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錫偉
摘 要:“查證”功夫是編輯的基本功夫,也是容易為一部分人忽略或輕視的點。本文較為詳細地論述了何處應該查證以及如何查證,包括對引文、常識、數據和語言文字的查證以及查證的方法。最后,本文闡述了查證功夫在編輯工作中重要作用,以期引起重視,努力提高出版物的質量和水平。
關鍵詞:編輯;查證;功夫
中圖分類號:G23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5079 (2020) 15-00-02
目前,隨著科技的發展,出版業中編輯工作的內容和方式正在發生深刻變化。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宣傳工作,提出用“四力”書寫使命答卷。而編輯是宣傳工作的重要環節,其肩負的責任與使命不言而喻。
編輯的“查證”功夫是其“四力”的體現。編輯人于大處應傳播中華文化,建立廣泛的文化自信;于細處則可深究源頭,傳播正確知識。“查證”不僅是編輯能力的重要表現,更是文化作品成為合格出版物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時移事易,古代編輯、作者合一且資料有限、技術落后,尚有諸多后繼者為其補遺正義;而今分工專業化、資料如海、技術先進,編輯更應當站在前輩肩上傳播文化,“察察未明”,為傳播正確的中華文化把好關。
一、何處需查證
姑不論見識廣狹,編輯首先要有懷疑精神,懷疑是查證的前提。無論作者是業界權威,或是地方名人,都不能盲目迷信而疏于懷疑。當然,若處處字字懷疑,未免工程浩大,亦顯得編輯水平低下。如何把握其中的平衡和懷疑范圍當依編輯學養水平高低而論。
(一)引文必查證
引文分為直接引文和間接引文。引文一般應引公開發表之文,內部刊物或尚未發表之文宜斟酌謹慎。引用的目的是引他人的觀點等來證明自己的論點,唯有引用精當才能達此目的。
直接引用必與原文字句一致,并標有明確出處。無論是引用古籍、領袖講話,還是政策宣傳,都必須嚴格查證。一查是內容否與原文一致,包括字詞、標點、連貫性。二查出處是否正確,包括作者(背景)、書名、版本、頁碼等重要信息。三查所引內容與所需論證主題之間的邏輯關聯性,確保引文作為論據可支持其論點。四查引用數量,如若出現大篇幅引用(已標明出處),要考慮引用比例是否恰當;若大篇幅引用且未標明出處,則涉嫌抄襲,更為不妥。例如:某文稿旨在論述加強團結,引文有“毛主席說:‘無產階級之所以能夠成為而且必然成為不戰勝的力量,就是因為它由馬克思主義原則所形成的思想統一,……”,查該段文字全引用自中央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的《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五冊,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第1版)第126頁,原文為“列寧說:‘無產階級之能夠成為而且必然會成為不戰勝的力量,就只是因為它由馬克思主義原則所造成的思想統一,……”,錯將列寧之語表述為毛主席之論,而且其中個別字句與原文有差異,編輯若只以為通順就不查證,即使書稿遺留重大知識性錯誤,從而誤導讀者。
間接引用雖不必強求與原文逐字一致,但其主題必與原文切合,不能斷章取義。這就要求編輯不僅要查所引部分,還要了解引文所屬原文章的全部內容。這同時也要求編輯要有快速概覽文章并總結其觀點的能力。例如,某文稿在談到當時形勢時說“從1956年9月到1957年3月這半年時間內,全國發生數十起罷工……如浙江省發生請愿、毆打、哄鬧等事件1100多起”[1],此處不是直接引用,但核查原文,這句話開頭有“據不完全統計”幾字,若少了這幾個字,引文較原文意義變化較大,作為論據欠缺嚴謹,這是編輯審稿過程中應該避免的。
(二)常識必查證
所謂常識,是人知曉并正確掌握的普通知識。但人皆有盲點,無法全知全能,甚至自以為特別確定的,也其實不然。“人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2],世人以前兩句作為勉勵實有斷章取義之嫌。又如,常人皆以“人不為己,天誅地來”來貶損人自私,惜乎其實際意義與此相去甚遠。所以常識之查證更為重中之重,否則讓人笑話、誤人子弟而不自知。
(三)數據必查證
所謂數據,包括統計數據、年份、計算及其衍生出來的一切關于數字的東西。數據失真是文章的敗筆,編輯負有把關查證的責任。例如,全國統計數據由于歷史遺留的臺灣問題而不包括臺灣數據,則必注明“統計數據不包括臺灣”等,否則不嚴謹;又如公元紀年與干支紀年及朝代紀年等的對應性亦必查證;再如,凡涉及科技史上的重大時間節點亦必查證,世界第一條鐵路1825年建成于英國,世界第一條地鐵也是1863年建成于英國,不可混淆。
需查證的內容很多很雜,茲不一一列舉。凡不確定處必懷疑而查證,同時編輯亦需不斷提高自身修養,端正認識,才能于細處見功夫。
二、如何及到何處查證
有懷疑對象,則必有作為印證的對象供查證。方式和目的往往相輔相成,如何正確快速鎖定對象是編輯查證功夫的又一重要體現。
(一)權威資料
查證首選權威資料,所謂權威資料,一是官方公布,二是名家名作,三是出版翹楚作品。例如:現代漢語形音義則查《現代漢語詞典》《辭海》等權威工具書;領袖講話則查領袖選集,如《毛澤東選集》《鄧小平選集》等;史料則查正史,并輔以各類巨擘之史論,如二十四史及呂誠之、錢賓四、顧銘堅等先生之大作;科技則查科技史;等等。
但是,必須辯證地看待權威資料,凡是出版物,就必定有差錯,不能全盤迷信,還需仔細甄別。
(二)邏輯推導
有些資料沒有直接證據供查證,此時即需做一些邏輯推導以得出結論。邏輯哲學亦是編輯必修之課,無論文科還是理工科,凡是論證均不能脫離實際情況和邏輯推導,更要注意稿中偷換概念、顧左右而言他之情形。此時更須編輯有足夠集中之注意力以及于萬千亂麻中理出頭緒的精神,也要求編輯不斷提升自我認識、開拓視野、多思廣閱。
(三)行業習慣
許多術語等現在的術語庫中沒有收入,此時需結合資料和行業習慣來確定其說法。例如:稿中有“攬風繩” “纜風繩”之異說,按字面意思,“纜”字才有“拴、系”之義,而行業習慣中也多稱“纜風繩”,所以可以確定用該詞無誤。科技名詞多如牛毛,即便行業專家也無法知其所有,遇到不明之詞需發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將其規范化。此過程本身也是對自身修為的提升,同時也是對行業發展的完善。
(四)加強交流
個人力量有限,認識亦有限,與別人交流可以互相提升,吸人之長為己所用才能博得雙贏。編輯工作既是個人能力的發揮,也是團隊協作的結果。交流無分巨細,大可至方法論、世界觀,小可至字詞甚或筆畫。查證亦需互補,個人思維盲點可由交流補足,正如法證工作,精益求精、細之又細才能找出破綻,查明真相。
(五)多種方法結合以求證
目前,技術進步的同時帶來的是資料浩繁且真假難辨,如何才能快速、準確地找到需要的材料是編輯應該具備的能力。眾所周知,現在網絡搜索能力龐大,但其資料不可靠也是不言而喻的。我們可結合網絡的龐大搜索功能和實體出版物之權威性進行查證。例如:關于“武威郡”的來龍去脈需查《史記》,而《史記》內容之深奧龐雜,欲窮其理必非一日之功,此時我們可于網絡搜索《史記》電子版本,大略確定該詞位置,然后再定位實體出版物,這樣既能保證時間,也能保證可靠。
三、總論
編輯查證功夫不僅需要即遇即查,更需要建立完整的體系。一種精品出版物,是在有關各方無法細數的努力下成就的,而編輯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編輯在查證過程中的積累可以在一個出版單位中匯總,并由專人條分縷析,以不斷完善其數據庫。另外,出版單位及編輯個人亦須虛心接受讀者的反饋,并積極為讀者反饋提供渠道。編輯與作者、讀者之不同是,編輯亦可作為作者和讀者,當用編輯的眼光去寫作、去閱讀時,更能體會其中奧妙。
編輯作為文化傳播的把關者,其重大使命即是傳播正確、合適的內容。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不忘初心,牢記使命”,要堅持“文化自信”,我輩編輯更應該努力踐行。新時代,新觀念,形成文化自信的背后是編輯追求“真相”的努力。我泱泱中華至今亦傲立于世界文明之林,靠的不就是一代代前輩先賢努力地上下求索,一批批專家學者前仆后繼地探尋嗎?
編輯從業人員數量雖不大,但其在文化傳播中能發揮巨大的能量,而查證功夫作為重要的技能之一,是編輯出精品的法寶。出版單位信譽的樹立,編輯個人魅力的提升,無不與其在點滴上所下功夫息息相關。細節決定成敗,查證造就精品,吾輩有志之士應努力扛鼎,方不負中華文化之源遠流長。
參考文獻:
[1]薄一波著.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下冊) [M].中共黨史出版社,1991:569.
[2] 【清】郭慶藩撰,王孝魚點校.《莊子集釋》第一冊[M].中華書局, 1985(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