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蘇蔚

美食是與生活的所有樂趣相隨的。
吃是人的天性。我鄰居家一小孩兒,也就兩歲多一點,父母常領著他走親訪友,逢人必定要讓小孩兒叫“爺爺”“奶奶”“叔叔”“阿姨”,禮貌稱呼一番。但這孩子奇陘,如果被稱呼人空著手,父母再怎么提醒,他只是瞪著眼不作聲,倘若來人手上拎著東西,無須大人提醒,便爽快地主動叫人。時間一久,父母明白了,小孩兒辨別稱呼的標準就是對方是否拎著“吃”的東西。我自小對吃比較木訥,或許出生于國民經濟困難年代的原因,沒有多少吃的講究,家中一日三餐不是胡蘿卜粥,就是胡蘿卜飯,即使難得喝上一碗白米稀飯,白熾燈泡的影子還清楚地在碗里晃來晃去(后來聽母親說,即便這些胡蘿卜,還是爺爺吃榆樹皮、野菜、觀音土省下的)。每年春節下鄉走親戚拜年,父親都要提前再三告誡我和弟弟:“到了親戚家三個泡蛋只能吃一個,不能全吃了,最多把泡蛋的紅糖水喝完。”我們全然顧不上鄉村民俗的禮儀,狼吞虎咽一瞪眼三個蛋全下肚,出了門少不得挨父親一頓罵,我們兄弟倆還振振有詞地回駁:“三個雞蛋只吃一個,那留下兩個多不衛生。碗里有我們許多口水,給誰吃?"70年代我被下放到林場,吃了五年的知識青年食堂,天天早飯是煮山芋,到上午10點左右便眼巴巴地看著山下食堂的煙囪,胃里泛出陣陣酸水,心里總在嘀咕:“怎么還不點火燒飯?”
70年代初一個非常寒冷的冬日,我們金壇縣城里幾個愛好美術的小青年相約去湯莊鄉看望同樣喜好美術的朋友戴起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