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企合作不合伙
——“單主導”模式破解現代學徒制“兩冷”難題

張 函

0 前言

在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人才競爭日趨激烈的世界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的背景下，2015 年8 月，165 家單位被遴選為首批現代學徒制試點單位和行業試點牽頭單位，標志著我國職業教育現代學徒制試點工作在全國各行各業和高職、中職中拉開帷幕。

然而，在現代學徒制的試行過程中，在校、企“雙主體[1]”協同育人模式下，各利益相關群體的利益訴求和責權利往往難以平衡協調，校、企雙方責權利分割不明晰又缺少相關依據，因此出現了“冷熱不均[2]”“企業冷”和“學生冷”的現象，困擾著現代學徒制的發展。

若要徹底改變“兩冷”現狀，必須積極主動地探索適合目前中國國情和發展階段的現代學徒制及校企合作模式，界定校企合作的界線。我們認為“校企合作不合伙”是切實可持續的合作模式，并以此為基礎，構建現代學徒制的人才培養模式，才能有效破解目前面臨的“兩冷”難題，同時也為中國特色的現代學徒制體系建設提供實踐依據。

1 校企合作不合伙構建可持續的校企合作關系

1.1 校企合作不合伙，主次分明界線清晰可操作性強

首先，在校企合作不合伙的模式下，校方為主導單位，企業為協作單位，主次分明、界線清晰。其次，校企合作是有界線的。有關組織制度、相關方參與制度、經費制度、人才培養制度應明確職責歸屬和界線，但有關教學、培訓、管理方面的業務合作可以盡可能廣和深。校企在經濟上不合伙，因為合伙就意味著利益共享、風險共擔。一旦出現安全責任事故、擴大規模投資等事項，必然給合作蒙上一層陰影，在實施中處處都留有隱患。但經濟上不合伙并不代表沒有經濟往來，主導單位負責收取學生的學費，并支付協作方專家、師傅的培訓指導和管理等費用，承擔安全責任，自負盈虧。

校企合作不合伙主次分明、界線清晰，有現成的法規作依據，合作雙方易把握，可操作性強，能切實保障各利益相關群體的利益訴求，是現代學徒制切合實際的選擇。

1.2 校企合作不合伙，符合管理學基本原則

校企合作不合伙的模式符合管理學統一的原則和責權利相結合的原則。主導單位負責招生、教學、實訓、就業和管理的全過程，協作單位按照主導單位的要求，全力做好配合工作。主導單位權力大責任也大，協作單位權力小責任也小。此運行管理模式下，管理流暢效率高，責權利界線清晰、分工明確。

1.3 校企合作不合伙，能充分發揮校企雙方的積極主動性

校企合作不合伙的模式能充分發揮校、企雙方的積極主動性。首先，作為協作單位的企業，只要向實習學生支付少量的津貼，降低了勞動力成本，在特殊時期或者緊急狀況下可靈活人力調配，提高產量和效益；其次，企業也不再是學生的就業和安全風險責任第一人，將企業從紛雜的管理事務中解脫出來。與此同時，企業可擇優錄取實習生，減少招工成本；企業可通過承接人才培養的工作，獲得政府補貼、提高社會知名度、擴大社會影響力；企業的師傅還可以通過指導學生，領到適當的補貼。在這樣的運行管理模式中，校企雙方合作愉快，實現雙贏，特別是企業的積極主動性提高了。

1.4 校企合作不合伙，能確保現代學徒制的人才培養質量

校企合作不合伙的模式還能提高人才培養的質量。在校企合作不合伙的模式下，學校作為主導方對整個人才培養過程全權負責。而人才培養質量是衡量一所學校辦得好不好的重要指標。學校基于自身長期生存發展的需要，會全身心投入、千方百計地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加之整個管理系統充分發揮校、企雙方的積極主動性，保證了教學、實訓和管理的每一個環節的切實有效。一旦某一環節出現了問題，主導方就會主動和協作方溝通協調，及時彌補。假如溝通仍不能解決問題，主導方還保留監督和制約協作方的重要權力。在這樣的運行管理機制下，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質量得以充分保證。

2 三種“單主導”模式在人才培養中的應用

按照校企合作不合伙的思路，“單主導”人才培養模式主要有三種模式：一是以企業為主體的模式；二是以學校為主體的模式；三是以校企之外的第三方為主體的模式。三種模式不管以誰為主導，都應該符合現代學徒制“師帶徒”“真實的工作場景[2]”和“工學結合”的基本特征。根據現代學徒制的基本特征，在企業為主導的人才培養模式下，企業已經具備了師傅團隊、工學的真實場景（如工廠車間等）和企業培訓學徒的規范和要求，缺的是教師團隊和教育學生的規范和要求；在以學校為主導的人才培養模式下，學校缺少真實的學工場景和師傅團隊，因此要進行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地方和行業牽頭單位，屬于非學校、企業的第三方主體單位，它們作為一些小企業的代表，根據其所需的崗位能力及崗位數量，招收學徒、確定某一企業為學工場所，聘請符合要求的師傅組織培訓，同時還要與學校合作完成文化課的教學。

2.1 中國國情與三種“單主導”模式的應用

與現代學徒制最密切相關的中國國情是什么？2015 年，我國高等教育的毛入學率達到了40%，提前5 年實現了高等教育的大眾化。另一方面，我國高校報考人數呈明顯下降趨勢。此外，國家承認成人教育學歷，接受成人教育的人也越來越多。因此，高等教育的普及化及補充教育形式的多樣化，直接影響著企業用工與學生求學的決策與導向，也直接影響著現代學徒制的試行。接下來，本文將對三種“單主導”模式應用的現狀及問題進行分析和討論。

2.1.1 以企業或第三方為主導的模式，“兩冷”依舊

在大學生過剩就業難的大背景下，以企業或以第三方為主導的模式，存在著主導單位和學生對推行現代學徒制沒有積極性的問題。探究其原因，一是大、中型企業完全可以招聘相關專業的碩士、本科、專科畢業生為其新員工，再通過有針對性的短期培訓或師帶徒方式，彌補新員工職業能力的不足，沒有實行學徒制的迫切需要。二是大部分學生以考上大學為榮，為了個人發展，不想過早成為學徒來省學費。因此，企業（或第三方）和學生對現代學徒制試點都不感興趣，“兩冷”問題凸顯。

2.1.2 以高職院校為主導的模式前景看好

與以企業或第三方為主導的模式不同，以高職院校為主導的模式前景看好：一是全國高職院校目前的招生數已經超過全部高校招生數的50%，生源充足。二是20 多年的高職辦學堅持以為地方區域經濟提供實用人才為目標，為當地經濟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三是高職院校持續引進企業人才，培養“雙師型”教師；堅持與相關行業、企業對接，以“工學結合”為人才培養的核心；突出學生在“做中學”，注重理論與技能的雙重培養。因此，我們可以肯定，高職院校是推行現代學徒制的主力軍。當然，在充分肯定現有高職教育成績的基礎上，如何進一步以學生為本、創設情境教學條件，真正達到“現代學徒制”要求，將技能型人才培養落到實處？學校還應做到以下幾點：

（1）為學生營造真實的工作場景。

（2）引進企業骨干人才或經驗豐富的師傅，或培養真正具備“雙師”能力和水平的教師。

（3）堅持學生到真實工作場景或項目中見習、實習，制定學生實習、指導師指導的規范要求，提高人才培養的效果和質量。

2.2 學校“單主導”模式在電子商務實戰教學中的應用

金華職業技術學院是全國現代學徒制試點單位，其根據專業內在的發展需要和電商行業、企業的實際需求，以及現代學徒制“師帶徒”“真實的工作場景”和“工學結合”的基本特征，經過反復認證，在電商企業集中、創業氛圍濃厚的金義都市新區設立新校區，積極開展師帶徒的實戰教學。本院搭建的實戰教學平臺主要有三種：

（1）引企入校式實戰教學

學院有針對性地引入不同類型的企業項目，分別與上海全拼供應鏈有限公司、浙江省郵政速遞物流有限公司金華市分公司、杭州唯夢文化創意有限公司和萬相社視覺策劃公司等簽訂合作協議，覆蓋境內電商和跨境電商，涉及貨源、運營、美工和物流等電商各個環節。一方面，學校給企業提供人力資源、場地（經營場所和上千平方米倉庫）和設備。另一方面，企業給我院學生提供實習崗位，即“學工”場所，其中企業骨干作為學校兼職教師進行項目實戰指導；企業輔助專業制定人才培養標準、開發教學、培訓資源，解決教學滯后于行業發展的問題；企業接收專任教師參與自身的經營管理，不僅讓教師在項目實戰中積累經驗、提高自身技能，還可讓教師真正了解電子商務的發展前沿和趨勢、電子商務人才需求，樹立正確的教學科研方向，并最終服務于人才培養。

（2）成立校中公司，師帶徒式實戰教學

2014 年8 月，學院成立了全國首家教學性質的實體公司——金華市雙翼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公司開設淘寶、天貓、拼多多、京東、速賣通和wish 店鋪。學院向社會公開招聘有網店運營經驗的本科、碩士畢業生作為實戰教師，擔任公司經理、店鋪店長；學生通過應聘成為店鋪學徒。基于這一平臺，教師肩負教師和師傅雙重責任，真正做到了“師傅帶徒弟”，將教學與市場運行相銜接。在此過程中，把教師和學生直接推向市場，讓師生在真實的市場環境中求生存、謀發展，品味激烈的競爭，有效地提升了職業能力、素養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3 成立大學生創業孵化中心，創業式實戰教學

有部分學生完成專業基礎課和方向拓展課程的學習，接受實戰教師和企業導師的師帶徒指導之后，已基本熟悉并掌握了店鋪運營的流程和具體操作。學院積極鼓勵其中具備創新創業的想法和能力的學生入駐學校大學生創業孵化中心（已申請成為金華市首批青創工廠）進行自主創業。每個團隊有學校實戰老師和企業導師擔任創業導師，接受學生的咨詢學生在組建團隊、捕捉商機、選擇經營方向、確定營銷策略、組織運營管理等一系列活動中有效提升了運營、管理能力和職業素養，體驗了責任與擔當。

圖1

學院搭建的三種實戰教學平臺與學院的課堂教學共同構成了我院“單主導”人才培養模式（見圖1）。在教室的理論教學與三個平臺的實戰教學交互融通中，我們做到了高效率的“工學結合”，顯著提高了學生電子商務職業能力。大部分大三學生最終找到了與專業相關度很高的就業崗位；20%的大二學生成功申報入駐校內創業孵化園，2019 年單個團隊年銷售額達到了10- 800 萬元，創新創業展現出良好的發展勢頭。

綜上所述，校企合作不合伙，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我們對“單主導”人才培養模式的探索和實踐。以學校為主導的電子商務實戰教學，不僅符合現代學徒制“真實工作場景”“師帶徒”和“工學結合”的基本特征，而且顯著地提高了學生的職業技能。在學院搭建的教學平臺之下，有效地培養了學生對市場的敏感度和洞察力、品牌與客戶理念，以及責任與擔當意識，充分激發了學生內在的主觀能動性，從而提升了高職學生的職業化能力，這也是我們試行現代學徒制所希望看到的結果。希望這種人才培養模式能夠為廣大現代學徒制試點院校的師生提供借鑒和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