，用印章特定的載體來表現的一門獨特藝術，是集漢字書法美、章法布局美、刀法展現美及金石自然美為一體的表現性藝術。它既擁有三千多年的發展歷史，又在方寸間衍生出豐富多彩的藝術表現形式。在中國璀璨的歷史文化之中，篆刻藝術可以說是藝術之林中的一朵奇葩。

關鍵詞：篆刻;篆刻發展;印章

根據近年來考古發現，印章制作可追溯到商代時期，此時的印章主要用途用于族系的圖徽，一般用在酒器之上。

根據考古材料來看，春秋戰國時期印章制作用料主要為金、銀、銅、玉石、陶、象牙等高硬度材質，其功能就是取信，由專門的工匠制作，主要制作方式有鑄、鑿、砣、刻等，這時期的印章大小沒有定式，且文字多奇詭，章法錯落變化，渾穆古樸，通常稱這些印章為先秦古璽。

篆刻印章誕生之初便就有了專門的用途與制度之分，用途上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封泥，器物圖記，印子金，佩戴，殉葬，烙馬印，騎縫印等。

一、“印者，信也”。用它作為人與人交接上的信用的保證。

將印章蘸印色蓋在絹面或紙面，是南北朝才開始通行，在此之前印章的主要用途是璽印封口，即作封泥。

二、手工業者在所制造器物上的記名，器物名稱的圖記。

三、戰國時代楚國金幣有“郢爰”、“陳爰”等字，用璽印蓋成。郢爰出土較多，世稱“郢金”。郢和陳都是楚國都城，爰即鍰字。這種金幣，或稱為“印子金”

四、佩戴之用

印章背上原有鈕，中有小孔，目的為便于穿繩，隨身佩帶。后索性特鑄一種佩印，用以“辟除不祥”，發展為迷信的產物。

五、殉葬之用。真印傳世，制一假印隨葬。

六、烙馬印。傳世“日庚都萃車馬”朱文六字巨璽、“常騎”朱文二字巨印，都有七公分見方。這樣大的印，不適宜用封泥，大約是用以烙馬的 。

七、另有騎縫印：

可知南朝的梁、北朝的魏和北齊，政府文書都已使用印色，并且已有用“騎縫印”防止移動的辦法。這一用法，一直保持到現在。

除以上用途之外，唐、宋以來，公私鑒藏圖書字畫。用印章代簽名，或于簽名之下再加印章，既信用，又美觀。這也便是印章篆刻逐步形成專門藝術的客觀原因

印章不單在用途上有不同，在名稱與制度上也有著嚴格的等級之分。早期的印章大多稱為璽。秦始皇建立中央集權的統一帝國，規定“璽”是天子專用，臣下只能稱為“印”。璽與印開始有等級的差別。

同時，用印章來表征統治階級法權的神圣不可侵犯，也在秦朝確定下來。春秋戰國時代也曾用印的名稱，但不普遍。秦始皇以后，一般官印通稱“印”，直至解放前，各時代的正式官印，一直用“印”字。另還有“章”“印章”“印信”“記”“寶”“關防”等名稱。

漢代是印章制作的鼎盛時期，文字精美，章法的變化，鈕制的多樣性，在歷史上都處于極高的位置。按照用途和性質可分為官印和私印兩大類。皇帝、皇后、諸侯王、列侯、將軍、卿、大夫、守、令、長、尉……等印章，都屬于官印，其質料有金銀銅玉的。其大小不過方寸上下。其紐制多種多樣，龜、蛇、駝、螭、辟邪、鼻、瓦……等都有。其制作的方法，王侯及文官的印章，多為鑄成，將軍印多為鑿成，世謂之“急就章”。其印文皇帝、皇后、諸王稱璽，列侯、文武百官稱印或稱章。私印以姓名印為主，此外還有生肖印、吉語印等。制印的質料多數乃為銅制，也有玉的。印紐也是多種多樣，并無定制。

三國、兩晉官印的式樣，完全沿用漢代舊制，印文筆勢也隨著時代的推移而稍有差異。魏晉以后真、行、草書盛行，少有人習篆隸，印篆書寫技術自然退步。同時，研究古文字學的人日漸缺少，印篆中雜參隸楷，隨便變改筆畫，這一情況大致與南北朝碑版文字離奇變化相似，這也是文字發展的一定趨勢。

隋代統一南北，時間雖短，印章制度卻來了一個大變動。由于絹紙普遍通用，作為信用保證的印章的形式也隨之改變。封泥制度逐步廢止，印章蘸上朱或墨，蓋在絹紙上。絹紙相對寬闊，印型漸大，特別是官印，一般大到5-7公分見方，依官級高低而規定。印文皆用朱文。

唐代官印，篆法拙樸，后來才逐步加工，加精。宋代以后的官印，屈曲填滿的寫法應用漸多。印文筆畫牽連交織，相當勻稱。后來更有“九疊篆”的名稱。

宋代私人印章，遺留在字畫真跡或刊入法帖的，時有看到。相傳米芾所用印均由自己所刻。宋代文人畫始盛行，文人治印的苗頭也已呈現。

據記載，南北朝已用花押。但還未將花押入印。花押入印，據說始于五代。花押印都用朱文，形式不一，有方形、圓形、長方形、葫蘆形……。傳世花押印，最多是元代，世稱“元押”。

到了元代，吾丘衍提倡以漢法刻印，篆刻藝術稍稍得到復興。元未，王冕首創花乳石自刻印章，是為文人刻印的先驅。在此以前，印章都是由工人制做的。

明代嘉靖年間，文彭于書畫之余，自制印章，篆文方正，開創了文人制印的宗派。繼起有他的弟子何震，刀法蒼勁，勝于文彭，世稱"皖派”之祖。

清代乾隆以后，古器物、古印、封泥等出土的日多，刻印風氣為之大變，把篆刻藝術推進到一個嶄新的階段。中斷了千多年的漢印優秀傳統，從此又得到繼承發展。當時重要的篆刻家多集中于安徽，浙江兩省，于是遂有“歙派”、“浙派”等不同的流派。

“歙派”的開創者程邃初以文、何為宗，創大小篆入印，自立門戶。傳其學的有巴慰祖、胡唐、董洵等人。他們善仿秦漢古印，用刀沉著，妙和古法。

“浙派”以丁敬為首，與蔣仁、黃易、奚閃并稱為“西泠四家”，又與稍后的陳鴻壽、錢松、陳豫鐘、趙之琛為“西泠八家”。“浙派”刻印，以漢印為宗，加以變革發展，自出新意，一纖巧柔媚的習氣，對后世影響極大。

“皖派”到了清代，以鄧石如為代表。師承梁袠，而能自出新意，獨創加法，形成自己獨特鮮明的風格。由于他精于篆隸書，故其印文剛勁渾樸，豐滿圓潤。

清代后期，“浙派”篆刻大多千篇一律，趙之謙毅然崛起，為振古法。他刻印初學鄧石如，也受到"浙派”的一些影響，能自出機杼，以權量詔版及泉、布、磚、瓦文字融合入印，白文茂密渾厚，朱文綺麗多姿，給后學開啟了廣大法門，其“印外求印”的思想對于近百年印學產生了極大影響。

黃士陵師法趙之謙，而挺拔逋峭，快刀直入，別饒意趣，號稱“黟山派”。

清末民初，西泠印社創立于杭州西湖孤山，推安吉、吳昌碩為社長，研討篆刻藝術，旁及書、畫、考古。吳昌碩精于篆書，擅石鼓文。其刻印初學丁敬、鄧石如諸家，以后又學過趙之謙，繼參以古封泥、磚、瓦文字，形成自己古拙遒勁的風格。

當吳昌碩的書、畫、篆刻藝術風靡海內外的時候，齊白石逐漸嶄露頭角。他初學"浙派”，繼學趙之謙，對漢印有很深的理解。他從漢印的“急就章"中受到啟發，善用單刀法刻印，前無古人。由于他腕力極強，布局又十分巧妙，敢于大膽創新，所以刻出來的印章，幾乎每方都有新理異態，很少雷同。

自吳昌碩與齊璜盛及，近幾十年來刻印的人雖多，但能于吳、齊兩位大師之外別樹一幟，自立門戶的則未曾見，繼往開來，推陳出新，還得有志者今后的努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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