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雪黎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 管理學院, 上海201620)
自上世紀70 年代以來,計劃生育政策在中國開始實施。 計劃生育政策改變了我國傳統的家庭結構,使城市的大多數家庭結構成為“421”的核心家庭,這無疑使全球面臨的人口老齡化問題得以加速。2010 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60 歲及其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13.31%。 因此研究獨生子女家庭在人口老齡化浪潮下的養老意愿格外重要,這關系著政策的制定實施以及老年生活的安康。
獨生子女家庭在家庭結構和生活方式發生改變的情況下,一個孩子要承擔養育子女、照料老人及滿足自身生活的重擔,顯然已不具備傳統的依靠子女養老的客觀基礎。 分析我國獨生子女家庭基于現存物質基礎和傳統人文條件下的養老意愿,對于進一步為老人提供滿足遂愿的養老保障很有必要。
對于養老意愿,當前學術界尚沒有一個嚴格的界定。 龍書芹、風笑天等人認為,老年人對養老的看法和態度是養老意愿需要考察的方向[1];田北海等認為養老意愿是個人對養老模式的一種主觀選擇傾向[2]。 尚瀟瀅將養老意愿分為家庭養老、居家養老和機構養老三種,指出老年人年齡、收入和學歷與機構養老傾向大體呈正比,要加大機構養老的建設和完善[3]。 顧永紅將養老意愿分為3 類,即依靠自己、依靠子女、依靠社會[4]。
中國城市獨生子女家庭的養老問題,不是一城一地的現象,這需要考察和分析整個國家,目前養老意愿的研究區域性明顯。 本文利用《2015 年中國綜合社會調查的實證研究》所收集的數據,對我國城市獨生子女家庭的養老意愿進行分析。 調查問卷由專業機構實施,該調查問卷覆蓋人群廣、可靠性高,問卷質量和數據回收有保證,最終結果具有說服力。
通過刪選,分析中的個案數1 457 份,有效率99.04%。男性占45.1%,女性占54.9%,與我國人口性別趨勢大致相同。 分析數據中,無法回答者占0.7%,認為主要由政府負責的占11.8%、認為主要由子女負責的占32.2%、認為應由老人自己負責的占9.4%、認為應由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的占45.9%。由此可見,我國城市獨生子女家庭更加傾向于選擇責任均攤的方式。
本研究針對政府負責、子女負責、老人自己負責及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這四種養老責任傾向,分別作為因變量。 若選擇該種責任傾向則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 針對這種經處理的二元離散現象的數值分析,采用二分類logistic 回歸方法,各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通過下列擬合模型進行估計:

其中,p 表示選擇某種養老模式的概率,Xi(其中,i =1,2,…,n) 表示影響某種養老模式選擇的影響因素,bi(其中,i =1,2,…,n) 表示各自變量的回歸系數。
(1)因變量:本研究將獨生子女家庭對養老責任傾向,即政府負責、子女負責、老人自己及政府負責、子女及老人負責均攤四種方式作為因變量。
(2)自變量:自變量主要從調查對象的社會人口屬性、經濟狀況、社會態度和養老保險四方面指標進行衡量。
①社會人口屬性包括:性別、年齡、學歷、婚姻狀況和健康狀況。 其中,學歷分為是否接受高等教育兩大類。
②經濟水平。 經濟狀況是影響養老意愿的重要因素。
③社會態度。 選取幸福感和社會公平感兩個因素,分析社會態度對養老意愿的影響。
④養老保險。 采用是否購買基本養老保險和商業性養老保險,來檢驗養老意愿中責任傾向的影響效應。
根據研究需要,本文編碼了上述影響變量作為自變量,相應的賦值見表1。
假設1老年人年齡越大,更傾向于選擇晚年養老由政府負責。
假設2受教育水平越高的老人,更傾向于晚年養老責任均攤或自己負責。
假設3婚姻生活不穩定的老年人,更傾向于選擇政府負責。
假設4健康狀況越差的老年人,更傾向于選擇政府負責或子女負責。
假設5經濟條件好且趨于穩定的老年人,更傾向于選擇自己負責。
假設6社會公平感、自身幸福度越高的老年人,更傾向于選擇子女或政府負責。
假設7有參加基本養老保險或商業性養老保險的老年人,更傾向于選擇自己負責。

表1 自變量賦值Tab.1 Independent variable assignment
本文利用二分法logistic 對老年人晚年的養老責任傾向進行分析。 分析結果見表2~表5。
(1)年齡和健康狀況通過了顯著性檢驗。 年齡的偏回歸系數為0.352,與“政府負責”責任傾向呈顯著的正向關系。 說明年齡越大的老年人,越需要得到更多的照顧,而獨生子女家庭特殊的結構使得這一養老需求需要政府等外界的幫助。 健康狀況的偏回歸系數為-0.182,與“政府負責”呈負相關,說明身體健康差的老年人,需要得到更多生活上的照料,因此需要依靠政府等力量的幫助。

表2 城市獨生子女家庭“政府負責”責任傾向意愿影響因素分析結果Tab.2 Analysis results of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willingness of "government responsible" responsibility tendency of urban one-child families
(2)經濟水平中,家用汽車的偏回歸系數為-0.246,呈顯著的負相關,家用汽車代表一定的經濟水平。 經濟水平越好,自身實力能夠在養老方面得到較好保障,也就不再傾向于“政府負責”等外在幫助。
(3)社會公平對“政府負責”責任傾向意愿有顯著性影響。 社會公平感的偏回歸系數為-0.260,社會公平感越低,越需要依靠政府得到公平保障。
(4)基本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對“政府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結果顯示是否參加社會保障項目和基本養老保險的顯著性水平均大于0.05,并未對選擇“政府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產生顯著性影響。
根據表3 分析社會人口屬性、經濟水平、社會態度和養老保險對“子女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的影響。

表3 城市獨生子女家庭“子女負責”責任傾向意愿影響因素分析結果Tab.3 Analysis results of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willingness of "children in charge" in urban one-child families
(1)社會人口屬性中年齡對“子女負責”責任傾向意愿有顯著性影響。 年齡的偏回歸系數為-0.446,年齡與“子女負責”責任傾向呈顯著負相關。 說明對于城市獨生子女家庭而言,老年人年齡越大,獨生子女家庭特殊的家庭結構在晚年養老方面凸顯不足,需要考慮子女負責以外的更多因素。
(2)經濟水平中家用汽車和經濟狀況對“子女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3)社會態度中是否幸福對“子女負責”責任傾向意愿有顯著性影響,其偏回歸系數為0.181,二者呈正向影響。 幸福感強的家庭,老年人的生活也會覺得更幸福,會更傾向于傳統的“養兒防老”的模式。
(4)養老保險中基本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對“子女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根據表4 分析社會人口屬性、經濟水平、社會態度和養老保險對“老人自己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的影響。

表4 城市獨生子女家庭“老人自己負責”責任傾向意愿影響因素分析結果Tab.4 Analysis result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old people taking responsibility for themselves" in urban one-child families
(1)社會人口屬性中年齡和學歷對“老人自己負責”責任傾向意愿有顯著性影響。 年齡的偏回歸系數為0.444,呈正相關關系,說明獨生子女家庭在養老問題上無法提供充分的保障,需要老年人自己照顧好自己。 學歷的偏回歸系數為-0.670,學歷越低,越傾向于自己負責,二者呈負相關;學歷越高的老年人,更傾向于自身以外的責任傾向。
(2)經濟水平中家用汽車和經濟狀況對“老人自己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3)社會態度對“老人自己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4)養老保險中基本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對“老人自己負責”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根據表5 分析社會人口屬性、經濟水平、社會態度和養老保險對“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責任傾向意愿的影響。
(1)社會人口屬性中性別和學歷對“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責任傾向意愿有顯著性影響。 性別的偏回歸系數為0.289,說明男女對“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方面的責任傾向存在觀念上的差異。 學歷的偏回歸系數為0.337,學歷與責任均攤傾向呈正影響,說明高學歷的人,因此更傾向于“子女負責”以外的責任傾向。
(2)經濟水平中家用汽車和經濟狀況對“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3)社會態度中是否幸福對“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責任傾向意愿有顯著性影響。 其偏回歸系數為-0.118,幸福感與責任均攤傾向呈負相關,則老年人更傾向于多主體的參與來完善保障。
(4)養老保險中基本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對“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責任傾向意愿無顯著性影響。
(1)個人的社會人口屬性在養老責任傾向方面有顯著性的影響。 性別、年齡、學歷和健康狀況在不同的責任傾向中均有顯著性體現,與假設1 中的預測一致。 學歷越高,養老責任傾向不再是單純的“子女負責”,且與高學歷相關的保障更多元,所以更傾向于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這與假設2 中的預測一致。 健康狀況越差的人,在養老責任傾向上傾向于依靠自身以外的政府,這與假設4 中的預測一致。 婚姻狀況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總體上僅與老人自己負責責任傾向呈正相關,更傾向于老人自己負責。
(2)經濟水平,對“子女負責”和“政府負責”起到負向影響作用。 其中,對“政府負責”通過了顯著性檢驗。 對“老人自己負責”和“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起到正向影響作用,這與假設5 中的預測是一致的。 更好的經濟基礎可以使老年人更加自立,減少對他人的依賴。
(3)幸福感強的家庭仍然較多選擇傳統的“子女負責”的責任傾向。 社會公平感越弱,晚年越需要在政府處得到較好的同等待遇,更傾向于政府負責,這與假設6 中的預測相反。
(4)養老保險,對“子女負責”和“政府負責”起到正向影響作用,對“老人自己負責”和“政府、子女和老人責任均攤”起到負向影響作用。 養老保險對責任傾向的影響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
要實現“健康老齡化”的理想,則今后照顧老年人的責任傾向勢必會出現多元化,單一的依靠一方不能實現全方面的目標。 在中國現有的條件下,要將現有資源合理分配且充分利用。
(1)加大教育投資力度,提高公民教育程度。增加對醫療保健、活動健身器材場所的投資,提高民眾的身體健康水平。
(2)加快經濟發展,增加可支配收入,提高人們購買社會養老保險和商業養老保險的購買力。
(3)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提升居民幸福感和公平感,關注社區老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