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賞

父親什么學歷呢?這對我來說一直是個謎。印象中,他常常手不釋卷,抱著厚厚的一本書,認真閱讀。
他是村干部,還兼任學校教導員,常常戴著老花鏡,在學校禮堂里作報告,幾乎不看演講稿,就能滔滔不絕講半天。父親是喝過墨水的,肚里有貨。
有一次有個小伙伴來找我玩耍,可巧父親手里拿著一本字典,正在查找一個生字,半天了還沒有結果,他就問這個小伙伴。我明明就在旁邊,父親為啥舍近求遠?他的目中無人讓我不悅。難道他知道我不認識嗎?當然或許我真的一無所知,畢竟我是有“前科”的。
記得有一年過年貼春聯,父親指著其中的一個字問我念什么。我支支吾吾,說不上來。正好一位在學校當代課老師的鄰家姐姐來串門,看了一眼那個字后,說我們那個班級還沒有學呢。其實我早就學過了,只是由于太貪玩,學習不用心,早就忘記了。我在家里特別懼怕父親,常常是敬而遠之地躲著他,生怕他問我學習方面的事情。
我幼時不愿意讀書,更沒有領悟讀書的好處。不僅不愛讀,而且好多字詞也學得囫圇吞棗,即便識得,理解得也不透徹。也許父親早就知道,即使問我,也是兩個盤子裝一條魚——多余,因而他恭恭敬敬地向身旁這位小大人請教。
沒想到小伙伴脫口而出:“這個字,是‘玉璽的‘璽。”天啊,他不僅認識,還能頭頭是道解釋出這個字意思。他接著說:“璽是皇權的象征,是皇帝專用的印章。”父親情不自禁地連連點頭,讓在一旁的我看得目瞪口呆,心生羨慕。
不得不說一下這位伙伴,他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待人接物有禮貌,做事認真細心有條理,學習成績一直遙遙領先,還是雷打不動的班長,是我的榜樣。有一次在學校里演講,他解讀了“知識爆炸”這個詞,讓老師贊不絕口。
父親把我忽略在一邊,卻與他侃侃而談,這讓我羞愧不已。我悄悄看了一眼父親,父親正巧也看向我,他眼中充滿著對我的期待。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鳥欲高飛先振翅,人求上進先讀書”的道理。正如西漢劉向所說:書猶藥也,善讀之可以醫愚。我暗下決心,一定要認真讀書,有朝一日也能成為父親的“老師”。
書讀得多了,我開始有了寫作的欲望,我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寫作愛好者。當第一篇習作在報紙發表時,我興奮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來,我發表的作品越來越多,寫作已經成為我根深蒂固的習慣。
我在想,假如沒有父親的特殊激勵,我便不會對閱讀和寫作產生興趣,更不會“水激石則鳴,人激志則宏”,為自己打氣、立志,走上寫作之路。可惜父親早早離世,他沒有看到我小小的成就。如今的我,尚不足以成為父親的驕傲,但我一定會筆耕不輟,用文字記錄生活,點亮自己的時候,也能照亮他人。
編輯 閆清 145333702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