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秀輝,王毅豐,孫政凌
(齊齊哈爾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黑龍江 齊齊哈爾 161006)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未來15年我國將躋身創新型國家前列,知識經濟的迸發與全球經濟一體化趨勢的加劇使得企業面臨的競爭越來越激烈,企業為實現可持續增長必須進行開拓創新,形成核心競爭力。在未來新一輪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深化改革創新必將是企業發展壯大的關鍵,而創新驅動發展也逐漸成為企業和學術界研究熱點。
企業創新活動可分為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兩類。March[1]最早提出雙元創新這一概念,指出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是創新投資活動的兩種形式,而雙元創新是指企業同時追求探索式創新與利用式創新。探索式創新與利用式創新的主要區別在于創新方式和企業知識基礎不同。其中,探索式創新是指大幅度、激進的創新形式,是基于企業開拓新市場、研發新產品的一種全新模式,是對現有知識基礎和產品形式的顛覆,意圖創造全新產品和知識形式;利用式創新則是一種相對保守的創新形式,是指在現有產品形式和知識基礎之上進行再創新,這種創新方式是對已有資源的利用和整合,并對現有產品功能進行拓展和開發,作為一種以“提煉、選擇、復制和推廣”為創新目標的投資方式,將企業創新行為帶到相關領域和行業中,降低相關運營成本、提高效率,并以此為顧客提供更好的服務[2-3]。
在當前國內外研究中,一些學者從企業家角度出發,關注企業家個人特征對企業的影響。但從研究結果看,目前研究往往大都停留在高管來源、教育背景、知識結構等客觀因素上,而這類特征往往屬于企業家顯性特征,大多數研究忽略了企業家隱性特征,如企業家風險偏好程度、冒險傾向、創新精神等。在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間關系中,企業家冒險性傾向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創新作為一種特殊的投資行為,與傳統投資行為相比有著更大的不確定性,公司進行創新所需承擔的風險也更多,而創新活動本身與企業實際管理者個人行為密切相關,企業家冒險傾向將直接反映到企業創新活動中。因此,本文將企業家冒險傾向納入研究,旨在探究:①雙元創新與企業家冒險傾向對公司績效具有哪些效應?②企業家冒險傾向在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兩者關系中是否發揮調節作用?③從產權性質角度區分,不同企業家冒險性傾向是否會對雙元創新和企業績效產生調節效應?
企業家冒險傾向是指企業實際管理者處于風險情境中,面對企業日常經營管理所做出的一系列冒險性行為程度。Hirshleifer[4]研究發現,與畏懼風險的企業家相比,偏好風險的企業家往往更傾向于關注那些風險性較強的事物,會更加注重企業績效提升和企業風險投資程度及方式。而創新作為一種與傳統投資方式不同的特殊投資行為,具備傳統投資方式所缺失的強風險性,創新面對的未知情況更加不確定,往往有著投入與產出不呈正比的特征。冒險傾向作為企業家進行日常經營管理活動的一種心理趨向,在面對高風險、收益不確定性的投資項目時,經常會呈現出更為強烈的投資與冒險欲望,該類企業家希望通過風險性強的創新項目實現自己內心的滿足感,以此證明自身管理和投資能力較強。王素蓮等[5-6]研究發現,企業家風險傾向與企業創新績效正相關,并在產權性質分類情況下得出不同產權性質企業冒險程度不同,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創新能力有著很大的區別。
但也有學者指出,偏好風險的管理者往往會選擇低折現率投資方式,從而高估收益并作出激進的投資決策,損害企業利益[7];過度自信引發的投資往往會損害公司價值[8]。冒險傾向型企業家愿意將企業大量人、財、物投入到創新活動中,由于創新投資活動具有高投資、長周期、高風險等特性,其雖有利于企業長遠發展,但研發支出短期內難以資本化,并對企業績效產生負向影響。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企業家冒險傾向對企業績效具有負向影響。
李憶、司有和[9]研究發現,兩類創新行為對于企業績效存在顯著正向影響,并從戰略環境視角入手,研究了整體績效與雙元創新的關系;李柏洲等[10]研究發現,雙元創新對于企業績效有顯著正相關關系。但是,在我國大力強調創新的宏觀背景下,如何合理配置有限資源,對企業未來發展和績效提升有重大影響。許多學者在研究雙元創新內在平衡和外部機制匹配關系時,忽略了創新的本質是冒險性行為這一特征。相比于探索式創新,利用式創新冒險程度較低,企業家對于這種創新方式的興趣和投資熱度不高,具有冒險傾向的企業家在面對這兩種創新方式時更愿意將企業有限資源投入到回報更多的創新項目上。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a:企業家冒險傾向對于探索式創新具有正向影響;
H2b:企業家冒險傾向對于利用式創新具有負向影響。
根據企業基礎資源理論,企業內部有形資源及無形資源會形成獨特能力,這種異質化能力能夠幫助企業在競爭中搶占先機,贏得優勢。這種資源有著區別于其它資源的特征,即異質性、不可模仿性、獲取難度高、管理復雜等。作為企業競爭的關鍵要素,雙元創新成果正是區別于競爭對手的異質性資源。
盡管探索式創新具有風險高、周期長等特點,但卻能夠幫助企業迅速突破現有知識基礎和創新結構,快速尋找市場敏感點及潛在需求,一旦探索式創新產品出現,企業新產品在市場中的競爭優勢更加明顯,競爭對手難以在短期內進行模仿與復制,這有助于企業形成核心競爭力。因此,探索式創新開拓性地為企業提供了發展機遇,并能夠直接提高企業績效水平。
相比于探索式創新,利用式創新風險較低,企業在對利用式創新進行投資過程中面臨的經營壓力也較小。利用式創新能在短期內改進公司產品知識基礎和功能效用,豐富產品形式,滿足當前消費者需求,并在較短時間內提升企業競爭能力。此外,從公司內部經營角度考慮,利用式創新能夠在短期內改進企業內部生產流程,降低不必要的損耗,優化企業內部運營和管理,進而提升企業績效。
目前,國內外學者對于雙元創新展開了大量研究,但大多數研究傾向于探討企業雙元創新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且研究結果存在差異。岑杰等[11]研究發現,探索式創新與企業績效間存在U型關系,而利用式創新與企業績效間則存在倒U型關系;金昕等[12]發現,探索式創新和利用式創新均會對企業績效產生正向影響,但是過度強調雙元創新將會對企業績效帶來負向影響。此結論忽略了創新本質也是冒險這一特征,不具備很強的說服力,于是越來越多的學者從其它角度入手,將股權激勵、董事會能力、政府補貼等客觀因素納入研究視野,研究結論顯示出較好的穩健性。
關于利用式創新與探索式創新二者間的平衡一直是學術界爭論的焦點。Levinthal & March[13]指出,企業不管在長期還是短期都應該保持一定的競爭力,僅強調探索式創新,追求長期利潤將導致企業在短期內遭遇巨大的經營壓力;而只關注利用式創新,滿足于眼前回報將導致企業在未來激烈競爭中喪失發展動力和活力。因此,無論是探索式創新還是利用式創新都會對企業績效產生影響,幫助企業既在短期內實現收益,又在未來競爭中占據優勢地位。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3:無論是國有企業還是非國有企業,雙元創新均會對企業績效產生正向影響。
Hambrick等[14]研究發現,企業高管個人因素直接影響企業對外部環境的認知水平和決策能力,進而間接影響企業日常運營。由此可以看出,企業管理者隱性特征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對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間關系產生影響。企業家冒險傾向作為一種心理偏好,會通過日常生產經營體現,冒險傾向性強的企業家往往相信自己具備進行冒險行為的能力和資質,堅信自身冒險行為能夠幫助企業贏得發展機遇、獲取核心優勢,從而通過自身冒險傾向進行相應戰略決策,將企業有限資源投入到創新活動中。Hirshleifer[4]以美國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發現相比于那些風險厭惡型企業家,風險偏好型企業家往往更愿意進行創新投資活動,且創新成功率較高。進一步通過行業分組分析發現,高新技術企業管理者往往能獲得更多創新研發成果;金豪等[15]研究發現,國有企業與民營企業管理者風險偏好程度對企業投資的影響存在一定差異。
不同企業家因所處地域環境、成長經歷不同,所形成的冒險傾向性不同,不同冒險程度企業家在面對相同戰略抉擇和經營管理時所作出的選擇也不同。相比于利用式創新,冒險傾向性較強的企業家更傾向于投資那些風險更高的探索式創新,該類創新活動更能激起風險型企業家投資興趣。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4a:企業家冒險傾向影響探索式創新與企業績效間的關系;
H4b:企業家冒險傾向影響利用式創新與企業績效間的關系。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本文構建企業家冒險傾向對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間關系的影響機制框架,如圖1所示。

圖1 研究框架
本文選取2013-2017年A股上市公司中的100家企業,共計290個樣本數據,數據均來源于Wind數據庫。在數據篩選階段,遵循以下原則:①剔除業績過差的ST、*ST以及銀行、金融類公司;②剔除2013-2017年期間因信息披露等原因被我國證監會處罰過的上市公司;③剔除極端值樣本,以免影響實證結論的有效性。同時,對所有樣本數據在1%以下和99%以上的分位數進行縮尾處理,以此消除樣本中極端值對回歸結果的影響,描述性統計分析、相關性分析及多元回歸分析均采用stata15統計軟件完成。
2.2.1 被解釋變量
被解釋變量采用ROA指標衡量企業績效。國內外眾多學者傾向于使用托賓Q值、EVA值或每股收益EPS等指標衡量企業績效,由于我國資本市場受到國家政策的影響較多,使用托賓Q無法真正體現上市公司真實價值。因此,本文選用我國學者在研究中普遍采用的ROA(凈資產報酬率)衡量公司績效。
2.2.2 解釋變量
解釋變量(RD)為探索式創新與利用式創新。當前,我國學者多采用調查問卷方式對雙元創新指標進行衡量,也有學者按《企業會計準則第6號—無形資產》規定,將研發支出劃分為研究階段支出和開發階段支出,將研究階段支出確定為企業探索式創新,將開發階段支出確定為利用式創新[16-18]。本文借鑒上述方法衡量雙元創新,將研發活動中的費用化支出作為企業探索式創新投入衡量指標,將研發活動中的資本化支出作為企業利用式創新投入衡量指標,并在此基礎上除以總資產以消除規模效應的影響。
2.2.3 調節變量
調節變量為企業家冒險傾向(RTP)。國外學者多使用馮·諾依曼與摩根·斯特恩于1947年提出的預期效用模型,其一直是衡量管理者風險偏好的常用方法,國內學者對于企業家冒險傾向的研究多以問卷形式進行數據采集[19],但其存在一定的主觀傾向性,有可能導致定量分析結果存疑。也有學者采用財務指標進行衡量,以提高實證研究的客觀性。如王素蓮等[5-6]、龔光明等[7]用企業風險資產占總資產的比值衡量企業家冒險傾向,而風險資產包括長期風險資產(可供出售的金融資產、持有至到期投資、投資性房地產)與短期風險資產(交易性金融資產、應收賬款)。本文借鑒此觀點,對于管理者冒險傾向采用如下公式進行衡量:
2.2.4 控制變量
上市公司資產規模、股權結構及盈利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均會影響企業績效水平。因此,本文選擇企業總資產、機構持股比例及每股收益EPS作為控制變量,各變量定義與計算方式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說明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為驗證提出的假設,建立如下模型:
ROA=α0+α1RTP+α2Controls+ε
(1)
RD=α0+α1RTP+α2Controls+ε
(2)
ROA=α0+α1RD+α2Controls+ε
(3)
ROA=α0+α1RD+α2RTP+α3RTP×RD+α4Controls+ε
(4)
其中,模型(1)用于檢驗企業家冒險傾向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模型(2)用于檢驗企業家冒險傾向對于雙元創新的影響,模型(3)用于檢驗雙元創新對于企業績效的影響,模型(4)用于檢驗企業家冒險傾向對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間關系的調節作用。上述方程中,αi為待回歸系數,Controls為控制變量,包括Size、PI、EPS等變量,ε為隨機干擾項。
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從中可見,企業績效(ROA)最小值為-0.076,最大值為0.131。樣本公司企業家冒險傾向(RTP)最小值為0.021 7,最大值為0.692,說明不同企業家具備的風險承受能力和風險偏好水平存在較大差異。對比探索式創新(R)與利用式創新(D)可以發現,樣本公司中利用式創新投資水平低于探索式創新投資水平,表明多數企業更看重企業長遠發展,更愿意將有限資源投入到回報更高的投資項目中。機構投資者持股比例呈現出極大的差異性,表明不同公司股權結構差異性較大。
由表2可知,RTP與R在1%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關系,與ROA呈負相關關系。各變量間相關系數最大值為0.673,遠小于0.8。進一步計算方差膨脹因子VIF,其最大值為1.34,與臨界值10存在著較大差距,表明各變量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2 描述性統計與Pearson相關性檢驗結果
為消除樣本數據存在的異方差,本文采用廣義最小二乘法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具體分析如下:
(1)企業家冒險傾向、探索式創新、利用式創新與企業績效。根據表3回歸結果(1)可知,企業家冒險傾向系數為-0.034***,在1%水平下與企業績效顯著負相關,這與本文假設H1相符,可能是因為風險偏好型管理者過度投資、高估收益導致錯誤決策的發生[7]。如彭曉峰(賽維LDK)在初期發展中因為大幅擴大生產規模、且遠超市場需求而造成產品積壓;賈躍亭(樂視)因過于冒進,全面踐行樂視生態布局,致使資金鏈斷裂,導致企業出現財務危機;馮鑫(暴風影視)收購英國體育版權公司(MPS)時因為未做好盡職調查,導致企業面臨退市風險。上述案例均證明冒險傾向對企業績效具有負向影響。由回歸結果(4)和(5)可知,探索式創新系數為0.294***,在1%水平下與企業績效顯著正相關,而利用式創新系數為0.195,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呈不顯著正相關關系。原因在于,利用式創新強調對現有技術和知識的利用,其容易產生路徑依賴并形成慣性,原來的核心競爭優勢將演變成核心剛性[20],使企業無法在技術快速更迭環境下持續保持競爭力[9],從而對企業績效的影響不再顯著。回歸結果部分驗證了假設H3,表明探索式創新作為企業投資經營的核心引擎及發展的核心驅動力,能顯著提升企業績效,而利用式創新作用則不明顯。
(2)企業家冒險傾向與探索式創新、利用式創新關系。在回歸結果(2)中,企業家冒險傾向系數為0.012*,在10%水平上與探索式創新顯著正相關,驗證了假設H2a。在回歸結果(3)中,利用式創新與企業家冒險精神呈非顯著負相關(-0.003),假設H2b未得到驗證。這也說明,與探索式創新相比,風險較低、收益穩定的利用式創新不受風險偏好型企業管理者的青睞。
(3)企業家冒險傾向在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間的調節作用。在回歸結果(6)和(7)中,將企業家冒險傾向與探索式創新、利用式創新的交互項納入回歸模型中,驗證企業家冒險傾向對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關系的調節效應。由表3可知,R×RTP系數為-1.220*,其是探索式創新與企業績效的負向調節變量,表明企業家冒險傾向越強,企業風險資產占比越高,將更多資源投入到探索式創新活動時,越會加大企業經營風險、減緩企業經營績效增速,假設H4a成立。而D×RTP系數為2.906*,在10%水平下顯著正向調節利用式創新與企業績效的關系。同時,企業家冒險傾向與企業績效相關系數顯著,說明企業家冒險傾向是利用式創新與企業績效的半調節變量[21-22],驗證了假設H4b。

表3 雙元創新、企業家冒險傾向與企業績效回歸結果
根據企業所有權不同,將企業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兩種進行回歸分析,驗證在不同所有制形式下,企業家冒險傾向的差異化調節作用,分組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從表4可以看出,在國有企業組,雙元創新活動與企業家冒險傾向的交互項系數不顯著,表明企業家冒險傾向并未對雙元創新與國有企業績效關系起調節作用,且雙元創新系數皆不顯著。原因在于,國有企業在資源、行業壟斷、政策信息等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致使其對于創新冒險的敏感度較低;另外,許多國企管理者受政府委派,冒險和探索精神相對較弱,對企業經營管理多采取“保本、穩健”型策略,創新研發動力不足,其對企業績效的提升作用不明顯。在非國有企業組,探索式創新與企業家冒險傾向的交互項系數(-1.870*)在10%水平對二者間關系起顯著負向調節作用,而利用式創新與企業家冒險傾向的交互項(4.118*)在10%水平具有顯著正向調節作用,說明非國有企業雖然不具備國有企業資源、政策、信息等優勢,但其管理者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具有較強的憂患意識,能夠適時把握風險機遇,更愿意通過創新活動提升企業績效,促使企業成長。

表4 分組回歸結果
為保證結論的可靠性,在進行穩健性檢驗前,將因變量(ROA)替換為總資產報酬率ROE,并對其進行1%以下和99%以上分位數的縮尾處理,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與表3相比,除表5結果(4)中R×RTP系數變為不顯著和RTP顯著性水平由10%上升至1%外,其余各主要變量系數符號及顯著性水平無顯著差異,表明本文模型具有一定的穩健性。

表5 穩健性檢驗結果
本文以2013-2017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從企業家冒險傾向調節作用入手,探討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間的關系,結果發現:①企業家冒險傾向與企業績效顯著負相關,表明企業風險資產過多會對企業績效產生不利影響;②探索式創新能顯著促進企業績效提升,而利用式創新作用則不顯著;③企業家冒險傾向與探索式創新顯著正相關,與利用式創新關系不顯著,表明具有冒險傾向的企業管理者更愿意將企業資源投入到風險較大的探索式創新活動中,而對利用式創新活動的關注較少;④企業家冒險傾向在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關系中存在半調節效應,在非國有企業組中負向調節探索式創新與企業績效的關系,正向調節利用式創新與企業績效的關系,但在國有企業組并無顯著調節作用。
本文采用量化指標——企業風險資產占總資產的比值而非其它文獻所采用的隱性指標衡量企業家冒險傾向,探討其對雙元創新與企業績效關系的調節作用,對企業家個人特征研究領域進行了補充,為后續研究企業家精神提供了參考;同時還豐富了現有研究中關于企業家冒險傾向與績效關系莫衷一是的結論,探究企業家冒險傾向對二者的影響,為拓展企業家精神開拓了新視角。
(1)鼓勵企業家理性冒險精神,提升其風險管控水平。企業家冒險傾向負向影響企業績效,內部風險資產占比提高會對企業運營帶來不利影響。因此,企業需要權衡風險資產占比,確立合理的資產配比計劃,建立相關風險預警體系,設計緩解風險的可替代性方案;冒險型企業家也需要兼顧探索式創新與利用式創新間關系,有效規避技術創新和企業家個人決策失誤帶來的不利影響。但這并不意味著企業家就此墨守成規,冒險并非盲目創新投資,而是要求企業家拒絕對冒險的“無腦”偏愛,提升個人綜合素養,在充分了解外部環境及內部運營狀況后科學、理性地作出投資政策。
(2)關注雙元創新“內部協時”,推進雙元創新“有機平衡”。探索式創新對于企業績效的提升作用更為明顯,企業應重視探索式創新的長期發展優勢,加大探索式創新投資比重,形成核心競爭力,但在創新活動中不應因探索式創新帶來的超強競爭力而忽視利用式創新在短期內對企業績效的提升作用。新興企業在發展初期受到諸多限制,利用式創新能夠快速聚集資本,擴大規模;對于發展相對成熟的企業則應將重心放在索式創新活動上,通過探索式創新大幅帶動企業績效增長,形成企業核心優勢,穩固企業市場地位,即關注二者間的“內部協時”[11]。另外,企業還應根據不同戰略類型及環境背景,權衡雙元創新模式投資比重,切忌陷入“把握現在”與“探索未來”的困境中,達到雙元創新的“有機平衡”[20]。
(3)完善國企高管選拔與創新激勵制度。國企具備政策、行業壟斷優勢,企業家冒險性精神相對不足,使得企業家冒險傾向對雙元創新與國企績效關系的調節作用不顯著。國企管理者應充分發揮資源優勢,大膽推進創新改革,形成敢拼搏、敢闖蕩、肯實干的管理環境,破除以往“鐵飯碗”的固有思想,沖破國企體制僵化的桎梏。另外,還應改善管理者選拔方式,選用善于理性、科學冒險的企業家,拓寬人才培養及引進渠道;推行業績考核制度,將創新活動納入業績考核指標[23],引進股權、薪酬激勵制度,激勵國企管理者不斷努力,減少因謀利而造成的短視行為。國企創新改革還應借鑒非國企改革經驗,取長補短,增加新鮮血液的流入;發揮管理者帶頭作用,以身作則,盤活管理創新思想,推動創新水平及企業績效提升。
本文指出企業在創新投資活動中需注重探索式創新與利用式創新的“有機平衡”,但由于研究方法的局限性,無法進一步刻畫雙元創新最優節點,后續量化“有機平衡”將成為重點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