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艷霞 劉芙蓉 黃翠麗 盛正和 劉毅斌 蔣穎恒 張劍飛 歐逸絲 韋柳柏 謝珍惠 龐梅桂
(廣西壯族自治區柳州市人民醫院中醫內科,廣西 柳州 545006)
蕁麻疹是因皮膚黏膜小血管擴張及滲透性增加而造成皮膚出現斑塊及風團的過敏性皮膚病[1]。蕁麻疹可見于任何年齡,發病率高低取決于病因,其在全球的發病率為1%~30%[2]。目前蕁麻疹的治療以保守治療為主,多以西藥治療[3]。蕁麻疹病因甚多且復雜,約3/4患者找不到原因,尤其是慢性蕁麻疹[4]。蕁麻疹最常見病因是病毒和金黃色葡萄球菌感染,其次是肝炎、柯薩奇病毒、寄生蟲感染(如蛔蟲、鉤蟲、血吸蟲、絲蟲、阿米巴和瘧原蟲等)、細菌感染(如急性扁桃體炎、齒槽膿腫、鼻竇炎、膿皰瘡、敗血癥等)。過敏、自身免疫、藥物、飲食、吸入物、感染、物理刺激、昆蟲叮咬等引起肥大細胞依賴性和非肥大細胞依賴性導致的炎癥介質、組胺、5-羥色胺、激肽及慢反應性物質等的釋放,造成血管擴張、血管通透性增加、炎癥細胞浸潤是其主要的病理變化,通常慢性蕁麻疹整個病理周期超過45 d[5-6],具體病癥與蕁麻疹基本一致。由于其發病機制尚不明確,故為患者提供有效的治療具有一定難度。目前,抗組胺藥口服治療是首選治療方案,但通常僅能改善其癥狀而無法根治,且停藥后易復發[7-8]。新一代抗組胺藥無或較少有嗜睡等副作用,但存在個體差異。其中,西替利嗪臨床應用較多,評價較好,但也有一定的副作用。近年來,我國逐漸將中醫藥治療作為一種輔助療法,其中穴位埋線具有安全性高、無副作用、綠色環保等優勢,其療效在臨床中也越來越多地得到認可,用于蕁麻疹、牛皮癬等痊愈率較高[9]。2017-03—2018-06,我們采用穴位埋線療法聯合西替利嗪治療慢性蕁麻疹30例,并與穴位埋線療法治療30例、西替利嗪治療30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全部90例均為我院中醫內科門診慢性蕁麻疹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3組。治療組30例,男13例,女17例;年齡23~49歲,平均(28.3±7.5)歲;病程8周~24個月,平均(10.32±1.45)個月;體質量50~71 kg,平均(61.35±12.66)kg。對照1組30例,男14例,女16例;年齡21~49歲,平均(27.5±9.5)歲;病程8周~24個月,平均(12.32±1.68)個月;體質量53~71 kg,平均(64.35±8.21)kg。對照2組30例,男15例,女15例;年齡30~45歲,平均(35.1±5.5)歲;病程6周~24個月,平均(13.32±2.72)個月;體質量48~69 kg,平均(55.35±7.19)kg。3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參照中華醫學會皮膚性病學分會制訂的《蕁麻疹診療指南(2007版)》[10]確診。
1.2.2 納入標準 符合慢性蕁麻疹的臨床診斷標準;年齡20~55歲;30 d內未應用糖皮質激素和免疫抑制劑者;7 d內未應用抗組胺類藥物者;心、肝、肺等器官功能均正常,無其他病癥者;患者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3 排除標準 年齡<20歲,或>55歲者;哺乳期和妊娠期女性;7 d內服用過抗組胺類藥物者;合并腫瘤、糖尿病、血液疾病及其他嚴重疾病者;對穴位埋線不能耐受及瘢痕體質者。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1組 予鹽酸西替利嗪片(山西津華暉星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103556)10 mg,每晚1次口服。
1.3.2 對照2組 予穴位埋線療法治療。取穴分2組穴位,第1組:曲池(雙側)、足三里(雙側)、血海;第2組:大椎、膈俞(雙側)、大腸俞(雙側)。先取第1組穴位進行埋線,7 d后再對第2組穴位進行埋線。待15 d羊腸線吸收后,再次取上述2組穴位埋線。操作方法:患者仰臥位或俯臥位,先將穴位用甲紫液做好標識,再用碘伏常規消毒所選穴位,用5 mL注射器8號針頭抽取20%鹽酸普魯卡因2 mL局部麻醉,選取鉻制0號醫用羊腸線,按無菌操作方法剪成1.5 cm左右線段,對羊腸線進行消毒,將1.5 cm的0號醫用羊腸線穿入9號腰穿針內,線頭與針尖內緣平齊,在針頭刺入穴位后,推動枕芯并將針管拔出,保證羊腸線留在皮內,壓迫針眼,用消毒紗布固定3~5 d。
1.3.3 治療組 予穴位埋線聯合西替利嗪治療。西替利嗪用量、用法同對照1組,穴位埋線同對照2組。
1.3.4 療程 3組均治療30 d后統計臨床療效。
1.4 觀察指標 觀察3組治療前后蕁麻疹癥狀評分[11]、皮膚病生活質量指數(DLQI)評分[12],以及血清免疫球蛋白E(IgE)、組胺、白三烯C4(LTC4)、白三烯D4(LTD4)及白三烯E4(LTE4)水平變化情況。蕁麻疹癥狀評分項目包括風團大小、數目、每日發作持續時間和瘙癢程度,0分:無瘙癢,無風團;1分:輕度瘙癢,不煩躁,風團直徑<0.5 cm,風團數量1~6個,風團發作持續時間<1 h;2分:中度瘙癢,尚能忍受,風團直徑0.5~2.0 cm,風團數量7~12個,風團發作持續時間>1 h,但<12 h;3分:嚴重瘙癢,不能忍受,風團直徑>2.0 cm,風團數量>12個,風團發作持續時間≥12 h。
DLQI評分量表共包括10個問題(每個問題按照嚴重程度評為0、1、2、3分)涉及6個方面,癥狀和感覺方面(2個問題)、人際關系方面(2個問題)、日常活動方面(2個問題)、工作和學習方面(2個問題)、休閑活動方面(1個問題)、臨床治療方面(1個問題),總分30分,評分越低表示生活質量越好。
2組在治療前后分別采集空腹靜脈血2 mL,采用高速離心機(上海赫田科學儀器有限公司,型號:TG18G)3 000 r/min離心10 min,分離血清后置于-20 ℃冰箱保存待檢。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測定血清IgE、組胺、LTC4、LTD4及LTE4水平,按照ELISA試劑盒(上海酶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說明書具體步驟進行操作。
1.5 療效標準 療效指數(%)=[(治療前積分-治療后積分)/治療前積分]×100%。痊愈:療效指數100%;顯效:60%≤療效指數<100%;有效:20%≤療效指數<60%;無效:療效指數<20%。總有效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總例數]×100%[13]。

2.1 3組治療前后蕁麻疹癥狀評分比較 見表1。

表1 3組治療前后蕁麻疹癥狀評分比較 分,
由表1可見,治療后3組蕁麻疹各項癥狀評分及總分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均低于對照1組、對照2組(P<0.05)。治療后對照1組與對照2組組間蕁麻疹各項癥狀評分及總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2.2 3組治療前后DLQI評分比較 治療組治療前DLQI評分(8.31±1.54)分,治療后(1.37±0.39)分;對照1組治療前DLQI評分(8.36±1.57)分,治療后(1.98±0.51)分;對照2組治療前DLQI評分(8.42±1.53)分,治療后(1.96±0.52)分。治療后3組DLQI評分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均低于對照1組、對照2組(P<0.05)。治療后對照1組與對照2組組間DLQI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2.3 3組臨床療效比較 見表2。

表2 3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由表2可見,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1組、對照2組(P<0.05),對照1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2組(P<0.05)。
2.4 3組治療前后血清IgE、組胺、LTC4、LTD4及LTE4水平比較 見表3。

表3 3組治療前后血清IgE、組胺、LTC4、LTD4及LTE4水平比較
由表3可見,治療后3組IgE、組胺、LTC4、LTD4及LTE4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均低于對照1組、對照2組(P<0.05)。治療后對照1組與對照2組組間IgE、組胺、LTC4、LTD4及LTE4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現代醫學認為,慢性蕁麻疹所表現出邊界清楚、紅色或白色瘙癢性的水腫性風團,主要是血管通透性增高導致蛋白質含量高的體液外滲所致。在蕁麻疹發病機制中,存在與機體免疫異常相關的可能性[14]。患者皮膚的免疫功能障礙,致使變應原引發肥大細胞脫顆粒,導致其他炎癥物質和組胺釋放[15]。白細胞介素4(IL-4)是導致蕁麻疹的一個重要炎癥因子,能誘導IgE釋放,使肥大細胞、T淋巴細胞增殖加快,并在輔助性T細胞(Th細胞)輔助下誘導IgM向IgE轉化。同時,LT具有增加毛細血管和微靜脈的通透性的作用,也參與了風團的產生和隨后發生的炎性反應,其主要作用于毛細血管后靜脈,由于血管內皮出現裂隙, 造成血液中大分子成分外滲,繼而水分滲出,導致水腫。這些免疫因子加重局部的炎癥和水腫反應[16]。
西替利嗪為強效抗變態反應藥,其作用特點是抑制組胺介導的早期變態反應,并進一步減少變態反應相關的炎癥細胞移行和介質釋放,具有長效、選擇性抗H1受體活性作用,無明顯的中樞抑制作用及抗膽堿作用。此外,西替利嗪能減輕嗜酸性白細胞在炎癥組織中的浸潤,穩定嗜堿性粒細胞胞膜及肥大細胞膜,降低血清IgE水平,抑制細胞釋放5-羥色胺、組胺等多種生物活性物質,從而抑制其參與皮膚變態反應[17]。
蕁麻疹屬中醫學“風疹”“隱疹”“風疹塊”等范疇。《金匱要略·中風歷節病脈證并治》指出“邪氣中經,則身癢而癮疹”[18]。說明本病由稟賦不足、外受風邪所致。外邪侵襲首先犯肺,肺氣虛則腠理不固,引發風疹,也存在陰血不足,血虛生風,內外風相引,內外不得疏泄,積聚于腠理而發病。同時脾主運化水濕,脾虛失運,濕邪停滯,濕性黏滯,則導致蕁麻疹纏綿難愈,反復發作。
穴位埋線可以發揮穴位與針刺的作用,又可以保留長時間的刺激,具有獨特的優勢。醫用羊腸線在組織中被分解吸收時,對穴位起到“長效針感”效應,延長了對經穴的有效刺激時間。而且羊腸線作為異體蛋白的刺激,使肌肉合成代謝增高,分解代謝降低,即肌蛋白、糖類合成增高,乳酸、肌酸分解代謝降低,從而提高機體營養代謝。羊腸線埋入后能提高機體應激能力,促進病灶部位血管增生,血流量增大,從而加快炎癥物質的吸收,減少滲出、水腫。埋線后可在大腦皮層區建立新的興奮灶,從而對病灶產生溫和而持久的刺激,形成良性誘導,保證大腦皮層感覺區細胞功能的正常作用,達到消除疾病的目的[20]。取穴中曲池為手陽明大腸經穴,長于表里雙清,能清熱解表,祛風止癢,調氣血營衛,為治療癮疹特效穴;血海為足太陰脾經穴,益氣健脾,補血養血,活血化瘀;足三里為足陽明胃經穴,調脾胃,補中氣,祛邪氣;膈俞為血會,益氣健脾活血;大椎屬督脈穴,可振奮周身陽氣,疏通經絡,祛風外出;大腸俞外散大腸腑之熱[21]。諸穴合用,共奏瀉熱通絡、調節經氣、清熱滋陰之效。
DLQI評分反映患者的生活質量,蕁麻疹癥狀評分反映患者的癥狀療效。血清總IgE、LTD4、LTE4及組胺是臨床中較為有效地反映機體的變態反應過程的客觀指標。觀察結果表明,治療后治療組DLQI評分、蕁麻疹各項癥狀評分及總分均低于對照1組、對照2組(P<0.05);治療后治療組IgE、組胺、LTC4、LTD4及LTE4水平均低于對照1組、對照2組(P<0.05);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1組、對照2組(P<0.05),對照1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2組(P<0.05)。說明穴位埋線聯合西替利嗪治療慢性蕁麻疹療效確切,并能改善臨床癥狀及血清組胺、LTC4、LTD4、LTE4水平。但針對本研究而言,當前的穴位埋線技術仍然相對簡單,有一定局限性,且缺乏共識性,應用較少,有待進一步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