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 祥,李秉祥,吳祖光,李明敏
(西安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54)
不同于以技術使用權或所有權獲取經濟收益的技術轉讓,技術創業以技術團隊為創業主體,以自有技術入股,融得原始出資人提供的創始資金成立企業,完成自有技術向差異性產品孵化轉化,以產品差異性獲取市場認同、以技術原創性突顯行業競爭力,滿足原始出資人資本增值需求,最終實現企業規?;l展,達到創建自己事業的心理愿景[1]。隨著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技術創業型企業的順利成長已經成為創新驅動經濟發展的中堅力量。
適時融得創始資金是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的必要條件,長期保持原創技術差異性則是確保獲取企業核心競爭力、促進企業成長的關鍵。創始資金的融得不僅取決于原始出資人對技術創業型企業未來發展的良性預估,創立初期投資風險是否自主可控也是決定投資意愿和投資規模的關鍵因素。因此,技術創業型企業成立之初,由于技術孵化和市場認同存在諸多或然性風險,往往采取以原始出資人為控股股東的股權配置模式,形成創始資金風險承擔與風險控制對等。但是,隨著原創技術的成功孵化,差異性產品被市場認同,資金風險降低且原創技術成為支撐企業持續發展的核心競爭力。若依然堅持原始出資人控股,因無法公平體現技術創業團隊的能動貢獻及其對企業競爭力的支撐作用,難以激勵技術創業團隊持續發揮能動性。若此時效仿上市公司對技術創業團隊實施股權激勵,其本質為強調經濟收益、忽視決策權力的激勵模式,容易導致技術創業團隊因無法實現創業愿景而選擇離職,難以保證技術創業團隊的長期穩定,進而對技術創業型企業發展產生不利影響?;仡櫸覈鼛资陝摌I企業發展歷程,因技術團隊分配不公引起核心技術人員離職從而導致創業失敗的案例不勝枚舉??梢姡骖櫾汲鲑Y人資本收益與技術團隊創業愿景,構建能夠公平體現技術創業團隊能動貢獻的股權動態配置模式,已成為保證技術創業團隊穩定、激發其能力能動發揮的關鍵,也是促進技術創業型企業規模化發展亟待解決的問題。
綜上所述,本文從技術創業團隊要求股權配置公平體現貢獻度、原始出資人資本收益與風險對等心理需求出發,以資本專有性為切入點,將資本專有性細分為專有性貢獻度和專有性呈現速度,揭示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機理,并與融資契約收益分配相結合,構建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模型,旨在為激發技術創業團隊能動性、提高股權治理效用、促進技術創業型企業持續發展提供理論基礎和實踐指導。
股權合理配置能夠有效提高企業治理效率,但應如何實現股權合理配置,目前尚未形成一致結論。在股權配置對象方面,諸多學者對創業企業人力資本產權化[2-3]、參與股權配置展開討論,尤其是針對控股權應分配于以資金為代表的物質資本還是以技術為代表的智力資本,學界產生了兩類主流觀點:①強調組織或合約安排的目的和功能在于保護專用性投資免受套牢或敲竹杠等機會主義行為的侵害,認為企業股權應配置給那些投資專用性資產的人[4-6]?;谶@一觀點,秦江平等[7]在分析科技人才對企業收益分配影響的基礎上,提出可依據技術在創新過程中的投入成本及機會成本衡量技術人員持股比例;許平[8]以資本專用性風險承擔收益為基礎,提出以技術成果總價值比技術成果總價值以及運用該技術的成本之和計算技術資本股權比例;Yanadori等[9]通過數據統計分析收益分配對R&D創新產出的影響,認為可采用技術價值占企業凈資產的比例確定技術資本股權配置量;郭丹等[10]等分析人力資本特點、企業發展階段和激勵對象對企業股權激勵模式的影響,認為知識投入水平是影響技術資本股權配置的主要因素;②楊瑞龍等[11-12]認為上述觀點欠缺對企業股權配置談判力的考慮,進而提出以專有性為基礎衡量當事人獲得企業股權的談判力。圍繞這一觀點,Banker等[13]提出可通過預估技術資本創造的未來收益確定股權持有率;于東陽等[14]將EVA、價值評估法與股權激勵靜態模型相結合,發現技術項目凈收益能夠精確反映技術資本貢獻度,可將其作為股權配置量化依據;雷宏振等[15]通過問卷調查和訪談明確了知識貢獻率與技術入股的正比例關系,進而提出以知識貢獻為股權量化依據。
在股權配置依據方面,現有研究強調股權公平配置對技術資本持有者的激勵作用。張承龍等[16]研究發現,股權公平分配能夠在創業初期通過期權設計滿足技術人員股權需求,進而有效促進技術人員參與創業;楊青等[17]調研發現,公平的股權配置可促進技術人員價值觀一致進對企業績效產生積極作用;張根明等[18]以公平體現技術人員知識和精力的付出為前提,提出技術入股型合作最優持股比例應以努力的產出彈性為依據,而非資本投入,從而可以提高股權配置對技術人員的激勵作用。
上述研究雖然為股權配置提供了豐富的理論基礎,但主要圍繞股權靜態配置及其量化,對股權配置靈活性的研究較少。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部分學者提出企業股權配置應隨著企業關鍵人或關鍵資源貢獻度進行動態調整[19]。高艷慧等[20]研究發現,從創立初期到成長期,企業需要針對技術人員進行多次股權結構調整;毛蘊詩等[21]通過案例比較發現,技術人員動態股權激勵對促進企業成長具有積極意義。針對技術人員股權動態配置實現機理,也有諸多學者提出不同觀點。彭文敏等[22]、鄭曉明等[23]以及王艷波等[24]提出,對于以技術為核心的創業企業,技術人員股權應當隨著談判力而變動,以此滿足創業團隊內部人員心理所有權,進而激勵其能力發揮。此外,動態股權制和動態股權激勵也能夠實現股權動態配置。動態股權制源于國有企業改革中的分配機制創新,包括所有權歸國家、收益權歸個人的崗位股,需現金購買且所有權和收益權都歸個人的風險股,以及來源于企業新增所有者權益且所有權和收益權都歸個人的貢獻股。動態股權制實際上是淡化“股權”為“收益權”,在滿足關鍵人員收益分配的基礎上,有效規避了出資股東抵觸股權再分配的心理[25]。現有研究一方面肯定了動態股權制將企業效益與股份獎罰掛鉤所產生的激勵作用,另一方面提出崗位股按層級分配欠缺長期分配的公平性,“動態”部分雖能體現經營者的個體差異,但難以體現一般員工的貢獻度[26]。由此,鄭玉剛等[27]提出動態股權激勵,即基于每位員工靜態初始股權比例,依據其業務(項目)給公司帶來的稅后貢獻率超過其初始股權的部分計算動態股權激勵比例,每年計算一次且不延續至下一年。盡管已有研究表明動態股權激勵可使每個員工的持股隨業績動態變化,且按年計算能夠科學反映員工在此年度的業績貢獻[28],但動態股權制和動態股權激勵仍是運用經濟利益激勵技術人員能力發揮,忽視了技術創業團隊的股權需求和追求事業的心理愿景,對指導技術人員創業股權動態配置仍有一定的局限性。
綜上所述,已有研究均肯定了技術資本參與企業股權配置及股權公平配置的必要性,以及動態股權激勵和股權動態配置對激發技術人員能力能動性發揮的有效性,且相關學者提出依據資本專用性或專有性配置企業控制股權,為本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但是,基于資本專用性的股權配置未考慮資本股權配置談判力;強調以專有性為依據的股權配置,忽略了技術創業型企業技術資本專有性,即從無到有、再到快速顯現的動態過程。因此,仍需結合技術創業型企業發展特征,進一步完善其股權動態配置機理研究。盡管現有研究提出具有動態性的股權激勵或股權配置模式,但依然視技術人員為企業雇傭者,這與技術創業團隊作為創業主體持原創技術創建自己事業的初衷不吻合。針對上述問題,本文結合技術創業型企業資金高風險孵化原創技術、技術差異性降低資金風險的發展特點,基于股權配置公平體現資本貢獻度的原則,構建兼顧原始出資人資本增值和技術創業團隊創業愿景,有利于開發團隊穩定、促進技術創業型企業成長的股權動態配置模型。
企業間的差異源自異質性資源,是企業能力理論資源基礎學派的核心觀點。異質性資源的創造和積累是提高企業競爭力的關鍵,企業發展過程中對異質性資源的依賴使其產生專有性,成為專有資本[29]。企業高度依賴的專有資本一旦退出將導致企業生產力、競爭性下降,甚至影響企業其它生產要素的價值。那么,應該如何避免專有資本退出對企業產生的不利影響?針對這一問題,資源依賴理論提出專有資本參與股權配置。以資本專有性為股權配置依據,實現決策權力與資本專有性相對應,不僅可以降低專有資本退出幾率,股權配置也能夠促進資本專有性持續發揮,保證企業穩定發展。企業專有資本并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企業發展所需的核心資源逐漸變化。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初期,因原創技術差異性有待顯現,外部資本市場難以判定企業發展前景且引發很強的外部融資約束,加之原創技術孵化存在不確定性,使資金資本面臨較高風險,而原創技術孵化轉化急需資金支持,導致此時創始資金成為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和發展的核心資源,具有很強的專有性。隨著原創技術成功孵化為差異性產品并被市場認可,原創技術所承載的差異性技術產品逐步成為技術創業型企業發展的核心資源,且技術原創性支撐企業競爭力,能夠提高資本市場對企業未來發展前景的預估,直接降低資金風險、緩解外部融資約束。可見,隨著技術創業型企業的發展,核心資源從高度依賴創始資金向高度依賴原創技術轉變,這一變化過程要求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配置隨之動態演變,以公平體現不同發展階段資本的貢獻度,保證團隊穩定,促進能力發揮,實現技術創業型企業穩定發展。
企業能力理論認為,資源或能力具備的專有性能夠促使其創造出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剩余收益,體現資本專有性貢獻度。同一企業中不同資本對剩余收益的貢獻,取決于資本間的專有性呈現速度,資本專有性呈現速度越快,該資本對剩余收益的貢獻越大,進而具有更強的談判能力。因此,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配置一方面需要考慮創業資本的專有性貢獻度,即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剩余收益,確定股權動態調整幅度;另一方面需明確不同資本的貢獻比例,即資本專有性呈現速度,判斷股權在原始出資人與技術創業團隊間的調整方向?;诖耍疚臉嫿夹g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
根據創業資本專有性貢獻度與呈現速度在技術創業型企業不同發展階段的變化特征,將股權動態配置過程分為4個階段。
(1)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初期(T1區間)進行原創技術向差異性產品孵化轉化。在此階段,原創性技術潛力仍待開發,技術產品差異性并未顯現,技術資本表現出極低的專有性呈現速度。而且,孵化過程中存在很強的或然性風險,技術創業團隊難以通過資本市場進行外部融資,導致那些能夠識別原創技術發展潛力且愿意為其提供資金支持的原始出資人成為專有性資本持有者,即創始資金在此階段因稀缺性和不可或缺性,成為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初期的專有資本,具有較高的專有性呈現速度。但是,由于孵化階段難以創造剩余收益,股權配置穩定維持在初始狀態。
(2)隨著原創技術孵化為差異性產品,步入市場檢驗中試階段(T2區間),可以產出小規模的剩余收益。在此階段,原創技術差異性逐漸顯現,其專有性呈現速度緩慢增加,但技術創業型企業依然面臨較強的外部融資約束,促使創始資金保持較快的專有性呈現速度。此階段,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配置表現出原始出資人持股比例緩慢下降、技術創業團隊持股比例緩慢上升趨勢。
(3)技術創業型企業步入發展初期(T3區間)。在此階段,技術產品被市場認可,企業發展前景可預估,外部融資約束和資金風險降低,原創技術專有性呈現速度加快,創始資金專有性呈現速度下降,且產品差異性優勢對企業競爭力的促進作用越來越明顯,持續創造出剩余收益,觸發技術創業團隊持股比例快速上升、原始出資人持股比例快速下降。然而,由于前期股權比例積累,原始出資人持股比例依然大于技術創業團隊。
(4)快速發展期(T4區間)。在此階段,企業發展潛力已被市場充分了解,創始資金風險降低,融資約束隨之弱化,導致創始資金專有性呈現速度持續下降,而原創技術專有性呈現速度持續提高,雙方股權配置逐步逆轉。加之技術資本因其承載的產品差異性顯現,成為支撐技術創業型企業競爭力的核心資源,創業資本的專有性貢獻促使剩余收益不斷增長,進一步擴大原創技術與創始資金股權逆轉幅度。此階段,技術創業團隊持股比例持續增長、原始出資人持股比例持續降低,技術創業團隊持股比例可能超越原始出資人,擁有技術創業型企業控制股權。
可見,從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初期到中試階段、發展初期再到快速發展期,企業發展所依賴的核心資源呈現出由創始資金向原創技術的變化特征,引發創始資金和原創技術專有性動態演變,進而要求企業股權配置隨之動態調整。為公平體現創業資本貢獻度,依據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專有性貢獻度確定股權調整幅度,以創始資金和原創技術各專有性呈現速度決定股權調整方向,形成創始資金和原創技術的股權動態配置模式,既能夠保障創始資金獲得高于市場平均水平的經濟收益,也有助于激發技術創業團隊的主觀能動性,提高團隊穩定性,促進技術創業企業快速發展。
不同于傳統資本結構理論關注融資工具對資本結構的調整,進而對企業績效產生影響,現代資本結構理論引入企業股權配置,提出資本結構對企業股權配置的直接影響。進一步,融資契約理論(金融契約理論)強調融資契約關系對決策權在企業家和投資者間配置的影響作用.證券設計理論則從融資契約內生出發,提出可通過融資契約設計實現決策權力配置,且控股權掌握在高水平、高競爭力的人手中,更利于企業長期發展。可見,合理的融資契約是實現股權有效配置的途徑之一。因此,本文通過技術創業團隊與原始出資人創始資金融資契約設計,實現股權動態配置。
收益分配是融資契約設計的關鍵。基于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機理,企業異質性資源或能力可創造出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剩余收益,集中體現該資源或能力的專有性貢獻度,不同資本對剩余收益的貢獻比例取決于資本間相對的專有性呈現速度,決定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在股權配置時的談判能力。因此,本文將資本專有性貢獻度和專有性呈現速度與融資契約收益分配相結合,構建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概念模型如圖2所示。

圖2 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概念模型
將技術創業型企業可分配收益分為行業平均收益和剩余可分配收益。其中,行業平均收益代表該行業創業資本的一般風險收益,由行業資本平均收益率決定。剩余可分配收益是技術創業型企業t時刻的可分配收益總額減去行業平均收益后的超額創收,體現了創業資本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專有性貢獻度??煞峙涫找媾c行業平均收益共同決定了剩余可分配收益額度,表示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調整幅度。
股權在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間動態配置屬于股權內部配置問題,而內源融資是企業將內部資金轉化為投資的過程,即直接對內部股權配置產生影響,并無外部投資者進入。那么,將剩余可分配收益作為內源融資來源,由創始資金和原創技術資本專有性呈現速度確定剩余可分配收益分配比例,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所獲內源融資比例差額可引發股權動態調整。
依據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機理分析和概念模型,本文構建股權動態配置模型。模型中相關符號說明見表1。

表1 模型符號說明
根據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機理分析,因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初期原創技術需孵化,其差異性未顯現,引發較強風險資金,具有很強的外部融資約束,導致創始資金具有稀缺性且不可或缺,使其展現出很強的專有性,并具有較高的專有性呈現速度。因此,股權初始配置時原始出資人談判能力高于技術創業團隊,并具有掌控資金風險的需求,促使創立初期原始出資人持股比例高于技術創業團隊。由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技術創業團隊和原始出資人分別以技術資本和資金資本出資創立技術創業型企業,占創業資本的比例分別為γ和1-γ,且0<γ<0.5;可分配收益是經市場諸多因素影響的收益結果,包括創業資本的行業平均風險收益。按照創立初期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股權比例,參考行業平均收益率,分配創業資本收益。由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t時刻出現可分配收益,技術創業團隊和出資人分別獲得γαΔCt和(1-γ)αΔCt的創業資本收益。
若可分配收益在分配創業資本的行業平均收益后仍有剩余,即Δ'Ct=ΔCt-aavgtC0>0,此部分為創業資本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專有性貢獻度,是技術創業型企業進行內源融資的來源,以及實現股權動態配置的關鍵,且剩余可分配收益在技術創業團隊和原始出資人間的分配比例取決于資本專有性呈現速度。因此,按照t時刻創始資金和原創技術專有性呈現速度分配剩余可分配收益,并通過內源融資實現股權動態配置。由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t時刻出現剩余可分配收益Δ'Ct=ΔCt-aavgtC0>0,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分別依據其談判力所得βCt和βTt的比例分配剩余可分配收益,并通過內源融資模式投入技術創業型企業,實現股權動態配置。這樣,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股權增量分別為βCtΔ'Ct和βTtΔ'Ct。其中,βCt+βTt=1。
因為本文聚焦于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配置所引發的技術團隊穩定性和能動性問題,因此僅討論股權在原始出資人與技術創業團隊間的配置,而不考慮股權再融資對股權配置的影響。由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4:技術創業團隊實現絕對控股前,債權融資是技術創業型企業獲得外源資金的唯一渠道。
由股權動態配置機理分析可知,是否存在剩余可分配收益Δ'Ct,是技術創業型企業能否實現股權動態配置的關鍵,而剩余可分配收益Δ'Ct的產生又取決于可分配收益ΔCt和行業平均資本收益率aavgt。因此,本文依據上述相關變量,區分以下兩種情況進行模型討論。
(1)t時刻產出可分配收益ΔCt,且Δ'Ct=ΔCt-aavgtC0>0。當技術創業型企業t時刻產出可分配收益Ct,且Δ'Ct=ΔCt-amaxtC0>0時,優先分配創業資本收益γaavgΔCt和(1-γ)aavgΔCt。可分配收益在滿足創業資本收益后仍有剩余,則依據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談判力,按照βCt和βTt比例分配剩余可分配收益。隨著剩余可分配收益的產出,股本變化如表2所示。

表2 股權變化情況
其中,若i年為產生剩余可分配收益Δ'Ci。由此,在出現剩余可分配收益后,技術創業團隊所持股本為:
(1)
原始出資人所持股本為:
(2)
技術創業型企業總股本為:
(3)
由式(1)、式(2)、式(3)得到,技術創業團隊和出資人持股比例分別為:
(4)
(5)
(2)t時刻產出可分配收益ΔCt,但Δ'Ct=ΔCt-aavgtC0≤0。當技術創業型企業t時刻產出可分配收益ΔCt,但Δ'Ct=ΔCt-aavgtC0≤0時,包括兩種情況:所產生的收益剛好滿足創業資本收益(Δ'Ct=ΔCt-aavgtC0=0),無法滿足αavgt收益率水平下的創業資本收益。無論上述哪一種情況,皆優先分配ΔCt中包含的創業資本收益,即γΔCt和(1-γ)ΔCt。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持股比例則保持t-1時刻不變,即:

(6)
(7)
綜上所述,可分配收益ΔC是諸多市場波動和行業競爭因素作用結果的表征指標,剩余可分配收益Δ'C集中體現了創業資本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資本專有性貢獻度。優先分配創業資本行業平均收益,滿足了原始出資人資本增值需求,而基于剩余可分配收益的內源融資設計,一方面通過股權收益提高了原始出資人的資本收益水平,另一方面使技術創業團隊擁有主動權,可通過精力和知識投入提高專有性貢獻度、加快技術資本專有性呈現速度,以提高自身持股比例。同時,對剩余可分配收益進行內源融資,在保證內部股權完整的基礎上,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緩解技術創業型企業融資壓力。
以激發原創技術專有性貢獻、穩定技術創業團隊,實現技術創業型企業順利發展為目標,結合技術創業型企業不同發展階段關鍵資源的變化,基于創業資本股權公平配置原則,從創始資金和原創技術資本專有性呈現速度及專有性貢獻度出發,明晰資本專有性對股權配置的影響作用,分析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機理。進一步,基于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機理進行內源融資契約設計,將資本專有性呈現速度和專有性貢獻度與內源融資契約收益分配相結合,從內源融資契約設計視角為股權動態配置提供實現路徑。研究結論和理論貢獻如下:
(1)本文將資本專有性解剖為專有性貢獻度和專有性呈現速度,分別從股權調整幅度和股權調整方向兩個方面分析資本專有性對股權配置的影響機理,結合創業資本專有性貢獻度、原創技術專有性呈現速度隨著技術創業型企業的發展,從無到有再到快速顯現的變化過程,將股權配置靜態研究擴展為動態分析。研究結論不僅彌補了現有研究僅提出資本專有性對資本持有者談判能力的決定作用,分析了其對股權配置影響機理的不足,深化了以資本專有性為切入點的股權配置理論框架,而且厘清了資本專有性與股權配置的動態演化路徑,充實了資本專有性視角下的股權動態配置理論,為實現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動態配置奠定了理論基礎。
(2)本文基于已有文獻對融資方式和股權配置關系的研究,將影響股權配置的資本專有性貢獻度和專有性呈現速度與融資契約收益分配模式相結合,通過合理的融資契約設計,構建能夠實現股權動態配置的融資契約模型。研究結論一方面充實了融資契約理論和證券設計理論在創業企業股權配置方面的研究;另一方面以內源融資為切入點,為股權動態配置提供了實現路徑。此外,以行業平均收益和剩余可分配收益為基礎的收益分配模式設計,實現了資本專有性貢獻度的量化,豐富了資本專有性量化依據研究。
(1)以技術為核心競爭力的一類企業應當注重事前契約設計,運用期權對技術團隊能動性的激勵效用,實現企業快速發展與資本收益提高的雙贏。技術資本“活產權”的特點,導致此類資本專有性貢獻需要持有者能動性發揮才可展現,將原始出資人和技術創業團隊的創始資金融資契約與股權動態配置相聯系,在創立初期給予技術創業團隊與其能動性相聯系的未來股權增長空間,甚至通過能力和精力投入可以實現關鍵資源對控制股權的持有,能夠有效激發技術資本發揮專有性,穩定技術團隊,促進技術創業型企業順利發展,進而保證和提高原始出資人的投資收益。
(2)運用政府創業投資引導基金支撐行業平均收益,積極引導民間資本規?;度爰夹g創業領域。創始資金是技術創業型企業創立的重要資源,因創立初期諸多不確定因素引發高資本風險,民間資本往往對投資技術創業領域望而卻步,而風險投資聚焦于創業企業成長潛力顯現的發展初期,天使資金額度遠不能滿足創業企業需求,導致創立企業在最為重要的孵化期面臨外部融資空白。本文基于融資契約所構建的股權動態配置模型,將收益分為相當于一般風險收益的行業平均收益,以及代表資本專有性貢獻度的剩余可分配收益,運用政府創業投資引導基金支撐行業平均收益,即給予民間資本可保障的一般風險收益,并具有未來可獲得高額股權收益的空間,一定程度上能夠緩解民間資本的風險規避心理,實現政府創業投資引導基金對民間資本投入技術創業領域的撬動與放大功能。
本研究聚焦于資本專有性貢獻度和呈現速度對股權配置的影響,對提高技術創業型企業股權治理效用具有理論和實踐意義。然而,資本投入后直接或間接物化于企業,進而產生資本專用性,在專用性影響下資本離開企業會引發其價值大跌[30],在一定程度上阻礙專有資本專用性投入的積極性(華冬芳,蔣伏心,2017)。盡管本文所探討的股權動態配置具有期權效應,能夠激勵技術創業團隊進行專有資本專用性投入,但是技術資本“活產權”的特點,是否會由于持續專用性投入而引發創始資本持有者提高持股比例的心理需求變化,專有資本專用性投入激勵是否影響資本持有者談判能力,進而影響企業股權配置,上述影響路徑本文并未涉及。但是,專有資本專用性投入對提高企業績效、提高外部資本對原創技術的信心均有重要意義。因此,后續將專有資本專用性投入激勵納入股權配置框架,通過對技術創業人員和創始資金投資人的深入訪談,明晰專有資本專用性投入激勵對股權配置的影響路徑,將是本文未來重點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