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城城址考

范旭

摘要：九原城遺址在現在何地呢？綜合《漢書·地理志》，《后漢書·郡國志》，《水經注》等諸多文獻，其大體位置應在今天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境內。包頭周圍古城遺址眾多，九原城為哪座古城也存在不同觀點。最早被認定為九原城的是內蒙古自治區巴彥淖爾市烏拉特前旗的三頂帳房古城，古城遺址位于烏拉特前旗黑柳子三頂帳房村南0.5公里處，夯土筑成，遺址呈方形。

關鍵詞：九原城;戰國秦漢;遺址

第一個提出三頂帳房古城為九原城的是日本學者江上波夫[1]，后來贊成此說的有內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張郁和李逸友[2]，巴彥淖爾市文物管理處的火鷹[3]，包頭文物管理處的郭建中。郭建中在《黃河包頭段沿岸漢代古城考》一文中對于此城有詳細描述“南面距黃河約10公里，坐落于三湖河平原東，東面到哈德門溝22公里，昆都侖溝在其東37公里，城中部偏北的地方及其東西兩側有大型建筑遺跡，城東北有漢代古墓群，根據城內遺物和古墓群巴彥淖爾市文物管理部門確定為秦漢時期古城[4]。”

李逸友研究過內蒙古漢代的古城認為“郡治和都尉治所的城市，城墻邊長1000米以上。[5]”漢代九原郡繼承秦、趙的九原郡，九原城為漢代五原郡郡治，三頂賬房古城的規模也符合郡治城墻每面超過1000米的情形，研究者多據此認定三頂賬古城為九原城。魏堅根據最新的調查并參照衛星圖像認為此城東西長620米，南北寬為580米，并根據城內漢代遺物和城外的墓葬認定此城為中等規模的城市，應為漢代的縣治[6]。從地理交通來說，三頂帳房古城距離北面烏拉爾山3公里和南距黃河10公里，這個位置對于控制烏拉爾山口以東的前套平原是一個重要的隘口，負山抱海，可謂形勝之地，它的北面有兩個通向北方草原的通道，哈德門溝和昆都侖溝，與其距離分別為22公里和37公里。昆都侖河流經昆都侖溝，即古代的石門水，昆都侖溝河谷平坦，可行車馬是穿越陰山北去草原最理想的交通坦途，哈德門溝中的道路則不甚平坦且相對狹窄，不適合大規模行軍，其戰略地位不如昆都侖河谷。三頂賬房古城距離昆都侖溝河谷37公里，如果它為五原城那么對于匈奴入侵的防御顯然是不利的，《漢書·地理志》記載：

稒陽，北出石門障得光祿城，又西北得支就城，又西北得頭曼城，又西北得虖河城，又西得宿虜城。[7]

從以上史料可知漢代稒陽縣向北出石門障（今包頭市昆都侖區昆都侖河谷內）是光祿城，光祿城西北為支就城，支就城西北就到了匈奴頭曼單于的王庭頭曼城。從昆都侖河谷北去可以直接到匈奴頭曼城，因此趙國的防御重點應該在這個谷口，趙國軍隊以步兵為主，三頂賬房古城如果為九原郡治九原城，距離這個戰略要地37公里顯然不能滿足防御的要求，綜上所述可以排除三頂賬房古城衛九原城的可能。

第二種觀點主要以譚其驤為首的《中國歷史地理地圖冊》編輯委員會提出，在其所編的《中國歷史地理地圖冊》中標注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九原區哈林格爾鄉孟家梁古城為九原城，這座古城位于昆都侖河西岸孟家梁村，其東南6公里左右就是麻池古城。

1955年在古城西北角發掘過一座東漢晚期的墓葬，此墓為磚室墓，通過墓內出土的陶器殘片和包頭召灣M37出土的陶器的類型學分析比對，認為墓葬的時間早于古城的建筑時間。1982年發現遺留在城墻內的一塊木椽子經過C-14測定，樹輪校正的結果是距今（以1950年為起點）1000±80年[8]。由此可知，孟家梁古城為九原城的觀點是錯誤的。

第三種觀點認為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九原區麻池鄉的麻池古城為九原城。最早提出麻池古城為九原城的是勒之林，他徒步從陜西出發考察秦直道，最終到達秦直道的終點麻池古城。在秦直道的起點和終點他都發現三個大土臺，而且麻池古城北城大土臺上出土的瓦當和秦始皇兵馬俑出土的是一樣的[9]。《史記》記載“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抵云陽，塹山堙谷，直通之。[10]”根據這條記載和麻池古城的三個大土臺子而認定麻池古城為九原城。包頭當地的文物工作者張海濱、郭建中等人贊同這個觀點。他們兩人觀點不同之處在于張海濱通過考古調查認為《水經注》中所說“西北接一城，蓋九原縣之故城也”記載錯誤，其南城應為九原縣[11]。郭建中認為南城為臨沃縣。郭建中從地理位置、考古資料分析、實地調查，并結合文獻研究做出以下結論：第一，麻池古城所處位置為其地域最為寬敞之處，東邊的阿善門溝從大青山到黃河河岸只有三公里，西邊的三頂賬房古城北的烏拉特山到黃河岸邊是十五公里。它的南邊是昭君墳渡口，北面則是昆都侖溝，昆都侖溝是北通草原最適宜的山間通道。麻池古城北控昆都侖山谷要道，南守黃河要津，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第二，從考古資料看， 1958年在窩兔壕發現過安陽布范，1980年古城附近又出土戰國布幣。1988年在麻池古城附近二0八地質隊家屬區清理過7座趙國時期的墓葬。從1953年起在麻池古城附近清理了100多座漢墓，出土有“單于和親”、“單于天降”瓦當，漢代特征的云紋瓦當范，陶制四神博山爐，黃釉陶尊，漆案等一大批規格較高的文物，有的磚室墓中發現有祭祀用的石屋子。從這些考古資料看，麻池古城在漢代是規格很高的城市。郭建中的論述非常詳盡，他吸收了地方方志和王文楚等人的研究成果并結合實地調查，其結論是令人信服的，即麻池古城的南城為臨沃城，北城為九原城。

具體而言，麻池古城遺址位于包頭市九原區麻池鄉政府西北約800米處的臺地上，海拔1040米，北緯40。35’11.9”，東經109。48’55.5”，城分南北二城，呈相接的斜“呂”字形，南城西墻522米，南墻600米，東墻664米，北城西墻665米，北墻779米，東墻563米，內城地面遺留很多漢式磚瓦，古城除了南臨黃河之外，其它三個方向分布著漢代古墓群。雖現在麻池古城是否為九原城尚無定論，綜合以上諸家研究的成果看，麻池古城最可能為九原城。

參考文獻：

[1] [日本] 江上波夫：《內蒙古長城地帶》，東亞考古學會，1935 日語

[2] 張郁：《包頭路河套地區及烏拉山南歷史文物的分布調查》，《文物參考資料》，1956年，6 參見李逸友：《內蒙古歷史名城》，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93，20-22頁

[3] 巴彥淖爾盟行政公署地方志編修辦公室：《巴彥淖爾史料》，第2輯，1983，307-308頁，參見魏堅，郝園林：《秦漢九原-五原的考古學觀察》，《中國歷史地理論叢》，2012，第27卷第四輯

[4] 郭建中，車日格：《黃河包頭段沿岸古城考》，《內蒙古文物考古》，2007，1

[5] 李逸友：《內蒙古歷史考古學的發現與研究綜述》，《內蒙古社會科學》，1992，2

[6] 魏堅，郝園林：《秦漢九原-五原的考古學觀察》，《中國歷史地理論叢》，2012，第27卷第四輯

[7] [東漢] 班固：《漢書》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下》，中華書局，1962，1620頁

[8] 郭建中，車日格：《黃河包頭段沿岸古城考》，《內蒙古文物考古》，2007，1

[9] 卜昭文：《勒之林徒步考察秦直道記》，《瞭望》，1984，43期

[10] [西漢] 司馬遷：《史記》卷六 《秦始皇本紀第六》，中華書局，1959，256頁

[11] 張海濱：《包頭出土的單于天降和單于和親瓦當》，《中國.內蒙古首屆草原文化研討會文集》，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