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和現代漢語形態標記對比淺析

【摘要】英語和漢語分屬不同語系，與英語等屈折語相比，漢語缺少嚴格意義上的形態標記。但從廣義形態學角度來看，英語的派生構詞法影響了漢語的構詞，漢語構詞規律發生了變化，與英語形態規律相符，足以證明漢語確實存在形態標記。現就形態層面從英漢黏著語素入手，對英語和現代漢語的形態標記進行探討。

【關鍵詞】形態標記;派生構詞;黏著語素;詞綴;對比分析

【作者簡介】楊子萱，天津商業大學外國語學院。

一、引言

英語和漢語分屬不同語系，以英語為代表的屈折語，其語法關系是以豐富的詞形變化來表示的。而漢語是一種孤立語，這類語言的特點在于形態變化較少，不依賴于詞形變化來表達語法作用，常借助句法結構關系表達語法意義。因此有學者認為，漢語是沒有形態的語言。與英語等屈折語相比，漢語確實缺少嚴格意義上的形態標記。但筆者認為，現代漢語雖起源于古白話，但在與英語的接觸和融合過程中，受到現代英語外來詞的影響，導致漢語的加綴構詞法也多了起來，因此現代漢語的確存在類似英語的形態特征。本文將在形態層面從英漢黏著語素入手，對英語和現代漢語的形態標記進行探討。

二、 研究背景及前人研究

迄今為止，不少學者就現代漢語形態特征的不同方面進行論述并取得了一定成果。呂叔湘先生說，比起西方語言來，漢語缺少嚴格意義的形態變化。在《漢英對比研究與翻譯》中，劉宓慶先生指出，英語的語法是顯性的，而漢語的語法是隱性的，隱含在語言內部。但筆者認為，漢語言學家之所以長期以來對漢語是否有形態標記持否定態度，是因為常以狹義的眼光看待漢語的“形態”一詞，即所理解的“形態變化”實際特指“屈折形態”。而據廣義形態學（morphology in broad sense）學說，形態變化實際上包括屈折形態和派生形態兩部分。因此筆者認為，漢語其實并不缺乏形態變化，特別是派生形態，這一說法我們可以從中古時期的詩詞和最新漢語研究中得到佐證。

三、 研究內容

一般來說，英語中的“morphology”對譯漢語語言學中的“形態”。與英語等屈折語相比，漢語確實在很多情況下沒有形態標記。但從廣義形態的角度看，由于受到強勢語言英語的影響，漢語構詞規律發生了變化，與英語形態規律相符，特別是派生形態的漢語，有一定規模且呈較為清晰的規律，足以證明漢語確實存在形態標記，這對我們更為深刻地了解母語的發展和變化有關著積極作用。

1. 屈折形態學（語法意義方面）。在英語中，通過附加屈折詞綴來表現語法關系稱之為屈折變化，屈折詞綴通過附加在單詞后，主要體現語法功能而不改變原詞的詞性，只在詞干后添加一個細微的語法含義，且英語中的屈折詞綴多為后綴。

現今，英語語言共有八種屈折變化，即人稱、數、格、時、體、限定、比較級、最高級，分別用來表示各類語法關系。比如：

①Noun+? -s， -s （workers， workers）

②Verb+? -s， -ing， -ed， -en （works， working， worked）

③Adjective+? -er， -est （later， latest）

較之英語借助形態而言，漢語不依賴于詞形變化，因此漢語詞綴的語法功能作用較弱。比如，漢語沒有格標記、性標記（現代漢語新出現的“他”和“她”是個例外）和時標記。在漢語中，詞的語法意義主要通過固定的詞序和獨立虛詞體現。例如，詞序表現為現代漢語動詞與有關詞語的組合，位置先后的改變表示不同的語法關系，這是由現代漢語詞類充當句法成分時的多功能性造成的。但漢語中有一些特殊的黏附在動詞上的小品詞，即形態助詞黏附現象，提供“體”信息。這個小品詞黏附在動詞上，常常表述動詞表達的動作已完成的信息。從某種意義來說，小品詞類似于英語中的屈折詞綴，因為小品詞無法單獨出現，而必須黏附在動詞上，且小品詞也缺乏普通漢語詞匯的一個特征，即獨立的語調。例如，動態助詞是用來表示動作發生的時態的，常用在動詞或形容詞后。常用的動態助詞有“著、了、過”，這三個動態助詞分別表示動作或狀態的進行或持續、動作的完成和過去的經歷。如，我看著電影。（持續體）/我看了電影。（完成體）/我看過電影。（已然體）

2. 派生形態學（詞匯意義方面）。英語派生詞素主要以詞綴的形式與其他詞組合來形成新的詞，并可能改變原詞的詞性。

雖然漢語構詞詞綴較為貧乏，但漢語沒有形態的說法與事實不符。因為早在中古時期，隨著詞匯豐富，雙音節詞大大增加，出現了如“子”——“刷子”“剪子”，“阿”——“阿媽”“阿婆”，“兒”——“畫兒”，“活兒”，“頭”——“石頭”“苦頭”等附加式構詞法;以及在詩詞中出現的，如李清照的“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中的“試問”以及“試聽”“試想”等。

同時，在現代英語的影響下，英語的派生構詞法也影響了漢語的構詞，漢語中產生了大量用以表達新概念的詞和語素，漢語的形態標記也逐漸增多。如漢語中的復數標記“們”，一般是黏附在人稱代詞上構成復數性人稱代詞，如“你們”“我們”“咱們”，還可黏附在指稱“人”的名詞上，如“同學們”“老師們”。

受英語動詞和名詞構詞法的影響，詞綴構詞最典型的例子是“性”和“化”在現代漢語中的應用。英語中的“-ify/-ize/-ation”與漢語中的后綴“化”在語義上相對應。例如，simplify簡化、industrialize工業化、legislation法制化等。英語語素中的“-ity”與漢語后綴“性”相對應。例如，possibility可能性、relativity相對性、necessity必要性等。此外，英語中的其他詞綴也有進入漢語的現象。例如，sub-，“亞”，subtropics亞熱帶;semi-，“半”，semivowel半元音;super-，“超”，supernatural超自然;-ism，“主義”，naturalism自然主義;mono-，“單”，monolingual單語的;multi-，“多”，multimedia多媒體等。可見，詞綴化是漢語詞匯發展的自然趨勢，構詞類型在現代漢語中具有較強能產性。

此外，漢語的詞類轉換有時在形態上也會有所體現。例如，在名詞、形容詞至動詞的詞類轉換過程中，以“化”為例，有“石”-“石化”“美”-“美化”“丑”-丑化”等。

四、 結語

長期以來，漢語語言學家常說漢語沒有形態或高度缺乏形態標記，這是由于定義和理解“形態”一詞的不統一所造成的。本文認為，英語構詞語素對現代漢語的影響，導致漢語詞綴的大量涌現，對漢語構詞進行了補充，促進了現代漢語構詞方式的多樣性，完善和豐富了現代漢語詞匯系統，漢語詞綴正在不斷增多，有廣闊的發展前景，研究英漢黏著語素的差異對于推進有關現代漢語詞語多音節化趨勢的研究和促進語言規范化具有重要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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