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三螺旋理論的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內涵、特點、機制與啟示

張少平 王麗萍

[摘 要]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是創業成功的關鍵保障。美國的創業教育引領世界高等教育潮流，已經形成了具有“政府—企業—高校”三螺旋理論特征的高度完善的創業支持體系，對我國創業教育具有啟示意義。我國應加快創新創業立法建設，推進創業教育課程及實踐，借鑒三螺旋理論構建我國“政府—企業—高校”銜接耦合的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

[關鍵詞]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三螺旋

[中圖分類號] G51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3437（2020）09-0017-04

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是創業成功的關鍵保障。綜觀世界高等教育大國，美國創業教育領先全球，以“大學主導、商學院輔助”之模式，形成了具有“政府—企業—高校”（Government-Industry-University）三螺旋理論特征的高度完善的創業支持體系，其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最為完善，值得研究與借鑒。

一、名稱辨析

凱瑟琳·鄧恩（Katharine Dunn，2005）曾提出“創業生態系統”一詞形容大學生創業環境，相關影響因素稱為“生態因子”[1]。著名創新創業型大學斯坦福大學支持大學生創業的大環境被稱之“創業網絡”（Stanford Entrepreneurship Network，簡稱 SEN），發起于2007年10月，是斯坦福大學社會創新中心、全球商業和經濟中心等校內31個創業相關組織的聯合與資源整合[2]。此外，還有其他類似概念。但這些都無法完整表述大學生創業所需的支持內容。

筆者認為，采用“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能更準確地表達大學生創業過程中的全部要素，故本文采用“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之稱謂，從內涵、特點、機制進行闡釋。

二、內涵

美國高校創業教育的開先河之肇起是1947年哈佛大學商學院邁爾斯·梅斯（Myles Mace）開設的第一門，也是全球高等教育界第一門創業教育課程新創業管理（Management of New Enterprise），由此標志著美國高校創業教育的開始，這也標志著全球高等教育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創業教育的誕生[3]。美國作為公認的最早在大學開展創業教育的國家，經過71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了具有“政府—企業—高校”三螺旋理論特征的高度完善的創業支持體系。美國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囊括了高校、政府和社會，涵蓋了技術轉移、資金支持、項目孵化、實踐對接等方面，有力保障了創業企業的良性循環發展。

美國完善的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主要由政府宏觀支撐系統、高校創業教育系統和創業計劃競賽實踐系統、業界風險投資系統等組成，基本遵循亨利·艾茨科威茲（Etzkowitz， Henry）、魯特·萊茲多夫（Leydesdorff， Loet）提出的三螺旋（The Triple Helix）理論。

（一）政府宏觀支撐系統

美國政府提供寬松的政策法律環境，如20世紀80年代頒布的《貝多法案》（Bayh-Dole Act），推動學術研究專利化，賦予大學和非營利性研究機構對于聯邦政府資助的發明創造享有專利申請權和專利權，鼓勵大學展開學術研究并積極轉移專利技術，促進小企業的發展，推動產業創新，鼓勵社會各方力量支持創業培訓和小企業孵化。《貝多法案》等法案使默默無聞的圣塔克拉拉谷（Santa Clara Valley）搖身一變為舉世聞名的“硅谷”（Silicon Valley），作為世界著名高科技產業區和創新創業王國聲名鵲起，促進了一批以高校智力資源為依托的高新技術產業區、超級集群創新孵化器的誕生，使得斯坦福大學等美國高校成為“硅谷”創業人才的搖籃。此外，美國政府不斷制訂和完善各種優惠政策，如免稅及稅收優惠政策，政府的各種補貼、國防訂單支持等扶持政策。美國聯邦政府小企業管理局（SBA）提供技術創新支持及低收費技術支援。

（二）高校創業教育系統

美國具備先進、完善的大學生創業教育系統。美國有從小學延伸至大學的創業教育課程，并致力于學生的創新能力培養、職業理想樹立和創業素質的提高。美國政府設立國家創業教學基金，支持高校發展創業教育學科，開展創業教育探索。從1977年紀弗里·帝蒙斯（Jeffry A. Timmons）、斯帝芬·斯彼內利（Stephen Spinelli Jr.）的第一本創業學科理論著作《創業學》首次出版，1999年美國創業學委員會（National Commission on Entrepreneurship）成立，創業學經過40多年的發展，已成為美國大學發展最快、發展勢頭強勁的學科之一[4]。創業課程、創業實踐已成為美國大學學歷教育的必修、輔修重點科目，全美有六十多所學校設置了創業學學位。

（三）高校創業計劃競賽實踐系統

有記錄可查的世界上第一屆大學生創業計劃競賽在1983年舉辦，吸引了世界一流大學如麻省理工學院、斯坦福大學的參與，此后斯坦福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等許多創業型大學年年都舉辦創業計劃競賽。美國大學生通過創業計劃競賽積累了豐富的創業經驗。他們通常以競賽為途徑，模擬公司從命名、注冊到運營的過程，著重研究企業組織架構、經營目標、盈利模式、運營模式、盈虧平衡分析等，使參與者從合伙人角度認知企業的戰略管理思想和理念，從全局的視野掌握并控制一個新企業;從核心員工角度把握企業產品迭代及更新、人才獲取、營銷推廣，以及對企業未來前景的思考和企業戰略決策能力，努力踐行企業文化和價值觀。

（四）業界風險投資系統

美國業界在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中擔任著重要角色，通過完善的風險投資體系為大學生創業提供保障。在中介服務、融資貸款、風險投資等方面，美國的企業、社會團體進行了全方位和多樣性的支持。半官方的小企業發展中心（SBDC）無償提供技術咨詢，退休主管服務隊（SCORE）吸納了經營企業多年且從商經驗豐富的退休人員，通過互聯網和實地考察為創業者提供支持。考夫曼創業流動基金中心（Kauffman Foundation of Entrepreneurship）、科爾曼基金會（Coleman Foundation）以及新近成立的“除去枷鎖”投資基金（Unshackled Fund）等機構支持創業的方式多以提供資金贊助為主 [5]。業界源源不斷的贊助資金和風險投資的注入，使得美國大學生的創業活動進行得較順利，推動了大學生創業。

三、特點

（一）高度的政府關注

美國政府歷來重視創業，政府設專門機構服務企業創業。1953年在艾森豪威爾（Dwight David Eisenhower）總統推動下，美國聯邦成立了小企業局（Small Business Adminitration，簡稱SBA），美國國會1953年頒布了《小企業法》（Small Business Act），1958年美國國會進一步確立了小企業管理局為永久性的聯邦機構的地位。為適應美國支持創新創業國家戰略，2001年6月美國參議院小企業委員會（U.S. Senate Committee on Small Business）更名為小企業與創業委員會（U.S. Senate Committee on Small Business and Entrepreneurship），將創業提升到國家發展戰略高度[6]，并將支持創新創業視為保障未來美國經濟和國家安全的重要政策，創業開始占據國家政策議程的中心位置。從2000年開始，高校的創業教育在美國受到政府的關注，奧巴馬從2011年的總統國情咨文中把高校的創業教育劃分到國家創新系統中， 而且還制訂了“沖頂賽跑”的創業模式。2011年，美國開始實施“創業美國”（Startup America）計劃。

（二）人本化的創業理念

源于美國人所具有的拓荒精神、冒險精神、牛仔精神、創新精神等特有的民族精神，人本化的創業理念在美國深入人心，以全社會支持并認可的小孩童擺攤賣檸檬水等“創業初體驗”為代表，人本化的創業理念在此體現得淋漓盡致。美國倡導創業教育的人本化，提出“創業教育服務學生自由發展”“創業教育重在培養學生創新思維”等觀點，創業教育聚焦在培養大學生的企業家素養。這些是美國大學生創業的良好的社會環境。美國高校創業教育發展之初，以百森商學院為代表的創業型商學院就有效抵制了“快速培育成功的創業者”等功利性創業教育理念。

（三）完備的創業教育機制

美國形成了系統化、完整的創業教育課程體系，課程內容層次化、模塊化。從縱向看，美國創業教育涵蓋了小學、中學和大學三個階段。而高等教育階段將創業教育與創業實踐納入創業學領域來授課，涵蓋了創業構思、新興企業融資、商業計劃書、機會與創業、新企業創造、人力管理等方方面面。美國政府通過“創業教育者終身學習計劃”項目，大力培訓專業化、職業化的創業教師。在創業教育者終身學習計劃過程中，著名創業型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在創業教育課程教學法基礎上發明了“伯克利教學法”（Berkeley's teaching method）[7]。同時，參與創業教育的高校達2000多所。美國大學創業實踐陣地多樣化、基地化，且非常重視科技園、創業孵化器和創業中心等基地的建設，將其視為小企業的萌芽室，也是高校創業教育的實踐場、孵化場。

（四）完善的創業保障

美國高校創業教育發展歷程中，獲得來自各方面的大力支持。在法律上，保障機制規范化、法制化。美國政府鼓勵并支持創業，先后制定了《小企業投資法》《小企業創新發展法》《中小企業免稅法》《從學校到工作機會法》《小企業就業法案》和《勞工保障法》等。在政策上，政府通過學校設立了一整套有針對性的學生創業的政策性貸款，為創業學生提供資金，并對學生創業實行免稅減稅、創業補助等政策性幫扶，為學生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創業氛圍[8]。美國高校在開展創業教育過程中，為幫助學生解決資金方面的壓力，采取了靈活多樣的方式，如：設立專門的學生創業啟動基金，或者開展創業競賽、贊助科創項目，為創業學生提供體驗式的創業實習機會，為其創業教育的發展提供助推力。

四、機制

美國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中發揮重要作用的三個機制，可稱為美國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的“三駕馬車”。

（一）大學創業中心孵化機制

美國大學創業中心對美國創業教育起到了推動作用。創業中心是美國大學和企業的橋梁，美國許多大學都有企業家捐建的創業指導中心。美國大學創業指導中心為在校學生與企業建立了溝通的平臺，并且通過創業中心聯盟，各高校加強了創業教育交流和聯系，使得高校創業教育與實踐以及各高校創業活動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對整個國家的創業教育產生了強大的推動力。許多創業中心充當企業的孵化器，它們能夠提供低利率或免費資金，通過交換新企業所有權的形式為新企業提供建議，同時，也提供免費指導服務。

（二）商業計劃競賽實踐機制

美國創業教育中各種商業計劃競賽對創業者成功創業起到了引領作用和輔助作用。除了政府或社會機構組織的商業計劃大賽以外，許多大學也組織商業計劃大賽。如麻省理工史隆管理學院舉辦的全國新企業商業計劃競賽，對獲獎作品提供高達5萬美元的種子資金[9]。還有一些比賽由風險資本家擔任評委，如圣地亞哥州立大學創業大賽、MBA商業計劃大賽、國家社會風險資本競賽等。評審小組在企業成功可能性的基礎上選擇最佳方案，部分獲獎者使用贏得的獎金建立他們的企業，部分獲獎者則用資金支持自己的學習。

（三）創業基金會扶持機制

創業基金會對美國濃郁的社會創業氛圍功不可沒，創業基金促進了美國創業環境的完善。美國比較有影響的兩個基金會是考夫曼基金和普林斯基金。普林斯研究所還支持紐約大學、科羅拉多大學、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和斯坦福大學等學校的創業中心。此外，美國除了創業基金，至少還有160個多個非營利組織，這些組織在不同程度上支持創業教育和研究。

五、啟示

美國創業教育經驗表明，創業教育需要高校、產業、政府等通力合作形成一個巨大的社會支持系統。筆者認為，借鑒三螺旋理論，可構建我國“政府—企業—高校”銜接耦合的大學生創業支持體系，如圖1所示。

在該支持體系中，政府、產業、高校三者都是主要因素。政府通過制定相關政策促進高校創業教育發展;高校通過孵化器等將創業人才輸送至產業界;產業界通過市場向政府反饋創業政策的實效。在“政府—企業—高校”三者關系中，處于最核心的是大學生，政策、市場、孵化器都是助推大學生創業的有利外界因素。此外，政府與高校聯合舉辦的各類創業計劃競賽有助于大學生創業經驗的積累，高校與業界聯合設立的各類大學創業中心促進了創業教育的開展，業界與政府設立的各類創業基金會為大學生創業提供了有力的資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