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進教師專業成長走向自組織

陳大偉

美國課程專家小威廉姆·E.多爾在《后現代課程觀》中說：“如果后現代教育學能夠出現，我預測它將以自組織概念為核心。”什么是自組織？以系統科學視角，從靜態上看，組織是系統的有序結構;從動態上看，組織是有序結構的演化和形成過程。從組織的演化角度，德國物理學家哈肯把組織分為他組織和自組織：如果系統靠外部指令而形成組織，就是他組織;如果系統按照相互默契的某種規則，各盡其責而又協調地自動地形成有序結構，組織力量來自自身，就是自組織。

教師專業成長的過程是一種組織的過程。如果專業成長的力量來源于自身之外，教師依靠外部要求成長，就是教師專業成長的他組織;如果專業成長的力量來源于內部、來源于自身，這樣的專業成長就是一種自組織。自組織和他組織都是系統演化的方式和力量。在初期，如果缺乏自組織的力量和機制，他組織必不可少，但他組織終究不是理想方式，難以長期維持，自組織更為可靠持久。形象的說法就是：“你可以牽馬到河邊，但不能摁下馬的頭讓馬喝水。”

走向自組織，需要教師意識到專業成長的意義和價值，形成專業成長的動力和自覺性。第一，專業成長是幸福生活的需要。幸福是人生的理想和目的，但幸福需要能力。我國哲學工作者趙汀陽在《論可能生活》中論述“幸福是一種能力”，認為專業的不斷成長是達致幸福生活的一種途徑和手段。第二，專業成長是教師的職業道德和倫理責任。學生成長的過程中，會受到教師責任心、工作方式和能力水平等的影響。這就要求教師通過專業成長，以更高質量的專業服務為學生開辟更美好的未來。第三，教師的工作情境復雜多變，蘇霍姆林斯基認為：“教育……這個過程的特點是， 各種現象具有深刻的個體性：某一條教育真理，在第一種情況下是正確的，在第二種情況下是無用的，而在第三種情況下就是荒謬的了。”在復雜的教育實踐面前，我們不能照搬照用他人經驗，而要通過專業成長去獨立和有效地應對。第四，教師的工作方式需要以身立教、以身示范。教師不能一邊對學生慷慨激昂地宣講“知識就是力量”，另一方面卻給學生以“天天在想麻將”的印象。《論語》里說：“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本”是什么？是自身的成長和完善。有了教師自身完善的榜樣，引導的力量就會自然產生。

促進教師專業成長自組織，達到“教是為了不教”的目的，應該是他組織的目標和方向。而促進教師專業成長，高明的做法不是提供答案，而是激發他們專業發展的積極性，幫助他們尋找合適的成長方法，促使他們為自己美好的教學生活不斷成長。有一位校長在聽筆者的觀課議課講座后說：“我們學校里每位老師的課我至少聽過三次，評課時說他們課的優缺點就像點穴位一樣，一點一個準。但以后，我不會再這樣評課了。我會準備三個問題和老師們討論——‘你為什么這樣上課？‘除了這樣上，你還想過怎么上？‘以后再上這一課，你會在哪些方面做出調整？”告訴老師怎么做，這樣的意見和建議對教師未必管用，而且校長也不可能去代替每位教師思考和決策。用問題促進教師思考，增加教師的教學理性，引導他們發現更多可能性，培養他們的質量意識和反思習慣，這樣的過程就在促進教師自我發展。

“師傅引進門，修行在個人。”如果教師有了自組織專業成長的強烈意識，能堅持對教學可能性、教學有效性進行持續反思和改進，未來的幸福生活就可以由此展望，學生的健康成長也可以因此期待。

（作者系成都大學師范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