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珍珠港”,標志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太平洋戰爭”正式爆發。當偷襲成功的消息傳到日本海軍聯合艦隊總司令山本五十六的作戰指揮室時,所有人都一片歡騰。不知道那時候他們是否會想到,有一群特殊的日本人,將遭遇前所未有的命運。那是生活在美國本土的數十萬日本人,已經取得美國國籍的日裔美國公民。
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證明他們的忠誠
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被襲擊的第二天,在美國西海岸加利福尼亞州的日裔就開始感受到明顯壓力。
當時的加州州長卡伯特·奧爾森和州檢察長厄爾·沃倫,做出了一個讓人吃驚的決定:在美國的日本第一代和第二代移民,全部被開除公職。不僅如此,他們的律師資格證和行醫證都被吊銷,以捕魚為生的漁民,被禁止出海。
在媒體的推波助瀾下,保險公司取消了日裔美國人的保單,牛奶工拒絕給他們送牛奶,雜貨店拒絕賣給他們食物,加油站不給他們加油,銀行凍結了他們的資產。越來越多的州開始抵觸日裔美國人。
羅斯福總統當時正在被對日作戰的各種情況搞得焦頭爛額,并沒有太多精力去處理國內的反日情緒。于是,在層層轉包后,美國西部防御司令德威特中將成了實際的決定人。這位將軍是堅決主張將日本人集中關押管理的,“在美國,我不想有任何一個日裔人。他們是危險因素。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證明他們的忠誠”。
1942年2月19日, 羅斯福總統簽署了9066號行政令,將日裔美國人驅逐并集中關押管理,成為合法行為。
3月27日,是法令規定“自愿遷移”的最后截止日期。3月30日,從黎明開始,強制撤離的“第20號平民禁令”開始貼到每一個日裔美國人家庭的家門上。被強制撤離的日裔美國人只允許攜帶個人物品,刀片和白酒全部被沒收,投資和銀行存款也全部被沒收,所有的申訴和抗議全都無效。就這樣,日裔美國人拖家帶口,上了卡車,被送到了各個州設定的“戰時安置中心”,這些中心,全都設在整個國家最荒涼的土地上。
被安置的日本家庭
那些被安置的日本家庭,過的是怎樣的一種生活呢?
一個六七口人的日本家庭,在安置中心里大約能分到一間40平方米左右的“公寓”——一個用油毛氈搭起來的小木屋。房間里沒有自來水,營房每個區共用一個洗衣房、食堂、廁所和露天淋浴室——婦女們不得不在站在高高崗哨上的看守注視下洗澡。當她們提出反對意見時,看守反問她們:“你們現在是美國人嗎?”安置中心四周拉了鐵絲網并通了電,有全副武裝的士兵日夜巡邏,不準他們外出。晚上,強烈的探照燈燈光會照進每戶家庭的窗戶。
在遭受了明顯不平等的待遇后,那些日裔美國人是怎樣反應的?他們沒有任何的反抗。事實上,所有的營地都沒有發生過一起暴動事件。每個星期六晚上,營地里的日本人都會唱《美麗的美利堅》,在營地設置的課程里,最受歡迎的課程是英語和美國歷史。
在艱苦的環境里,日裔美國人依然想表達自己對這個國家的熱愛和忠誠,而且,他們想做的事還不僅僅是在營地里。1943年,美國和日本在太平洋戰場上陷入死戰,同時開始在歐洲戰場派出登陸部隊,兵源嚴重吃緊。
投身一線戰場的日裔美國人
也就是在這時候,日裔美國人獲得了當兵參戰的機會,他們爭先恐后地報名,想著只要自己在戰場上表現得好一點,營地里的親人就會被照顧得好一點。
一批日裔美國人進入了美軍情報系統,負責破譯日軍的密碼。1943年4月14日,美軍截獲了日軍一份機密電報,這份電報使用的是日軍當時認為“無法破譯”的新密碼,但美軍的日裔密碼專家組熟悉日文的語法習慣,僅僅用了6個小時就破譯了密碼。
更多的日裔美國人,直接投身到了一線戰場,他們組成了著名的美國陸軍第100營和第442團。442團的戰時傷亡率達到 314%,陣亡人數達到了剛組建時的3倍,成為“二戰”期間美軍傷亡率最高的步兵團,但也是整個美國陸軍歷史上獲得榮譽最多的團級部隊。
但戰爭結束后,他們卻未必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戰爭部試圖帶著日裔美軍軍官巡講,告訴美國老百姓他們在戰場上的英勇表現,但效果不是太理想。
有一次,一個農民問一個日裔美軍中尉:“你們連里死了多少日本佬?”
中尉回答:“到戰爭結束時,我們排的日裔士兵只活下來兩個。”
那個農民回答:“太可惜了!居然還剩下兩個!”
但錯誤總有被糾正的一天。1980年,卡特總統開始重新調查此事,并成立了專門的委員會。調查報告顯示,當時在美國的日裔公民幾乎沒有任何不忠誠行動,設置集中營不具備軍事必要性。1988年,里根總統簽署了公民權利法案,代表美國政府發表道歉,并向每個集中營幸存者提供2萬美元的賠償,最后總共賠償了16億美元(相當于現在的 33 億美元左右)。
(摘自《歷史的溫度:尋找歷史背面的故事、熱血和真性情》 張瑋/著 中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