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艷 嚴歌苓
劉艷:《上海舞男》是我個人比較喜歡的一部長篇小說,此前也曾經寫過專門的文章來研究您這部小說的敘事結構和敘事藝術。而在目前可見的《上海舞男》的評論文章中,我很欣賞范遷的《五度空間的上海霓裳曲:評嚴歌苓〈舞男〉》。他文章中提到,有次跟您吃老酒,酒至半酣,說起小說的三度空間和四度空間構成。他說:嚴歌苓說作為一個小說家,理順三度空間和四度空間是最起碼的,否則就要回爐去了。他還說:其實,好的小說還有五度空間,甚至六度空間,那怎么辦?帶著這樣的疑問,他說看了您的《舞男》,讓他醍醐灌頂:看完嚴歌苓的新作小說《舞男》,如醍醐灌頂,恍然明白我們所謂的“空間”,其實是道沒扎緊的竹籬笆,里廂的人可以看外面,外面人也可以看里廂。莊子化身為蝴蝶,飛進飛出。故人世人眼光自由穿梭,隔墻相看兩不厭。佛經上倒也講過,此身非身,此界非界,此境非境。我很欣賞范遷對于《上海舞男》這部小說所展示的“空間”的解讀,認為他是用作家的語言,對這部小說特殊的空間敘事做了最為形象的描繪和展示。這部小說,能夠讓是藝術家也是作家的范遷這樣評價,也堪稱奇了。請您還原一下是什么樣的經歷,讓您獲取靈感,寫出這樣特別的小說。
嚴歌苓:大約2004年,我住在美國的表姐最熱衷回上海跳舞,舞廳就是歷史上發生過許多重大事件的百樂門。一次她的女友請我吃飯,兩人在席間談論最多的就是她們的舞蹈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