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羅庚：不為個人而為人民服務

■ 方黑虎

華羅庚，江蘇金壇人，我國著名數學家。他的學術成就蜚聲海內外，同時也培養了一大批數學家，在中國數學界形成了以解決數論問題為特長的學術流派——“華派”。1958年，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以下簡稱：中國科大）成立，華羅庚主持創建了中國科大應用數學和計算技術系，并親自為學生授課。

1970年，中國科大南遷合肥。同年3月，華羅庚在北京受到沖擊，部分手稿被盜，于是致信周恩來總理，要求找回自己的手稿。周恩來給相關部門做出批示：“首先，應給華羅庚以保護，防止壞人害他。次之，應追查他的手稿被盜線索，力求破案。再次，科學院數學所封存他的文物，請西堯（國務院派駐中科院的聯絡員劉西堯）查清，有無被盜痕跡，并考慮在有保證的情況下發還他”，隨之又考慮到華羅庚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南遷合肥，“第四，華的生活已不適合隨科大去五七干校或遷外地，最好以人大常委身份留他住京，試驗他所主張的統籌方法”，同時不忘叮囑具體辦事的同志，“此事請你們三位辦好后告我”。這樣細致周到的安排充分說明了周恩來對華羅庚的關心和保護，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能夠為華羅庚爭取適當的工作、生活環境殊為不易。手稿的追查工作最后沒有結果，但華羅庚因此而沒有南遷合肥，生活上得到比較好的照顧。當然，華羅庚也由此與中國科大暫時拉開了距離。

1978年，中國科大重建系科專業，華羅庚再次擔任數學系系主任，一直到他逝世。在此期間，華羅庚多次來到中國科大的校園，在合肥講學、討論和布置工作，帶領數學系全體師生開始了第二次創業。1983年4月，華羅庚再次來到中國科大，在校期間受到學校車隊司機孫健的細心照顧。臨別之際，華羅庚為表示感謝，為孫師傅題詞留念：“1983年4月來合肥參加學術匯報，承照拂，感不盡，留數言，共勉旃。不為個人而為人民服務”。寥寥數語，可見華羅庚對于普通工作人員的付出也記在心間。他向孫健師傅致謝并給予了深深的鼓勵，折射出老一輩科學家平易近人的胸懷。“不為個人而為人民服務”，既是華羅庚對孫健師傅的鼓勵，也是對自己一以貫之的嚴格要求。其實多少年前，他早已許下為人民服務的報國初衷。

1950年春，華羅庚深切感受到了新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召喚，毅然放棄了美國伊利諾伊大學終身教授之職和個人在學術、生活上的美好前景，選擇回國效力。船停香港之際，華羅庚心潮澎湃、情難自抑、奮筆疾書，著名的《致中國全體留學生的公開信》噴薄而出。在信中，他介紹了自己在美國的經歷，談到一個游子在海外的感受，號召海外學成的留學生們早日回國，投入到祖國的建設中去。“朋友們，梁園雖好，非久居之鄉，歸去來兮！”，“為了抉擇真理，我們應當回去；為了國家民族，我們應當回去；為了為人民服務，我們應當回去”。為了真理，為了國家民族，為了人民，這是華羅庚發自肺腑的吶喊，也是他此后人生的行動指南。

1957年，國家提倡廣大科學家進行理論聯系實際的研究，華羅庚選擇了應用數學這條路，決心在有限的條件下實現數學的應用價值，在生產和管理工作中推廣“優選法”和“統籌法”，為國家節省資源，提高工作效率。華羅庚在自己任教的中國科大數學系挑選了一批學生，成立了推廣小分隊，在全國各地大型工程、重要廠礦企業進行生產和管理上的指導，取得了巨大的經濟效益，社會反響熱烈，掀起了一股學“雙法”、用“雙法”的熱潮。然而有些人不滿意，開始設法干擾推廣“雙法”的工作，使其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矛盾之中，華羅庚先后兩次給毛澤東主席寫信，征求毛主席的意見。毛澤東在第二次回信中說：“你現在奮發有為，不為個人，而為人民服務，十分歡迎”。這是來自共和國最高領導人的鼓勵和肯定，也與華羅庚長期以來秉持“為人民服務”的信念相契合。所以，即使在十年動亂之中，他也不改初衷，一如既往以科學實踐服務于人民，服務于國家。

1972年夏，華羅庚在宜昌制藥廠推廣優選法

1985年6月，華羅庚前往日本講學。12日下午，華羅庚登上了東京大學的講臺，為日本數學會做一次學術報告。報告開始后，華羅庚先用中文講，講到專門數學問題時由于翻譯很難準確表達他的意思，他征得大會主席和聽眾的同意改用英語講，使得他報告的速度更加快了。會場上鴉雀無聲，只有華羅庚洪亮的聲音回響在東京大學的報告廳里，并不時爆發出一陣陣掌聲。華羅庚完全投入到演講中了，他講得滿頭大汗，先把上衣脫了，又解下了領帶，主持人為他準備的輪椅也一直在旁邊沒有派上用場。演講結束，華羅庚在暴風雨般的掌聲中坐下來，說了一句沒人聽清楚的話，終于支持不住從輪椅中滑了下來，倒在了講臺之上。

華羅庚在日本東京大學講學

在場的日本朋友很快請來了全日本最著名的心臟病專家，對華羅庚進行緊急搶救。然而，醫生所做的持續努力最終沒能挽留住這位數學大師的生命。或許他真的是太累了，需要好好地休息了。華羅庚實現了自己生前夙愿，為人民、為國家工作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