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旅游地居民幸福感影響因素指標體系構建
——以吐魯番高昌區為例

孟雅茹，由亞男

(新疆財經大學 旅游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12)

1 旅游地居民幸福感研究文獻回顧

旅游業被稱為五大幸福產業之首，本質是一種滿足人們追求身心愉悅、實現人的需要與行為的社會關系的總和[1].旅游業十三五規劃充分體現了以群眾滿意為宗旨，通過旅游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使旅游業成為提升人民群眾品質生活的幸福產業.目前，旅游業已成為經濟轉型升級的重要推動力、國民經濟戰略性支柱產業.

旅游地居民是旅游地的建設主體及重要的利益相關者，在實踐中如何同時滿足游客與旅游地居民的需求一直是旅游界討論的熱點話題.在構建全域旅游發展與旅游業品質化提升的背景下，旅游地居民的幸福感與滿意度影響著當地旅游業的可持續發展.旅游地居民的態度與行為與當地旅游業的發展密切相關.旅游地居民的幸福感得到提升，居民將會為游客提供更高質量的服務，從而促進旅游目的地的可持續發展.吐魯番作為新疆旅游業發展的引擎與重要區域，其居民的幸福感理應開展深入探討.

1.1 國外研究概述

西方學者早在20世紀50年代以居民感知為切入點探索居民幸福感.對旅游地相關群體的研究時間要早于國內，研究范疇廣于國內.現有研究內容可歸納為兩類：旅游者幸福感與旅游行為的關系研究，以及旅游業的發展、旅游活動的開展對居民生活的影響.就研究趨勢而言，已趨于成熟，從對幸福感的描述比較階段、過渡至理論構建階段、再跨越到理論構建階段至測量發展階段[2].研究方法與對象的選取上較為超前，對照組實驗法的應用，選取多重樣本對照設置等，Fredline[3]使用聚類分析研究各類對旅游發展持不同態度原住民的幸福感.國外研究中影響旅游地居民幸福感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經濟、社會、文化等，并且這種影響對旅游地居民幸福度感知是潛移默化的[4-5].

1.2 國內相關研究

國內居民幸福感研究起步晚，基本思路圍繞旅游地居民感知分析其幸福感和生活狀態，研究代表成果包括幸福感與城鄉差異[6]、幸福感與經濟、資本的關系[7]，幸福感與生態環境的關系[8]、幸福感與政府行為的關系研究[9].旅游幸福感指標體系構建尚處于初步探討階段，沒有統一的指標體系，亟待完善.黎志逸[10]等，劉海青[11]等分別構建了旅游地幸福指數評價體系與旅游地居民主觀幸福感評價指標體系.幸福感影響因素研究是近年關注重點，別婉文[12]等發現鳳凰古城居民不同程度的旅游影響感知顯著影響其生活質量.景秀艷[13]等驗證了泰寧縣旅游社區居民幸福感受到經濟因素、社會文化環境以及居民民主權力的顯著影響.郭安禧[14]等指出旅游的積極作用顯著影響浙江烏鎮居民生活質量，消極影響的負向作用并不顯著.景秀艷[15]等提出民主權力是影響社區農民從旅游發展中獲得幸福感的根本因素，經濟影響是直接因素，社會文化和環境因素影響不顯著.居民幸福感影響因素眾多，筆者認為提升居民幸福感亟需厘清其影響因素關系并建立適合的指標體系，從而有針對性地提出優化路徑.

2 研究對象與方法

2.1 研究對象

本文選取吐魯番高昌區作為研究對象.吐魯番因“火州”特色而聞名中外，又因《西游記》中唐僧師徒過火焰山而聲名鵲起，是全國知名旅游勝地，絲綢之路國際貿易興盛時期東西方文化交流最頻繁的地區之一.吐魯番高昌區作為吐魯番的行政中心，位于天山南麓，吐魯番盆地中心，是吐魯番旅游資源的集中區域，包括“3A”級及以上景區8家，466處文化遺址.

保持吐魯番旅游業蓬勃發展的前提是既要滿足游客的需求，又要重視當地居民的需求與心理感知，使得旅游業最終服務并造福于當地居民.居民為旅游地建設發展做出更多貢獻，形成游客與居民之間協調發展的良性循環.作為旅游發展的典型區域，吐魯番旅游最初是經濟層面的發展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旅游發展涉及當地居民心理層面的變化，居民的幸福感知成為吐魯番旅游業亟需關注的問題，也是吐魯番旅游業能否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因素.高昌區作為旅游典型區域，對其他旅游居民幸福感研究具有一定的引領作用與借鑒意義.鑒于此，本文以新疆吐魯番高昌區為例，探討當地居民的主觀幸福感及其影響因素，構建適合旅游地居民的幸福感指標體系.

2.2 研究方法

2.2.1 德爾菲專家打分法首先，通過查閱國內外旅游目的地居民幸福感相關文獻，結合層次分析法初步確立指標體系的目標層、準則層與指標層.其次，分別邀請旅游專業高校教授，旅游局工作人員，心理研究專家各3位，共9位專家結合自身的專業知識與工作體會，對初步的指標體系進行判斷矩陣打分、對各層指標重要性兩兩對比打分，為下一步層次分析法的使用提供數據來源.

2.2.2 層次分析法層次分析法(AHP)是把涵蓋復雜指標的系統劃分為目標層、準則層、指標層.是一種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指標權重計算方法，通過定性指標模糊量化定量化分析計算指標層次的單排序與總排序，并以此為基礎進行決策[16].本文為確定影響吐魯番高昌區居民幸福感的影響因素及影響程度，采取層次分析法將反映居民幸福感的各項指標分解為目標、準則與方案層.構造判斷矩陣并采用專家打分法對各層指標的重要性兩兩對比打分，根據重要性分值排序，判斷是否通過一致性檢驗從而得出各指標的權重.最終確定吐魯番高昌區居民幸福感影響因素排序.

2.2.3 問卷調查法依據層次分析法確定的指標體系設計調查問卷，并選取高昌區居民旅游參與程度高的8家A級景區的周邊居民進行預調研，測試問卷的可靠性，隨后正式發放調查問卷并回收問卷.針對問卷的處理采取主成分分析法，將多個指標依照相同維度歸類得到主要成分中，從而與層次分析法計算出的指標體系相互佐證，驗證指標體系的可行性.

3 指標體系構建

3.1 指標選取

目標層確立為旅游地居民幸福感影響因素指標體系——以吐魯番高昌區為例，準則層參考相關研究成果將其劃分為經濟、政治、生態、文化、社會及居民個人特征5個維度.經濟影響因素主要指旅游業發展對當地居民經濟的影響情況；本文以學者別婉文[12]等、林瑞瑞[17]等的研究成果為參考，提出物質生活、就業影響居民幸福感.政治因素指居民的民主權力，政治方面的利益訴求是否受到影響[18]；梁增賢[19]的觀點認為政府公開程度、旅游參與類型與居民幸福感相關聯.生態環境因素指旅游開發及旅游活動對當地自然環境的影響，彭菲[20]、高倩[21]主張旅游地環境意識與空氣質量影響居民幸福感.文化影響因素為旅游業對當地文化交流、文化傳播的影響，李有軍[22]；趙振斌[23]等的觀點是旅游地的文化交流、保護以及各類文化的開展顯著影響當地居民幸福感.社會發展因素指旅游業發展給社會環境帶來的變化，高園[24]提出旅游地的社會保障、社會治安、公共基礎設施情況與居民幸福感顯著相關.居民個人特征因素為個體自身的特性與感知，郭安禧[14]等、高園[24]認為健康狀況、社區歸屬感情況影響居民幸福感知.

在準則層確立的基礎上，首先，通過梳理居民幸福感文獻，總結出居民幸福感的影響因素并結合吐魯番高昌區的實際情況設計指標層.其次，邀請新疆師范大學、新疆大學、新疆農業大學、新疆財經大學及相關領域的9位專家進行了兩輪專家打分法，剔除不恰當、存在矛盾的指標，最終確立如表1所示的24個具體的指標層.

表1 吐魯番高昌區居民幸福感影響因素整體指標體系

3.2 指標確立

經濟影響因素主要是由旅游業發展對高昌區居民收入、就業機會、物價和生活質量的影響四個指標構成.政治影響因素主要包括居民參與旅游發展決策、旅游政策信息公開、旅游監督與參與權、利益訴求解決四個方面.生態環境影響因素涵蓋旅游發展對本地自然資源，環境保護與治理，周邊環境狀況和居民環保意識的影響.文化影響因素囊括旅游發展后居民休閑文化活動，本地歷史文化遺跡，當地文化交流與融合、當地文化和傳統習俗保護.社會影響因素包括旅游發展后基礎設施和服務設施建設，社會治安，社會保障體系，社會生活便利程度等.居民個人特征因素選取了居民個人的價值體現，身體健康，總體生活滿意度，對未來旅游業發展評價與期望等指標.

4 吐魯番高昌區居民幸福感指標權重確定及檢驗

表2 專家打分值對照表

4.1 構造判斷矩陣

采用德爾菲專家打分法，請專家對高昌區居民幸福感影響因素的重要性程度進行兩兩比較打分.具體打分標準如表2所示.

將專家的打分結果錄入yaahp層次分析法軟件中，使用其中群決策工具，選擇判斷矩陣集結幾何算法，計算得出專家的集結數據.各層指標判斷矩陣數據如下所示.

4.2 矩陣歸一化

WAT=(0.2236， 0.2895， 0.1392， 0.1845， 0.0842， 0.0791)T

依據以上方法，分別計算出B1—B5指標層的判斷矩陣特征向量.

WB1T=(0.4118， 0.2930， 0.1080， 0.1872)TWB2T=(0.2628， 0.3830， 0.2503， 0.1039)T

WB3T=(0.2778， 0.3877， 0.1576， 0.1796)TWB4T=(0.3944， 0.1972， 0.2389， 0.1694)T

WB5T=(0.4161， 0.2974， 0.1467， 0.1398)TWB6T=(0.4523， 0.2944， 0.1355， 0.1177)T

4.3 一致性檢驗

根據公式λmax=(1/n)∑[(AW)i/Wi]

(1)

其中，λmax為矩陣最大特征值，n為矩陣中指標元素個數，W為所求權值向量

得出λmax(A)=6.3728

根據CI=(λmax-N)/(N-1)

(2)

得CI=(6.3728-6)/5=0.746<0.1

RI平均一致性指標查表可知其值，矩陣階數為4、6時RI對應值為0.89、1.26.若一致性指標CI≤0.1時權系數分配合理；一致性比率CR≤0.1時，判斷矩陣通過一致性檢驗.

根據公式CR=CI/RI，得CR=0.0746/1.26=0.0592<0.1；故判斷矩陣A通過一致性檢驗.

得出目標層權重AW=(0.22， 0.29， 0.14， 0.18， 0.08， 0.08)

表3 準則層判斷矩陣歸一化與權重值

4.4 指標層權重檢驗

同上步驟使用層次分析法，其他指標層權重與一致性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

從表3可知，吐魯番高昌區居民幸福感準則層指標B1-B6的判斷矩陣均滿足一致性檢驗，CI與CR均小于0.1.表明判斷矩陣較為滿意，符合邏輯，權重值有效可行.

4.5 權重計算結果及排序

根據層次分析法計算結果，按照指標層元素對準則層指標的影響排序，得到了吐魯番居民幸福感指標體系權重值的排序表，如表4所示.

表4 吐魯番居民幸福感指標體系權重值

4.6 主成分分析驗證

根據指標體系設計調查問卷，于2019年7月至9月向高昌區居民發放調研問卷共300份，最終獲得有效問卷242份，有效率為80.67%，檢驗問卷KMO值為0.901，P值也小于0.01，適合做主成分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解釋的總方差

據表5可知，使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了6個主成分，共可解釋70.153%的方差.

表6 旋轉后的成分矩陣

經表6驗證，使用最大方差旋轉的主成分分析法同樣得出與指標體系相符的6大因子，指標體系準則層下的各指標與問卷調查結果旋轉后的各指標聚類結果吻合，故上述指標體系可行.

5 結論與討論

5.1 結論

第一，政治與經濟因素是影響吐魯番居民幸福感的重要因素.其中，政治影響因素所占權重最高，達0.2895，經濟因素為0.2236、文化因素為0.1845、生態影響因素為0.1392、社會發展因素為0.0842及居民個人特征因素為0.0791.由此可知，政治影響因素、經濟影響因素是居民感知的兩個影響力最大的指標.當地居民在旅游業的深入發展過程中認識到政府政策的重要性，當地政府對資源的合理整合及頒布有利于居民的政策法規對當地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作用.居民的政治參與意識也大幅提高，希望參與其中為自身利益發聲.一個地區經濟發展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居民的滿意度，吐魯番旅游業的發展帶動了相關產業的發展，提高了居民收入.文化、生態、社會發展、居民個人特性因素均對當地居民幸福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但影響程度小于政治與經濟影響因素.

第二，各維度權重單排序的梳理分析.據各維度權重排序，在經濟因素中，旅游業對居民就業的影響比重為0.4118，就業是民生之本.在政治因素中，旅游政策信息公開達0.3830，信息公開是居民參與旅游業的基礎.在生態因素中，旅游業發展后環境保護與治理為0.3877，環境治理與保護與居民生活滿意度息息相關.在文化因素中，旅游業對居民休閑文化活動的影響達0.3944，隨著生活水平的提升，休閑文化活動已成為居民生活的重要部分.在社會發展影響因素中，旅游業發展對基礎設施和服務設施建設的影響達0.4161，基礎設施是一個地區開展旅游業的前提與硬性指標.在居民個人特征因素中，個人價值體現評價的影響程度最高為0.4523，居民個人價值實現與否是影響其幸福感的關鍵因素.

第三，旅游對居民生活質量的影響、旅游對當地物價的影響、居民擁有旅游監督權與參與權為總權重排序前三位.專家打分矩陣結果與吐魯番旅游業發展的實際情況相吻合.伴隨吐魯番旅游業的繁榮發展帶動了當地居民就業，經濟因素是影響吐魯番居民幸福感的重要動因.吐魯番政府網經濟運行情況顯示2019年1月至11月，全市接待國內外游客2 293.97萬人次，實現旅游收入225.32億元，居民擁有旅游業的監督權與參與權程度顯著影響其幸福感.在旅游業穩定紅利的釋放下，居民想真正擁有參與旅游的話語權.

綜上，研究結果為如何有針對性地提升當地居民幸福感提出了理論啟示，引起政府、管理部門關注當地的居民利益，促進旅游目的地居民與旅游目的地的協調可持續發展，實現當地居民提升幸福感、增加參與度、旅游業增效的目標；有益于居民積極參與旅游業的建設發展，有助于“旅游興疆”戰略的落實；有利于新疆把握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的重大機遇，推動新疆旅游業的繁榮發展.

5.2 討論

綜上所述，基于構建的指標體系及權重排序，提出以下建議：

5.2.1 提升居民的生活質量在權重總排序中，旅游業對居民生活質量的影響最高.提升居民生活質量的首要前提是促進當地居民增收，滿足居民日益增長的物質需求和精神文化需求，以奠定居民幸福感的物質基礎.政府與旅游企業應積極引導、大力宣傳并指導居民從事于旅游行業，建立完善的保障制度和福利制度，優先聘用當地居民.吐魯番高昌區景點周邊鄉村居民，可以鄉村旅游為抓手，提升居民的經濟收入，利用吐魯番特有的氣候特征與農業特性，大力發展種植業、休閑農業，夯實居民的經濟基礎.

精神文明建設是提升居民生活質量的重要一環，建議當地政府專門撥款用于精神文明建設，建造居民社區文化活動中心，在物質生活得到提升的同時豐富文化生活.此外，增強居民社會生活的便利性是提高居民生活質量的助推器，完善居民社會保障體系，解決居民在醫療、就業、上學方面的難題.通過提升居民的生活質量從而提高居民的滿意程度，更好地為旅游業發展做貢獻.

5.2.2 加強政府宏觀調控、穩定物價、鼓勵創業吐魯番高昌區景區分布密集，旅游旺季時大規模游客流的到來，供需不平衡導致物價上漲，對當地居民的生活產生嚴重影響.政府應加強宏觀調控，維持供需關系平衡，避免旺季時物價出現較大波動而影響當地居民生活.交通運輸不便會導致流通成本的增加從而使物價上升，對此，政府部門應該合理規劃和建設運輸線路，縮減運輸成本.同時，避免當地物價與居民收入長期不匹配的情況發生，相對穩定物價.此外，通過政策傾斜提供更多就業機會，優化金融環境，為居民提供創業資金，鼓勵居民在本地創業，尤其是旅游行業的相關創業，如開辦民宿等，使居民獲得物質生活的滿足及心理層面的幸福.

5.2.3 提高居民旅游參與度在旅游開發及發展中多了解當地居民的意見，增強居民對旅游開發的話語權與旅游發展的監督權.政府制定激勵措施引導居民參與旅游相關決策，激活當地居民的主體地位，旅游企業在前期開發中需聆聽居民的建議與利益訴求，維護好兩者利益平衡點.

當地居民不僅參與基礎性旅游工作，更應擴大居民參與面、加深參與層次，例如旅游產品設計、旅游景區規劃等參與深層次的旅游業工作.確保居民參與適合的旅游事務，維護居民的參與權利，完善居民參與渠道的多樣化與暢通性.對于當地居民而言，應不斷內化知識，積累經驗，增強旅游參與能力和旅游地主人公的責任感.促進旅游業健康可持續發展并造福于當地居民的生產生活，從而使當地居民感受到充實而有保障的幸福滿意度.

5.2.4 加強生態環境保護與治理良好的生態環境是旅游地必不可少的吸引物，大量游客的到來勢必會對旅游地的生態環境帶來影響，故應加強環境治理，對破壞生態環境的企業、個人實行相應的處罰.重視對居民生態環境保護意識的宣傳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