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3月23日,我懷著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滿腔熱情,背著沉甸甸的行裝,跟隨十二軍三十四師雄赳赳氣昂昂地跨過了鴨綠江。由于參軍前我上了三年大學法律專業,所以入朝不久,我就從師文工隊調到師政治部宣教科工作。起初主要是深夜抄收新華社的紀錄新聞,摘編后次日印發到連隊。后來師里又讓我做記者工作。三年的戰地記者經歷雖然時間不長,但卻令我終生難忘……
女記者的“苦”
我們十二軍有三個師,每個師一名記者,就我一個女兵。作為一名戰地女記者,較之男同志困難要多得多,主要體現在“行”和“住”兩方面。
“行”對我來說不是太大的問題,因為從入朝第一天開始,我們就連續18天夜行軍。接著第五次戰役打響,我又先后數十天在敵群中穿插迂回,腳掌上的水泡干了又起,起了又干,反反復復已練成一雙鐵腳板。但問題是,過去走路是和文工隊的戰友在一起,集體行動,而戰地記者必須經常深入連隊單獨行動,且部隊駐地分散,常傳有敵特出沒。怎么辦?我的原則是絕不讓人感覺女兵膽小、無能,絕不讓人護送,在困難面前絕不退縮。好在團里、營里、連里經常有人來政治部辦事,我抓住一切機會,隨他們前往。
“住”的問題,曾一次次令我感到深深的自責和不安。那是我第一次下連隊采訪。晚上,連里安排我住進一個防空洞,說那是“多余的”防空洞。第二天拂曉,我起身往外一探頭,發現洞后不遠處竟站有哨兵。我的頭“嗡”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間防空洞根本不是“多余的”,顯然是為了照顧我騰出來的,而且連隊為了保護我的安全特意派了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