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里的胡蘿卜

張淑娟

新學期開始了，校園里又恢復了熱鬧。在布置教室環境時，我讓學生自己動手種植喜歡的植物，不需要多么名貴的品種，關鍵是能觀察從種子萌芽到抽葉開花結果的過程。看著學生忙碌的身影，我不禁想起了春天的一個故事。

那幾天，三月的和風暖暖地吹拂著，校園里一年一度的春季種植大賽拉開了帷幕。放眼望去，北教學樓前，各班評選出來的綠植千姿百態，把校園打扮得明媚亮麗、生機勃勃。上課、聽課、評課，我每天都要經過展評區好幾次，但只是瞄上幾眼，便匆匆而過。

直到有一天，一對母女的背影映入我的眼簾。小女孩一身白綠相間的校服，從個頭來看，應該是低年級的孩子。年輕的母親一手提著女兒的書包，一手摟著寶貝女兒。母女倆邊走邊聊。

“媽媽，我的油菜為啥沒被選上呢？”

“寶貝兒，這次沒選上，下次再努力唄。”

“可是老師不知道我這盆里還埋著胡蘿卜呢。胡蘿卜要是發了芽，肯定很漂亮，肯定和別人的不一樣……”女孩兒的聲音里明顯帶著委屈。

“沒事沒事……”母親一邊拍著女兒的后背一邊安慰著。

我聽明白了：種植比賽中，女孩的作品沒被選上，正難過呢。我緊走幾步超過了母女倆。回頭望去，女孩手里捧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花盆，幾根油菜苗稀稀落落，無精打采地垂著頭。我不禁啞然失笑，這樣的作品哪能入選呢？

可是，看著孩子臉上的失落，我感慨良多。我仿佛看到幾個星期以前，小小的她滿懷希冀，用胖乎乎的小手刨開泥土，小心翼翼地種下了油菜籽，還別出心裁地埋了個胡蘿卜。她一定在想：將來黃色的油菜花和綠色的胡蘿卜葉子交相輝映，肯定能被老師選上參加全校的比賽。每天早晨睜開眼，每天放學回到家，她必是先跑到陽臺上去看，油菜發芽了沒？胡蘿卜長葉子了沒？她必是一天天掰著手指頭期望種植比賽趕快到來。可如今，胡蘿卜竟沒有發芽，怎不叫她失望！

作為教師，我們往往欣賞的只是那一件件精美的作品，很少關注孩子們為此付出的種種努力，更別說關注那些毫不起眼、不能入選的作品了。

還好，我們班里沒有評選上的幾盆植物還在。看看眼前的小女孩，我心中有了主意。第二天一大早，我走進教室，把沒選上的幾盆植物也搬到了我們班的展區。在我看來，它們一樣優秀，一樣令人心生歡喜。一陣微風拂過，鮮艷的花兒、碧綠的葉兒，在初春的陽光下輕輕搖曳，仿佛在低吟淺唱著一個個動人的種植故事。一顆顆晶瑩的露珠，在花瓣上、在綠葉上滾動，不正像孩子們那晶瑩剔透的心嗎？

我想告訴那個小女孩：孩子，你種在土里的胡蘿卜老師已經看到了，你也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本欄責編 帕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