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是新中國成立后成長起來的作家,他的創作從20世紀50年代一直延續到90年代,其間有過成功與輝煌,也有過落寞與爭論。在“十七年”“文革”“新時期”等不同時段,浩然都寫出了重要的作品,《艷陽天》《金光大道》《蒼生》都是一個時代的代表性作品。
《艷陽天》是浩然最著名、影響最大的小說之一,但迄今為止,學界對這一作品的評價卻陷入簡單的二分法,即一方面肯定其“生活氣息濃厚”,另一方面認為階級斗爭理論對小說整體造成了傷害。在本文中,筆者試圖對這一思路做出超越,即一方面具體分析歷史真實在文本中是如何生成了藝術真實,又如何與意識形態的要求相混雜,產生了特定時期的代表性文本;另一方面通過對小說時間處理、結構方式、風景描寫的分析,探討其作為一部藝術作品的創造性與獨特性,恢復其文學經典的定位,并進一步分析這種創作方式可能具有的啟發性意義。
一、創作過程中的“真實”及其變形
在不同時期對《艷陽天》的分析與評論中,論者大都對小說中濃厚的生活氣息、生動的人物形象進行了肯定,但對小說中的階級斗爭與路線斗爭,不同時期的評價并不相同,側重點也不一樣。大體以“文革”結束為界,對《艷陽天》中“階級斗爭”的評價是頗為不同的:從小說發表到“文革”結束前,對“階級斗爭”一般持肯定態度,而且越到后來評價越高;見范之鱗:《試談〈艷陽天〉的思想藝術特色》,孫大佑、梁春水編:《浩然研究專集》,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1994;《在矛盾沖突中塑造無產階級英雄典型》,《社會主義金光燦爛——浩然作品評論選》,第9、39-40頁,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75,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