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科希
陽光投在手機屏幕上,有關疫情的數字猙獰于目,打亂了新年的腳步。早已記不清是宅在家的第幾天,熱鬧、喧囂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切并非真的趨于寧靜,而是冷清背后,藏著一顆難以平靜的心。
剪子清脆的響聲擠入我的耳畔,姥爺戴著口罩早起修剪桃樹。我推門望去,晨光闖來,空氣中混著露水的沁香。冬的色彩終歸還是單調。棕灰的枝干應聲而落,棵棵桃樹只剩下蕭條。疫情暴發以來,姥爺的活動圈便拘于這一片小天地,修枝、澆水、施肥。他弓著背,將剪好的枝捆成束,權作柴火。我問:“大冬天的,為什么要給桃樹修枝?”他答:“冬天修枝,到了春天才能長得更好。”姥爺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大概他已在腦中勾勒出結滿蜜桃的豐收景象。
望著田壟間勞作的姥爺,突然覺得冬天也不一定只有凋敝,至少我們還可以為即將到來的春天埋下希望的種子。修剪桃樹,是為了來年的豐收;抗擊疫情,則是我們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剪去病毒的囂張,剪去山河的冰霜,剪去歲月的陰翳,把春天原有的模樣還給這片土地。
回首,姥姥種下的大蒜竟頂出一片新綠,碧得喜人。擇幾把田間地頭的時蔬,省去出門采購,成了特殊時期不期而遇的歡喜。臘肉曬在竹梁上,披著陽光的溫度,綴著油光。年底釀的米酒,在缸中泛著清波,漾起一陣甜香。姥姥切菜的雜響,姥爺淘米的水聲,生活依舊,簡單而富足。小院仿若已被春風吻過,綻出了久違的生機。
桃枝生火,烈焰在灶膛交織,木材裂開的輕響,騰起一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