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圣華 胡敏 錢程
本文系東華大學2019年度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繁榮計劃(思想政治序列)課題《高校學生社區場域下思想政治教育路徑探究》(編號:dhsyh-sjyj-201911)階段性成果
【摘 要】 文章分析了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教育存在的問題,主要呈現三方面缺場:德育功能缺場、思想政治教育隊伍缺場、學生主體性參與缺場。闡述了高校學生社區與“共同體”理念的內在聯結及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的三重維度,提出了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的建設路徑:要以“制度建設”為依托點,構建“參與式”社區治理模式;以“氛圍營造”為切入點,培育“浸潤式”價值引領體系;以“優化角色”為核心點,打造“在場式”思想政治育人隊伍;以“創新載體”為增長點,推進建構“交互式”文化認同場域。
【關鍵詞】 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文化認同場域;建設路徑
隨著高等教育體制改革的深入,高校后勤社會化和學分制的實施,以學生宿舍為基本單位而組成的學生社區成為大學生學習、生活、交流的重要場所。當下按照“三全育人”工作要求,把高校黨建和思想政治工作深入進學生社區,將其作為課堂之外對學生進行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陣地,充分發揮其立德樹人功能,進而推動建構高校一體化育人體系,實現新時代高校學生社區轉型升級成為當務之急。
一、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教育存在的問題
長期以來,高校學生社區主要被視為學生日常生活、學習的場所進行建設,而沒有充分認識到學生社區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的陣地作用,未能對學生在社區內的行為習慣養成、人際交往、價值觀形成等方面進行正確引領。因此,當前我國高校學生社區普遍呈現出三方面缺場:第一,德育功能缺場。由于德育工作機制不暢,使得學生社區的德育功能難以發揮有效影響。當下,高校學生社區學生道德行為“缺位”問題引起廣泛關注,漠視寢室公共衛生、以自我為中心無視集體生活規則、私自竊用他人財物,因寢室沖突而引發一系列極端生命慘案,例如復旦投毒案、川師大殺人案等現象,均反映出德育在學生社區教育管理中的缺場問題。第二,思想政治教育隊伍缺場。由于認識不足、重視程度有限,思想政治教育隊伍在社區工作中存在流動性較大、形式化較明顯、缺乏工作抓手等問題,使得思想政治工作“脫嵌”于學生社區,缺乏向心力和凝聚力。第三,學生主體性參與缺場。由于未能充分發揮學生社區的“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平臺作用,社區公共事務缺乏公共的參與平臺和途徑,導致高校學生社區只是學生的居住宿舍,學生參與社區主動性和興趣不高,社區內學生與學生之間、學生與社區之間的良性互動不足。
上述問題如何破解?本文嘗試從“共同體”視角來重新審視高校學生社區場域,拓展高校學生社區的時代內涵,使之由被動形成轉向主動建設,充分挖掘高校學生社區與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之間的切入點、增長點、可為空間和育人要素,構建學生社區思想政治共同體,將思想政治工作深度“嵌入”學生社區,為實現高校思想政治工作重返學生的日常生活場域,回歸教育即生活的本質,使思想引領更有溫度、立德樹人更有效度,提供現實進路。
二、高校學生社區與“共同體”理念的內在聯結
社區通常指具有較完整社會功能的一個區域,其主要特征是人的群居和資源的共享。高校學生社區是社區發展的一種現代形式,構成了大學生最基本的生活空間。
(一)“共同體”的基本理念
“共同體”一詞是在社會科學領域被廣泛應用的概念,其內涵和外延在不同語境下也不盡相同。在哲學語境中探討共同體,主要集中分析共同體的構成、實質以及個體在共同體中的生存意義。[1]在社會學語境中,共同體既可以指實際的社會團體,也可以指一種具有關系的特質,即擁有共同事物的特質和相同身份與特點的感覺。[2]而在馬克思的視野中,共同體是人的基本存在方式,人的發展形態與共同體是密切相關的。馬克思則從“現實的個人”出發,以物質生產實踐活動為依據,揭示了共同體對于人類生存的必要性,考察了人類發展過程中不同的共同體形態,展現了從“血緣的共同體”——“虛幻的共同體”——“自由人的聯合體”的人類社會發展邏輯。[3]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共同體逐漸發生分化,共同體的發展形式也日益多樣。建立在血緣和地緣基礎上的原始共同體開始進一步拓展,當代共同體需要新的紐帶將人們聯結起來,如情感、友誼、興趣、職業等等。從這一意義上說,當代共同體的形成是一個需要不斷建構的過程。對此,不同領域學者結合具體語境會有不同的認識,但總體離不開共同的目標、認同與歸屬感這三個基本要素。[4]
(二)高校學生社區的共同體屬性
作為大學生共同生活的空間載體,高校學生社區本身蘊含著致力于共同體建構的基本條件,其形成即是基于行政和自治的共同選擇、物質和精神的共同需求、主觀和客觀的共同作用、有形和無形的共同組合,[5]在其間存在多重形式的共同體屬性。
一是生活共同體。滕尼斯曾指出,“一切親密的、秘密的、單純的共同生活……被理解為在共同體里的生活”。[6]有學者在此基礎上提出,“共同體是對人們的一種生存、生活方式的概念化”,[7]涵蓋衣食住行及所有行為活動。在高校學生社區場域下,學生彼此之間自覺遵守著共同的規范與制度,共同生活并開展各種各樣的日常活動。
二是交往共同體。社區除了在物理空間層面為社區成員提供生活場所和活動空間,更是社區成員之間人際關系的建設載體,社區交往是形成各種各樣社區關系和意識的重要基礎。同樣,在高校學生社區,基于共同的交往需要,學生無時無刻不在進行交往實踐,建立與同學、輔導員、宿舍管理員等成員之間的人際交往關系。交往是學生在社區日常學習、生活最為常見也是最為基礎的行為,在彼此之間的交往實踐過程中實現深度聯結,嵌入價值導向與育人理念,進而形成共同體精神。
三是文化共同體。文化作為一種精神力量,蘊含深厚的生命力、影響力和凝聚力,對于個體價值觀的形成具有十分重要的積極意義。隨著學校-社區-學生不斷互動發展,孕育形成了獨具校園文化特色的高校學生社區文化。由此形成的社區文化蘊含著高度統一的價值導向、目標導向與情感導向,在這一共同文化傳播與發展的過程中,學生自身所存在的差異逐步淡化,而代替形成共同的文化意識。
三、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的三重維度
高校學生社區是在個人意愿聯合的基礎上,形成的一個具有共同交往、共同文化并最終呈現共同自治精神的社區共同體。[8]然而,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卻未能充分重視學生社區的共同體屬性,其對于大學生的思想政治教育脫嵌于學生社區場域,日益造成學生社區在思想政治教育當中的缺位與荒廢。為應對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現實挑戰,高校學生社區共同體的本質亟待由被動形成轉向主動建構,打造由社區、學生、思想政治教育隊伍等共同構成,以彼此之間有效溝通為手段,以優化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為目的的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
(一)從“我——你”到“我們”——強化共同體意識
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建構的根本在于強化社區、學生、思想政治教育隊伍之間的共同體意識,尋找學生社區與高校育人工作的共性元素,實現從“我——你”到“我們”的轉變。當下,隨著學生異質性特征的進一步凸顯,學生矛盾最常爆發于寢室沖突、社區交往摩擦,道德缺失行為在學生社區也更為貼近與顯著,例如對于公共衛生的漠視、撿拾他人財物不歸還并私自竊用的理所當然等等。由此,這一轉變的實質在于使思想政治教育隊伍從懸空的管理者角色轉向參與的主體角色,強化多元主體之間的共同體意識,將思想政治教育融入學生的日常生活,思想政治教育隊伍主動介入學生社區,關心學生的日常生活狀態,與學生建立一種密切的現實交往關系,切實回應學生社區場域下的道德缺失行為與德育功能缺場現狀,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由形式空洞到接地氣的轉變,進一步鞏固思想政治教育在學生生活實踐過程中的話語權,實現德育對學生思想與實踐層次的雙向指導。
(二)從物理空間到情感空間——尋求情感突破口
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建構的關鍵在于促進多元主體之間情感、價值觀等主觀層面的認同,提升學生對于社區的歸屬感,實現學生社區由單一、疏離的物理空間到熟悉、高度認同的情感空間的升華。高校學生社區作為學生的居學空間,為學生提供生活場所和活動空間,但同時也是社區交往、人際關系的發生場所,承載著學生彼此之間的主觀認知與情感體驗。然而,受網絡環境、教育背景、家庭氛圍等因素的影響,學生表現出鮮明的個體化特征,普遍關注個人利益,在思想觀念層面呈先入為主態勢,主觀認為大學生彼此之間的人際關系冷漠、教師以說服灌輸為主,受此驅使,學生在日常生活當中的行為從一開始便脫離于社區共同體,成為一個個分散的“原子化”個體。[9]只有通過尋求情感突破口,建立學生彼此之間的情感維系,在情感認同、互相信任的基礎上,才能將一群個體整合成共同體。
(三)從管理到治理——樹立文化治理思維
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建構的基礎在于革新學生社區管理模式,樹立文化治理思維,強調多元主體平等的社會地位與共同參與、共同提高的關系。長期以來,高校在學生社區的建設過程中,側重對寢室衛生、違章電器、防火防盜等方面的例行檢查與管理,缺乏對學生社區的軟文化建設與育人氛圍的營造。學生作為社區主體之一,被動管理、服從,參與社區建設機制不暢,進而降低了學生在社區的向心力與凝聚力。而文化治理思維,則是在一定紀律約束的前提下,契合大學生個性表達多樣化、價值取向多樣化、主體意識不斷增強的特點,發揮以文育人的實效,避免管得過少或管得過多的兩難境遇。讓學生共同參與社區建設,增強其主人翁意識,進而實現群策群力、高度自治的社區治理模式,促進學生的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服務,培育其平等、溝通、理性的行為習慣。
四、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的建設路徑
基于高校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建構的三重維度,本文嘗試從制度建設、氛圍營造、優化角色、創新載體四方面入手,以構建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為新路徑,深化學生社區與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之間的相互促進、融合,探索推進高校“三全育人”機制。
(一)以“制度建設”為依托點,構建“參與式”社區治理模式
將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意蘊融入制度建設當中,建立基于多元主體聯動的動員機制,厘清權責關系、完善考評激勵制度,積極引導思想政治教育隊伍、社區管理服務人員等多元主體廣泛參與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建設,充分整合社區內外多重資源力量,形成育人合力,協同開展契合學生行為特點,能夠最大程度發揮育人實效的社區活動,實現課程思想政治與社區思想政治之間的有效聯結。此外,暢通、有效的溝通反饋機制是學生社區思想政治育人共同體建構的重要條件。在學生社區建設“共治、共享”的社區公共事務參與渠道,完善多元主體參與、反饋機制,激發學生以強烈的主人翁意識參與社區建設,有效突出學生主體性功能的發揮,助力學生的自我教育、自我管理及自我服務,實現專業知識與道德修養的雙向提升。
(二)以“氛圍營造”為切入點,培育“浸潤式”價值引領體系
在學生社區營造內涵飽滿、形式豐富的社區文化,將之與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相結合,與時代氣息相融合,構建“浸潤式”價值引領體系,達到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效果。將教育融入生活,積極完善社區軟文化建設。一方面,針對學生需求開展系列社區活動。除了在有重要意義的時間節點,例如畢業季、開學季,舉辦“學長學姐有話說”、“歡迎新同學”等符號化、主題鮮明的社區活動之外,還要持續開展常規性、互動性的社區品牌活動,增強學生對社區的歸屬感和認同感,淡化學生對于社區公共事務的疏離感,培育學生的責任感與擔當感,進而成為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另一方面,積極營造社區育人氛圍。在社區宣傳欄、電子滾動屏等醒目區域,將學生道德缺失行為案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等內容,以故事寓言、簡筆漫畫等貼近學生的形式描述出來,并進行正確引導,在加強品德修養上下功夫,以此塑造學生健全的人格、向善的人性和高尚的人品。
(三)以“優化角色”為核心點,打造“在場式”思想政治育人隊伍
落實思想政治教育隊伍、后勤管理隊伍、學生骨干隊伍三方主體責任,優化三方角色轉化,將思想政治教育的宏觀要求與社區學生成長的微觀實際緊密結合起來。其一,思想政治教育隊伍通過對社區全員、全過程、全方位的參與,與學生建立強有力的情感聯系,充分發揮陪伴與教育引領的雙重作用,實現“教”與“育”、“管”與“育”、“服”與“育”的融會貫通。在此基礎上,科學把握學生特點,進一步推動精準育人,將育人工作融入到學生日常學習、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二,后勤管理人員是思想政治教育隊伍的拓展和延伸,通過靈活設置社區寢室空間和居住模式,滿足學生社區內部的多元化、多層次需求,加強學生社區的人文關懷,提升學生的社區生活品質、身份認同和歸屬感。其三,學生骨干是發揮朋輩引領教育的重要抓手,通過對重點任務、重點群體、薄弱環節的分類引領,有效破解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在學生社區場域中存在的盲區、斷點,共譜“育人合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