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時旸
愛比死更冷,性與死接近,每一次高潮都是一次死亡與重生的VR體驗、一次顱內世界的崩塌與重建。在萬物被火山灰遮蔽之前,在一切將被埋葬之際,他們決定用肉身證明和回憶一切。這就是《火口的兩人》所呈現的故事。它絕望卻雋永,冷酷又深情。
更多的人對《火口的兩人》感興趣或許是因為其中大段的裸露和肆意妄為的床戲,那些鏡頭如此真實,不加修飾,性成為了這個故事的脊骨,綱舉目張打滿全場。但導演荒井晴彥卻似乎無意令人血脈賁張,肉身的一次次撞擊沒有使溫度上行,卻讓冰涼大面積降臨。
這故事從一開始就彌散著一股末日色彩,即便最初人們并不知道富士山將要噴發,塵封小島。仔細想想,那末日感到底從何而來?或許是因為自始至終,鏡頭就緊緊鎖定男女主角兩人,周遭一切靜默如謎,人們像都被抽走,徒留世界軀殼。直子和賢治像世界上最后的人類,即便他們走在路上、坐在餐廳,周圍也會有人,但那些人都像無關緊要的背景,為了襯出他們的孤獨、親密和疏離。
直子和賢治曾是戀人,分手后再無聯系,多年后賢治回到故鄉,偶遇即將結婚的直子,直子的未婚夫在外地未歸,兩人沉浸于舊日過往,用一次一次的性完成了對往日和未來的祭奠與懷戀。故事聽起來像一個渣男渣女的狗血劇,但實際上它絕非如此。梗概消滅了細節,而這電影的妙處都藏在氛圍里。它像一個巨大夢境,二人合謀鉆入其中,本來約定在夢境終結之后回到現實,卻發現現實已成更久的幻夢與更大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