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對等理論視角下的英文委婉語的漢譯

胡翩翩

內容摘要：委婉語是一種重要且承載文化的修辭手段，它反映了一個國家的歷史、政治、經濟和意識形態等各方面的特點。隨著跨文化交際的發展，委婉語的翻譯變得越來越重要。本文將對比英漢委婉語的異同，在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基礎上分析英文委婉語的漢譯策略，旨在對今后英漢委婉語翻譯的進一步研究提供幫助。

關鍵詞：英文委婉語 功能對等理論 漢譯

一.引言

委婉語是一種應用廣泛的修辭手法及獨特的表達方式。“委婉語（euphemism）”一詞來源于希臘語“euphemismos”，其中前綴“eu”的意思是“good”，即“好的”，詞根“pheme”的意思是“speech;saying”，即“講話、說話”。由此可見，委婉語就是用一種好的、讓人舒服的方式表達或說話。委婉語在世界上的不同語種中都廣泛存在，其性質也大致相同。人們往往會在交際中使用這種婉轉含蓄的表達方式來避免一些不快或排除交際中的阻礙，從而達到更好的交際效果。

二.委婉語的分類及作用

委婉語作為語言表達的一種方式，從其形式上來看，可以分為言語委婉語和非言語委婉語。言語委婉語主要是用“說話”的方式來表達委婉的含義;而非言語委婉語則是用肢體動作、面部表情等來委婉表達內心真實的意思。這兩種形式的委婉語并存于人際交往中，在有的情況下，說話者會同時使用言語委婉語和非言語委婉語以便更好的傳達語意。從語義學的角度，委婉語可以分成正委婉語和負委婉語。正委婉語通常會擴大詞義的范圍，讓某個詞語或表達聽起來比原來的更宏大或更重要。英文中有很多和職業稱謂比職業本身聽起來更高大上。例如，理發師的英文是“barber/ hairdresser”，對應的委婉語為“beutician/hairstylist”; 家庭主婦的英文是“housewife”，其委婉語表達為“household executive”。負委婉語中的很大一部分都屬于“傳統委婉語”，此類委婉語能減弱很多禁忌語的語氣強度。例如，在英文當中對上帝都會避諱直呼其名，如此而衍生出了“Gosh”、“My Godness”等委婉表達。除此以外，與一些粗俗事物如性、排泄等相關的委婉語屬于這一范疇，如“大小便（pee/poo）”可以用to pass water;to go to stool;to see the stars等表達替代。

委婉語在交際中如同“潤滑劑”，其主要作用有替代禁忌語、緩和氣氛以及制造幽默效果。首先，委婉語的起源和禁忌語的出現與應用有很大關系，因此其最初始和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替代禁忌語。很多與宗教、死亡、性、戰爭、貧窮、身體器官的禁忌詞或禁忌表達都給人粗俗和不禮貌的感覺，因此在交流中若涉及到這些詞，人們就會選擇委婉語進行替代。以“性”為例，“性”在各國文化當中都是一個隱秘的話題，若公開談“性”，往往會給人粗俗而沒有教養的感覺，因此與此相關的委婉語應運而生，相關表達如“art of pleasure/ love”，“business”， “sleep? together”，“have? relation”，? “union”，“intimacy”，“be after ones greens”都與“性事”有關。其次，合理地使用委婉語能讓交際更加和諧順暢。在交際中，有一些詞若直接表達很有可能會冒犯或傷害到他人，從而讓交流氣氛變得緊張或尷尬，在這種情況下，談話者若使用文雅或間接的委婉表達，則能很好照顧到他人的自尊與“面子”。例如，當提及某人長相不太好看，可以用“plain”而不是“ugly”來形容;在對一些殘疾人，如跛足、盲人等，我們可以用“the handicapped”、“the sightless”來取代“the crippled”和“the blind”。

第三，委婉語能有效避免交際中的尷尬并營造幽默的氛圍。例如，二戰期間，德軍于1944年末發動的最后一次進攻名為“the Battle of the Bulge”，其中“bulge”意為膨脹、突出。現在這個表達用來描繪為保持體型而進行的反肥胖持久戰，把女士們為了苗條而進行減肥的行為夸張到如同打仗，這種幽默的表達極其形象的描繪了眾多減肥女士的決心和毅力，同時也讓人忍俊不禁。

三.功能對等理論

功能對等理論（Functional Equivalence Theory）的是由美國語言學家尤金·A·奈達（Eugene Nida）提出的。奈達作為西方翻譯理論界的重要代表對整個翻譯界的影響巨大。他一生都致力于《圣經》的翻譯，由此他總結除了一套自己的翻譯理論。1964年，他出版了名為《翻譯科學探索》的著作，在此書中，他把語言學的理論也涵蓋其中，試圖把科學引向一個更科學的時代。書中對翻譯的定義是“translation is the closest natural equivalent of the source language， first in terms， and second in terms of style”，也就是說，譯者在翻譯過程中，要從讀者的角度出發，不僅追求語義的對等，也要追求語體的自然對等。此后，他又對他所提出的翻譯原則進行了調整，生成了“動態對等翻譯”原則。20世紀80年代末，他將“動態對等翻譯”更名為“功能對等翻譯”，兩原則名稱不同，含義相同。功能對等原則包括形式對等和功能對等，形式對等是指翻譯應從源語言出發，最大限度的再現源語的含義，以保證譯語的準確性，并盡可能忠實的傳達源語的文化內涵。如果意義和文化無法兼顧，譯者則需舍棄形式對等，通過在譯語中改變原文的形式達到再現源語含義和文化的目的。如果改變形式仍不能較好的表達源語的含義和文化，則需要將源語的深層內涵用譯語的詞匯來解釋說明。功能對等需要滿足的最低標準是：譯語的讀者能理解譯文，并能使他們想象原文的讀者是如何理解并欣賞他們的。而更高的標準則是：譯文的讀者能夠像原文的讀者一樣理解和欣賞原文。總之，譯文所傳達的信息必須滿足讀者的語言需求和文化期待。

四.英漢委婉語的異同

1.英漢委婉語的相同點

1）起源均與宗教和相關禁忌語密切相關

基督教信仰從各個方面塑造了西方文明，它對英語委婉語的產生有巨大影響。大多數的英美國家的人信奉基督教，基督教信條已經成為西方社會所遵循的倫理準則。基督教中有許多語言禁忌， 如上帝與魔鬼撒旦的名字就不可隨便提及， 否則就是褻瀆神明，即便是不信基督教的人們也不愿用不敬的語言觸犯上帝或魔鬼。因此在英美國家中，人們會用“He/Him”來代替“God”，用“old Nick”代替“Santa”。

中國的宗教相比英美國家更加多元化，佛教、道教以及伊斯蘭教共存。每個教派里都有所信奉與崇拜的事物，對于這些事物，人們在提及時同樣需要避諱，用委婉語來表達。以“老虎”為例，它在佛教、道教中都被視為尊崇的對象。因此，當談話中涉及“虎”時，要將表達委婉化。我國的西南地區稱“虎”為貓，東北地區將“虎”稱為“大蟲”。

2）內容都涉及死亡、疾病、職業、犯罪等隱私話題

“死亡”是英漢語中都避諱直接提及的字眼，英語中有類似“to go out of his world”，“to leave the world”等表達;漢語中也有“長眠”、“故去”等類似表達。很多疾病名稱也常用委婉語來替代，以免給人帶來刺激和不快。在英文中，M.D用來替代mental deficiency（精神病），Big C則是cancer的委婉表達。漢語中的“半身不遂”指代的是“偏癱”;“身體欠安”則是身體有病痛的委婉表達。其次，英漢兩種語言中對于地位相對低微的職業都有將其美化的委婉表達。如，英文“domestic help”是對（女）傭人的稱呼，聽起來文雅而體面，“dust man（清潔工）”的美稱是“sanitary engineer”。漢語中的“美發師”、“服裝設計師”、“物流師”都屬于職業委婉語。另外，犯罪這一敏感話題也是需要用委婉語轉化表達，從而使指代內容模糊化。在英語中，prison（監獄）被稱為corretional center（改正中心），young criminal（少年犯）被稱為juvenile delinquents（行為不良少年）。漢語中的表達如“監獄”——“班房”，“小偷”——“扒手”與英文也極為相似 。

2.英漢委婉語的不同點

1）語言結構

英語屬于印歐語系，其文字是表音文字，由字母拼寫而成。所以，在有的情況下只要通過改變其拼寫或發音方式就能和原始拼寫及發音大相徑庭，從而達到委婉表達的目的。比如，damn（該死）一詞改變拼寫變為darn，語氣頓時就能婉轉許多。亦可用首字母縮寫的方式來隱晦的指代某事物，如：BW是bowel movement（大便）的縮寫。然而漢語屬于漢藏語系，其文字是表意文字，有偏旁部首組合而成，所以其委婉語就不可能使用改變拼寫的方式來實現，而只能通過替換偏旁部首或“諧音”的方式來實現，例如，吸毒成癮的人被稱為“癮君子”，“癮”可以用“隱”來替代，兩者發音相同，后者可以模糊前者所隱含的信息。

2）所含情感內容不同

英語中委婉語大多比原始表達更文雅、溫和、積極，讓人“如沐春風”。而漢語的委婉語更著眼于避開原始的表達，所傳達的情感內涵既有正面積極的，也可表達諷刺、戲謔等。以死亡為例，英文中替代“死亡”的委婉語有很多，如“the call of God”，“the final departure”，“to have better place”等，這些表達都弱化了死亡的可怕，暗含積極含義。漢語里關于“死亡”的委婉語則會因為指代對象的不同而不同——“犧牲”用來形容英雄之死;“香消玉殞”用來形容女子之死;“完蛋”則用于敵人的死亡等，這些詞意思一樣，而情感內涵卻截然不同。

五.英文委婉語的漢譯策略

1.直譯

英漢兩種語言中存在大量的對等委婉語，一些委婉語不僅在英漢兩種語言中有幾乎相同的內涵和外延，而且它們的形式也很相似，因此在翻譯的時候可以采用直譯的方法，既可以保留源語的形式，又可保證譯語的可理解性。例如，英文中形容一個人嗜酒，可以委婉的表達為“be fond of bottle”，在進行漢譯的時候，可以直譯為“貪杯”。這兩者在形式上非常一致，都是將裝酒的容器指代為酒，而實現表達的委婉化。“貪杯”是漢語中常用的委婉語，因此對于中國的讀者也是非常方便理解的。

2.意譯

直譯是委婉語翻譯的最佳方式。當無法在兩種語言和文化中找到完全對等的委婉表達時，則需采用意譯的方式，即譯文旨在傳達源語的意義和精神，而不是試圖復制源語的句式或修辭。例如，一位美國朋友去一對中國夫婦家做客，夫婦盛情招待了這位朋友，酒足飯飽之余，女主人讓客人再吃點水果，客人回答：

“I am willing，but Mary it isnt.”

這里的Mary的字面意思是“瑪麗”——一個女性的名字，實際上是“胃、肚子”的指代，所以在翻譯時就需意譯為：我實在是心有余而胃不足啊！

值得注意的是，意譯很多時候會大大減弱源語的文化意義，因此不宜過度使用。

3.增譯

由于不同國家之間的文化背景、語言習慣和特點的不同，有的譯文難免使讀者感到困惑。想要在保留源語的語言和文化特性的基礎上幫助讀者理解，翻譯時就需要通過添加注釋或釋義以縮小文化差異。

例如：The stupid solution he proposed got his superiors goat.

該句可譯為：他提出的這個愚蠢的方案讓他上司很惱火。（“get ones goat”為英文委婉語，意為讓某人生氣，該詞組源自圣經故事——上帝為了考驗約伯，讓撒旦去燒死他的羊群以激怒他。）

增加的注釋不僅能夠讓讀者充分理解譯文，更傳播了源語的文化。

4.省譯

由于不同的原因，譯者在處理一個特殊的詞或句子時可能會使用省略。有時在委婉語翻譯中，省略是避免誤解的有效方法，可以給讀者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

例如：When commemorating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the Battle of London， some historians and psychoanalysts were still trying to decipher the meaning of a mad-dog moon rising over the Nazi Germany back in the 1930s.

在紀念倫敦空戰50周年之際，一些歷史學家和心理分析專家仍然試圖解釋20世紀30年代在納粹德國所出現的種族狂熱現象。

例子中的“a mad-dog moon”是對crazy（瘋狂）的委婉表達，在翻譯時對其進行了省略，而用“種族狂熱現象”來表達原文的意思。“a mad-dog moon”出自奧地利作家康拉德·勞倫茲所著的《所羅門王的指環》一書，本意是指一只在滿月的夜晚狂吠的狗。在這里，如果將此內容翻譯出來，反而會讓讀者難以理解，且可能造成譯文表達不通順。

六.結語

總之，委婉語不僅是一種重要的修辭手法，能夠美化語言，使日常交際更順暢，它更是一種社會文化的一面鏡子，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英漢委婉語在語言特性、語用功能、文化內涵等方面都存在較多差異，因此在翻譯英文委婉語時，譯者可依照“功能對等理論”所示，遵循兩個原則——一是將源語特有的文化倫理信息傳達給譯語文化;二是譯文讓讀者覺得好理解，且能“漲知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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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劉弘偉.“功能對等”視角下的英漢委婉語翻譯[J].宜春學院學報，2009.

（作者單位：三亞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