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政治的人文超越
當代中國的女性文學界,一直存在著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就是很多女性作家和女性詩人往往不愿意承認自己是“女性/女權主義者”,甚至常常抱怨自己“女作家”或“女詩人”的稱謂被過分地突出和強調了性別身份,這一點,恰如賀桂梅教授所說:“自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來,雖然性別問題一直是文學界討論的問題,但存在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落差,就是批評界或理論界更愿意談性別問題,而創作界和作家不大愿意談。無論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還是九十年代,女作家們(更不要說男作家)普遍的態度是不大愿意接受女權主義或者女性主義這個說法。”賀桂梅:《性、性別與文學創作中的性別觀自覺》,《天涯》2019年第4期。這一現象的存在長期且普遍,而且涉及到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很多女性作家與詩人,這其中一定隱含著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的問題。實際上,賀桂梅的觀察已經揭示出,這一現象中的“落差”主要發生在“理論批評界”和“創作界”之間,我們接下來需要追問的問題只是,為什么“落差”會發生在上述二者之間?二者之間的“落差”具體又表現在哪些方面?在這個問題上,以我個人對女性文學的有限閱讀,我認為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我們的很多關于女性文學的理論批評工作由于過分片面地追隨西方女權主義理論中更為極端和激進的方面,以此簡單套用和強制性地闡釋我們自身的女性文學實踐,將我們遠為豐厚的女性寫作過于狹隘地化約和對應于西方激進女權主義的激進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