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股權捐贈中公益性捐贈制度問題的完善

王鳴

【摘 要】 本文針對股權捐贈中公益性捐贈制度的局限性問題及其完善方法展開研究。建議優化合格捐贈人的認定與準入制度，完善公益性股權捐贈的綜合監管體系，選擇性進行信息公開與披露，加強立法，提升立法層級，制定標準的公益性股權捐贈法規，改進我國公益性股權捐贈的法律制度。

【關鍵詞】 股權捐贈;公益捐贈;合格受贈人

一、股權捐贈的概念特征與類型

（一）股權捐贈的概念

股權捐贈就是捐贈人把自己擁有的企業股權捐贈出來。

股權捐贈可以從廣義和狹義兩個方面來理解。從廣義上來說，指的就是持有股權的個人或公司，將其持有的股權捐贈給第三人。而從狹義上來說，指的就是以慈善為目的的公益性股權捐贈，這種意義上的股權捐贈即要求股權捐贈的對象應為合格的受贈人，比如依法設立的公益性社會團體和非營利公益性事業單位，這就是股權捐贈對象的特殊性。如中華慈善總會是一家注冊在中國境內的 全國性非營利公益社會團體，就可以成為股權捐贈的合格受贈人。

（二）股權捐贈的特征

股權捐贈的法律特性為股權轉讓。公益性股權捐贈就是被捐贈股權的所有權從捐贈者向合格受贈公益社會團體轉移。由個人資產轉化成公共資產。

我國傳統觀點中的捐贈具有無償性。而我國股權轉讓的規則是：公司股東依據法規將自己的股東權益有償轉讓給他人，從而使他人獲得股權的民事法律行為，所以我國的公益性股權捐贈并不是一種完全無償轉讓。上海在2017年1月14日，完成了第一例股權公益捐贈。上海歐擎欣景董事長朱陽向上海市慈善基金會捐贈了“貝格數據”5%的股權，歐擎欣景象征性地用一元錢人民幣的轉讓低價進行了股權轉讓，這一慈善捐贈得到了貝格數據所有股東的支持，工商變更登記也同時完成。上海慈善總會繼而成為該公司股東之一。

（三）股權捐贈的類型

股權捐贈包含股東內部的股權贈與以及股東對外的股權贈與。

前者指的是股東向公司內部的其他股東贈與其全部或部分的股權。這種情況下，只產生了股權比例或股東人數減少的變化，并不會加入新的股東。那么，這種股東內部的股權贈與形式就和股權買賣形式中的內部股權轉讓的形式相同，可以不經過其他股東同意進行贈與。而后者則指的是公司向第三人贈與其全部或部分股權。公益性股權捐贈就屬于后一種。這種情況下公益性社會團體會加入成為新的股東，這就會影響股東間的某種個人關系，且《公司法》規定，股東股權對外轉讓必須得到其他股東過半數同意，并且其他股東在相同條件下具優先購買權。所以，股權捐贈中股東對外的股權贈與，一般情況下均需經過公司其他股東表態同意之后才能實現贈與。

二、公益性股權捐贈在我國的實踐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社會的進步，金融產業有力地促進了國民經濟的發展的蓬勃發展，例如自上海證券交易所成立至今，有大批在證券交易市場中積累了大量資產的人，因為他們的資產形式并非以現金的形式存在，而是體現在他們所持有的股權上。如果這類人群希望進行慈善事業，那么他們首選的方式就會是股權捐贈了。這種股權捐贈做慈善的方式，既可以省去股權變現的高額成本，又降低了做慈善的成本;又因為不用賣出股權變現，也不會對被持股公司在金融市場的股價造成影響。

2014年12月，國務院發布的《關于促進慈善事業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中明確指出了要“探索捐贈知識產權收益、技術、股權、有價證券等新型捐贈方式”。上述歐擎欣景創業投資公司董事長朱陽為了達成自己的慈善心愿，成功向上海市慈善基金會轉讓“貝格數據”5%公司股權，就是在國務院《指導意見》的指引下，在股權公益捐贈實踐中做出的有益嘗試。股權捐贈和現金捐贈相比，其優勢在于，現金是固定的，而股權卻能因公司良好的發展而達到資產無限增長。公益組織需要持久穩定的資金來源。獲得了股權捐贈，慈善機構將可通過分紅和出售股票獲得穩定收益，獲得相對長久的現金流以支持慈善活動的順利開展。股權捐贈的創舉，是對慈善事業可持續發展的有益探索。

三、公益性股權捐贈實踐中的阻礙

（一）合格受贈人的認定條件與準入制度的局限性

我國《企業所得稅法實施條例》的第五十一條明確界定了合格受贈人為公益性社會團體或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及其部門，又將公益性社會團體界定為從事公益事業的基金會和慈善組織，還對公益性社會團體必須滿足的條件作了列舉式規定。這些限制減少了企業捐贈的對象，打消了企業捐贈的積極性。

2015年，《國務院關于取消非行政許可審批事項的決定》取消了“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資格確認”的非行政許可審批，極大地減少了社會公益性團體的負擔，縮減了獲得合格受贈人資格的限制。原本社會公益性團體想成為合格受贈人需報送捐贈稅前扣除資格的申請報告和相關材料，現在只需財政、稅務、民政三部門依據社會公益性團體的登記注冊和由其組織的公益活動情況，就能聯合確認其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資格。確認后，發布合格受贈人名單的公告。《決定》簡化了社會公益性團體成為合格受贈人的過程。

但在實踐操作中，合格受贈人的比例仍偏小。已在民政部登記注冊的，能夠接受公益性捐贈的合格受贈人數量并不多，這是因為合格受贈人準入門檻過高所造成的。

我國《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中規定，正規的社會團體應由其業務主管部門審查同意，按規定進行登記，還需具備法人條件。除此之外，還從個人會員的人數和單位會員的個數上進行了規定，個人會員需50個以上，單位會員需30個以上， 或個人會員加單位會員不少于50，才能成立社會團體，此為個人人數和單位個數門檻過高。另外，社會團體不僅要保證其資產、經費合法，而且在全國范圍內開展公益性活動的社會團體，活動資金為10萬元以上，其他區域性社會團體的活動資金也需3萬元以上，此為成為合格受贈人資金門檻過高。第十三條規定同一行政區域范圍內不能成立兩個具有相同或近似業務范圍的社會團體。這是對社會團體數額的限定，未考慮我國某些行政區域范圍內人口基數大的問題。

因為現行認定條件與準入制度的局限性，當前，我國合格受贈人數量有限，縮小了我國企業股權捐贈的選擇范圍，降低了我國企業股權公益捐贈的積極性。

（二）合格受贈人組織機制與治理機制的局限性

《公益事業捐贈法》和《慈善法》這兩部法，以及《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和《基金會管理條例》這兩部行政法規規定了我國合格受贈人的組織機制與治理機制。對合格受贈人接受捐贈的物品的監督與管理規定也較全面，從源頭規制了捐贈物的使用，有力保障了捐贈人和社會公眾的參與權、知情權和監督權。仔細推敲，仍能發現以下不足：

一是我國當前對合格受贈人實行行政化的雙重管理體制。登記管理機關負責合格受贈人的成立、變更與注銷登記、年度檢查及給予行政處罰。業務主管單位負責規范合格受贈人在其章程范圍內開展日常活動。但是，雙重管理體制并未起到有效監管的作用，因為業務主管單位一定程度上對合格受贈人的干涉，扼殺了其民間性、靈活性與多樣性，反而增加了合格受贈人設立及運行過程中的程序與成本。

二是合格受贈人成立之初，尤其是基金會，大多由其業務主管單位設立，其注冊資金和日常活動經費主要由業務主管單位提供或補貼資助，業務主管單位通過對基金會人、財、物的控制，對基金會具有監督權、管理權以及控制權。可以這么說，基金會受制于業務主管單位，組織的獨立性不強，生存能力較弱。

三是現行法規雖然規定了合格受贈人的管理費用和實施捐贈時發生的費用支出項目，但對于合格受贈人的凈資產收入比例、收入集中度等資產信息存在立法空白，監督機制不夠健全。合格受贈人組織機制與治理機制的局限性，也會使股權公益捐贈者對受贈人是否能很好地開展慈善活動產生懷疑。

（三）信息公開與披露制度的局限性

目前在我國，對信息公開與披露制度的規定，沒有對不同規模的合格受贈人分級進行信息公開與披露。如果將不同規模的合格受贈人用同一種標準來進行信息公開與披露，過于追求安全價值，忽視了效率價值。《慈善法》對信息公開與披露的原則是真實性、完整性與及時性。信息的真實性可以讓股權捐贈人獲取真實有效的信息，信息的完整性要求公開所有應當公開的信息，信息的及時性要求用最快速度公布法人、項目、業務范圍等變更消息，但沒有制定與這些原則一一對應的保障性與輔助性條款，并不能完全保障這些原則真正落地。捐贈信息的不透明，也會影響公益性股權捐贈人捐贈行為的實施意愿。

四、對完善公益性股權捐贈的建議

（一）完善對合格受贈人的認定與準入

當前，中國合格受贈人人數并不多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我國面向合格受贈人所設定的認定標準以及準入條件的不足所造成的。盡管設立較嚴格的認定標準以及更高的準入條件，能夠一定程度上防止犯罪行為的發生，減少犯罪分子實施侵害行為的可能，使對合格受贈人的管理得到篩選強化。也由于我國規定的準入門檻過高，所以抑制了合格受贈人數量規模上的提升，使得各企業在參與公益活動的問題上，特別在公益性股權捐贈的捐贈方式上受到了負面影響。針對合格受贈人設定過高的準入條件這一作法，阻礙了合格受贈人間進行有正面促進作用的競爭，妨害了我國公共利益事業層級的壯大以及長足有益的發展進程。

以是，有必要減少在合格受贈人進行受贈申請之后，對其是否能夠被捐贈而展開的檢查批準程序，并按照法律依據與相關原則調整合格受贈人的準入條件，讓更多受贈人具有能夠被捐贈的資格，則在合格受贈人人數足夠的情形下，愿意進行公益性股權捐贈的企業能夠擁有充足的捐贈對象以選擇，從而至少在對合格受贈人的選擇這一環節上，不對意圖進行公益性股權捐贈的主體的捐贈活動造成妨害。

（二）完善合格受贈人的組織與治理機制

精簡登記管理機關，合二為一，高效管理。讓各行各業都參與到合格受贈人的組織與治理中，聯合建立起統一的行業準則，加強行業間有關合格受贈人的信息交流并設立信息共享平臺，在內部建立監督機制使成員互相監督彼此間的行為是否合規，加強整個合格受贈人管理機制的對內約束性，使內部成員的行為得到監管，推進合格受贈人的內部發展，使其更好地為弱勢群體服務。從法規上給有意愿進行股權捐贈的企業以更規范性的引導。由此也可激發更多企業進行公益性股權捐贈，做大做強慈善事業。

（三）完善有關公益性股權捐贈的信息公開與披露制度

為提高效率降低信息公布操作過程中產生的損耗，可以按照需要進行公布的信息內容與其相關利益人間的利益影響程度關系，以及合格受贈人的會員人數、資金數量的不同來設定合理的標準，分別規定所應公開與披露的信息內容。信息公開與披露可以分級進行，對于大型合格受贈人可考慮公開與披露捐贈過程中持續完整的內容，小型合格受贈人則只需公開與披露相對簡單的內容，還應就合格受贈人日常運作過程中發生的重大事件建立臨時信息公開與披露制度。

對合格受贈人信息公開與披露的法律責任予以規范和完善。從對合格受贈人信息公開與披露的法律責任形式方面分析，如果因為違背了信息公開與披露制度的基本原則，在進行信息公布時虛假公布、拖延公布、只部分公布，因此造成的問題而給相關受益人、公益性股權捐贈人、社會公共利益等主體帶來侵害的，該合格受贈人及其負責人至少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對合法權益受到侵害的主體進行賠償。若造成的法律后果程度嚴重，那么該合格受贈人及其負責人除了需要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外還需要被追究行政責任與刑事責任。對合格受贈人主體依法管理，建立統一的公司公益性股權捐贈的法律體系制度，也能促進公益性股權捐贈的良性發展。

五、結語

本文探討了公益性股權捐贈實施過程中的問題，對公益性捐贈制度的完善提出了意見。建議優化合格捐贈人的認定與準入標準，完善公益性股權捐贈的綜合監管體系，選擇性進行信息公開與披露，保障公民合法權益，建立高位階法律，使公益性股權捐贈法律制度系統化，使公益性股權捐贈中執法層面的可操作性與司法層面的權威性得到提升。希望本文的觀點能有利于我國股權捐贈制度的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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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 鳴（1994—）女，漢族，湖北武漢人，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憲法與行政法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