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曦,肖霄,李明松/PAN Xi, XIAO Xiao, LI Mingsong
麗江古城在1986年被列入第二批國家歷史文化名城,1997 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是我國進入遺產保護官方話語體系最早的古城鎮之一。而同時,它也是保護工作頻遭質疑的一處遺產:2007年,聯合國世界遺產大會對麗江古城給出黃牌警告;2015年和2017年,國家旅游局兩次對麗江古城5A級景區提出嚴重警告;原住民、游客、經營者之間的矛盾沖突,以及對過度商業化的批判屢見媒體,把這處世界遺產推上風口浪尖。30年前遺產保護的“先行者”,成了屢遭警告的“后進生”(圖1)。
而值得注意的是,這兩重看似矛盾的身份之間其實有著內在關聯。麗江古城正是因為在活態遺產保護體系成型前就早早地聲名鵲起,才導致了大規模的人口置換和原住民社區的瓦解,形成了如今看似不甚理想的局面。
在20世紀的遺產保護實踐中,有形的物質遺產是保護的主要對象,在麗江這樣的聚落遺產中如何保護活態的地方社區和文化傳統,在當時尚未形成普遍的理念與系統的方法。直到21世紀初,遺產保護才體系化、規模化地從“物”走向“人”。2002年,國際文化財產修復與保護研究中心(ICCROM)啟動了“活態遺產地項目”,2009年發布了《活態遺產保護方法手冊》[1-2],強調社區與遺產地之間的關系,認為社區對遺產地的使用不僅可以延續空間的使用功能、也是對地方傳統的闡釋;遺產不僅僅是物質空間,而是社區與空間互動的一個文化過程。2017年,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ICOMOS)發布《德里宣言》,又一次指出遺產保護應當尊重社區與場所之間的聯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