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之城的建設成效評估研究
——以廣州為例

呂浩航

（深圳技術大學圖書館 廣東深圳 518118）

1 引言

隨著我國公共文化服務的深入開展，以圖書館之城為代表的圖書館服務體系建設開始在各地廣泛興起。在目前各城市的圖書館之城建設實踐中，不管是圖書館內部設施環境的改善升級，還是圖書館服務效能的優化，都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如何建立一套有效評價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指標體系，并在具體的實踐中檢驗指標的有效性，是目前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

從本質上看，圖書館之城一方面追求的是通過建立一個平等、普惠、覆蓋全城的圖書館服務網絡，達到文化共享的目的。另一方面是追求不同區域內多個公共圖書館服務水平與民眾需求的契合程度。根據深圳市頒布的《圖書館之城（2003—2005）建設規劃》，圖書館之城是指構造一個無界限的圖書館服務網絡，以深圳現有和在規劃中的總分館網點以及信息網絡為根基，結合城市的文獻數據系統，構建涵蓋整個城市、對民眾開放共享的圖書文獻信息服務網絡。促使基層圖書館服務網絡進到每個社區，滿足民眾的知識需求，同時保證服務的便利、免費和齊全，最終提升城市文化氛圍和豐富人民文化生活[1]。另外，廣東省文化廳則將“圖書館之城”定義為一個地區的文獻信息資源服務網絡，即圖書館提供的各項服務在一座城市中的全面涵蓋[2]。

本研究針對圖書館之城的建設成效，旨在提供統一直觀地反映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指標體系。該指標體系區別于傳統的公共圖書館評估，力求有效評價不同區域內多個公共圖書館的服務水平，對圖書館之城建設完成度和現存的問題進行整體性評價。

2 指標體系的構建

2.1 指標體系的基本維度

構建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指標體系，應將其置于國家大力推動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大背景下，并參考廣州市關于圖書館之城建設的政策文件。因此選擇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評價指標的基本維度需要有前瞻性和針對性，一方面需要反映廣州本地的圖書館之城建設實際，另一方面又要指明圖書館之城未來建設的發展方向。基于此，在梳理了現有的學者研究和政策文本后，將政府保障、服務效能作為指標體系的兩大基本維度。

2.1.1 政府保障維度

近年來，國家愈發強調政府主管部門對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保障與支持，在國家發布的《關于加快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意見》中指出各級政府必須明確在公共文化服務建設中的保障責任，必須努力提升公共文化設施建設、管理和服務水平[3]。《國家“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綱要》中也提到，需要強化政府在公共文化建設中的主導地位。全國公共圖書館的定級評估工作中也明確了評估公共圖書館的指標體系的主體框架為服務效能、業務建設和保障條件[4]。因此，圖書館之城建設作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構建成效評估指標體系時必須體現出政府的職能保障。

2.1.2 服務效能維度

服務指的是圖書館在運行過程中提供的各類型服務，效能（effectiveness）即為有效性，反映的是圖書館在提供服務的各個階段體現的服務效率和讀者的滿意度[5]，也是體現圖書館的服務成本與效率之間關系的重要標志[6]。將服務效能作為評價指標的基本維度之一是由圖書館之城的普惠性原則決定的，也是由在進行圖書館評估時所要遵循的以人為本的原則決定的[7]。通過考察圖書館之城建設中服務職能的達成度，發現存在的不足之處，改進往后的服務策略，以保證圖書館之城建設事業的穩步發展。

2.2 指標體系的具體框架

基于對圖書館之城建設重點的理解，以及借鑒了公共圖書館評估的理論研究和政策文本中的指標體系后，依據指標體系的構建思路，從政府保障和服務效能兩個基本維度出發，考慮了指標的合理性、數據的可靠性和可操作性之后，提出了評估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理論框架，如表1所示。

表1 廣州市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評價指標表

2.3 指標體系的解釋說明

在構建指標體系后，部分區別于傳統評估體系的三級指標的內涵、計算方式和來源描述如下：

C5年人均新增紙質文獻藏量：與C4指標類似，屬于文獻投入指標，但突出新增量，強調在這一年內的變化情況。該指標計算方式是圖書館每年新增的圖書、視聽資料、報刊合訂本等實體文獻藏量/當地的常住人口數。該指標仍然采用區域總分館體系合計數。

C7年人均財政性經費投入：該指標是政府保障類型的財政投入指標，是最直接體現政府保障功能的指標，畢竟圖書館其他方面的投入都與資金的投入密不可分。其計算方式是：在完整的財政年度內完成圖書館任務投入的財政性資金總額（不含文化行政主管部門分配使用的費用，以實際到位經費計算）/當地的常住人口數。

C8年人均建設性經費投入：該指標與C7不同，C7強調的經費投入主要用于圖書館的日常運轉，而該指標指圖書館在新館建設、新館改造、文獻購置和閱讀推廣活動等方面的經費投入，屬于投入性指標。計算方式是：一個完整的財政年內圖書館在新館建設（改造）等方面的經費投入/當地的常住人口數。許多公共圖書館并無新館的建設，數據采集上也存在難以確定標準的問題，因此將該指標設置為加分項，即不納入必備的得分統計中，但若有該項指標的統計則另行加分。

C12舉辦讀者活動次數：指一年內圖書館舉辦活動（閱讀推廣活動、講座、培訓、展覽等）數量，屬于圖書館服務的產出指標，也是在新時期對圖書館的新要求，即轉變圖書館傳統的“藏書閣”功能變成公眾進行文化交流活動的中心。

C13年常住人口參加圖書館活動的比率：指一年內參加圖書館舉辦的活動（閱讀推廣活動、講座、培訓、展覽等）總人次/當地的常住人口數×100%。同樣屬于產出指標，但與C12相比，該指標著重考察讀者活動的參與和普及程度。

C14年人均利用數字信息資源量：該指標考察的是讀者使用圖書館信息資源的情況，屬于服務的產出性指標。計算方式是：一年內利用圖書館的數字信息資源的篇（冊）數/當地常住人口數。由于數字信息資源是中心館統一配置給各區圖書館的，無法統計行政區劃內居民各自下載和訪問的情況，所以不納入統計中。

3 指標體系的權重值確定

3.1 專家調查意見的收集

里克特量表是目前調查被測者對某項描述態度最常用的方式之一，因此運用里克特量表的方式收集專家對每一個三級指標的重要性評價值。采用里克特量表的方式設計了關于評價廣州市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指標體系的問卷，將指標的重要性從完全不重要到非常重要一共劃分為8個等級。

在量表設計完成后，通過電子郵件發放給廣州市級和各區級公共圖書館的館領導及部門負責人，總共收集了79份有效問卷（廣州圖書館：26、廣州少兒館：11、CH區：8、HP區：7、YX區：5、LW區：1、HD區：1、BY區：1、PY區：9、HZ區：1、TH區：7、ZC區：1、NS區：1）。其中，個別缺失值采用其余值的中位數進行替換。

為了便于層次分析法的運用且將79位專家的意見進行分析與處理，算出專家評分的算術平均值。其次，由于問卷調查的專家組包括廣州圖書館、少兒館和各區圖書館的領導和部門負責人，領導層和部門負責人的調查人數不同，為了保持各個層次的意見均衡，因此在計算算術平均值時賦予各專家不同的權重值。具體采用以下的方法：以第一個三級指標“C1圖書館設施覆蓋率”為例：第一，計算各區館以及市少兒館對于該指標的平均值，標記為a1，a2……a12，并計算出這12個平均數的算術平均值，即a=（a1+a2+……+a12）/12。第二，計算出市級圖書館部門負責人對于C1評分的算術平均值b1，以及市級圖書館領導的算術平均值d1。第三，根據以下公式進行權重分配，得出最終評價C1的評分值C1=d1×0.25+b1×0.25+a×0.5。基于以上步驟，將數據的處理結果按照評分值高低轉化如表2所示。

3.2 基于層次分析法的指標權重計算

運用層次分析法時，第一步是根據所要研究的指標體系建立層次遞階的結構模型，該模型一共分為三層：第一是最高層，即分析問題的總目標，這里是評價廣州市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指標；第二是中間層，由7個二級指標構成；第三是最底層，由14個三級指標構成（這里省略二級指標），得到如圖1所示的層次結構圖。

運用可操作性較強并且是學界比較常采用的兩種方法——和積法和方根法中精確度較高的方根法求解，得到權重表如表3所示。

表2 專家組對指標的重要性評價量化處理結果

圖1 指標體系層次結構模型圖

指標體系中的“年人均建設性經費投入”指的是圖書館新建或者改造投入的經費，因此將其作為加分項處理，處理方式為：把其他13項指標的權重調整為100%，原來分配給“年人均建設性經費投入”的權重，就設定為加分項。其中一級指標“政府保障”權重值為65.68%，下屬二級指標中權重值最多的是“硬件”指標，為30.37%；“服務效能”權重值為34.32%，下屬二級指標中權重值最多的是“基本服務”指標，為22.86%。

表3 廣州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指標體系權重表

根據前文構建的指標體系，需要對不納入廣州區級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評價指標體系中進行計算的指標進行說明。主要是“C14年人均利用數字信息資源量”指標，由于無法統計各區各自下載和訪問的情況，因此在計算中不采用這個指標。處理的方法是將該指標的權重取出，將其余12項指標的權重總和調整為100%，則調整后各項指標權重分別12.41%、14.02%、4.84%、3.79%、9.56%、7.29%、15.71%、8.36%、10.93%、4.24%、5.54%、3.31%，加分項指標權重為6.17%。

由于指標體系應用在廣州市圖書館之城建設的實踐中，因此將廣州本地的政策法規作為參考的基準值。具體各指標的“參考基準”的數據來源與數值如表4所示。

表4 各指標“參考基準”來源與數值

4 指標體系的應用與結果分析

4.1 指標體系的計算

指標體系的總分是各一級指標所屬的三級指標得分和加分項得分的總和。而各測量指標計分規則為：

測量指標得分=年度統計值/參考基準×100×指標權重。

在收集了廣州市各區公共圖書館2017年、2018年的指標統計數據（主要摘自廣州市“圖書館之城”建設年度報告）后，依據指標計算規則，可以得到各區指標的得分情況以及各區指標的總得分表，并以此得到各區排名，如表5所示。

表5 各區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排名表

4.2 評價結果說明

在得到各區的指標得分和排名后，將根據各區的表現進行評價結果的說明。可以看到，大部分的區域在2018年的指標得分均比前一年有了提升，多數區館在這些指標上已經接近《關于廣州公共圖書館推動總分館制建設的實施意見》中規定的在2020年需要達成的目標值。過去兩年各區館在指標表現上的提升彰顯出廣州圖書館之城建設已經開啟了新一輪的蓬勃發展，圖書館之城的基礎設施建設與服務均有明顯提升，也說明了指標體系取得了很好的應用效果。

4.2.1 優秀地區發展較均衡，特色服務突出

從2018年的得分情況看，優秀區為YX區和HP區。HP區的總得分為90.80，排名各區第一；YX區的指標總得分為81.12，排名各區第二。以下針對不同區劃分別闡述如下：

從HP區來看，指標總得分位列各區總排名的第一位，并且連續兩年保持第一，說明其在圖書館之城的建設上已經實現了卓越的發展。這兩年的優秀成績也為推進服務效能提升、優化基層分館建設等奠定了堅實基礎。從政府保障類指標看，HP區在政府保障下的三級指標均位居前三位，其中C7兩年的得分均位居前三，第二年更是排名第一，而這與區政府部門大量的資金投入密切相關。過去一年內，HP區政府通過積極尋求社會合作，利用自身的投入撬動其他社會力量廣泛參與公共圖書館建設，使得大量資金涌入，HP區圖書館的設施設備、文獻資源等建設也就順利進入了發展的快車道。另外，HP區在服務效能類指標上也是名列前茅，2018年C9、C10、C11、C13等指標更是居各區第一位。主要的原因在于，HP區內有許多大型企業單位，政府根據這一優勢大力興建了許多企業園區內的基層圖書館，成功吸引了大量的就業人口前往各基層圖書館，從而拉動了HP區圖書館服務效能的提升。

從YX區來看，過去一年YX區一方面在區政府文化主管部門的領導下，進行了區圖書館的升級改造，將位于YX區的廣州永安堂進行重修，改造成YX區少兒圖書館[8]。另一方面持續加強分館建設，相繼打造四閱書店分館、北京街分館、光塔街分館，并在礦泉街建設廣東省首個街道圖書館[9]。這些顯著成績也在指標體系中體現了出來，“政府保障”類指標得分在2018年比2017年提高了8.27分，其中C1和C2均有不小的提升，顯示出YX區政府部門在圖書館之城建設上的高度重視。另外，YX區圖書館在服務效能指標上同樣表現優異，這也顯示出過去一年YX區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不斷完善。一方面YX區通過與書店合作，建設獨具特色的街道分館，成功吸引讀者紛紛前往。從C9指標的提升上也反映了這一點。另一方面，服務效能類的另一個代表性指標C10也取得了不小的提升，這主要得益于YX區圖書館推出的創新借閱模式。借助電商平臺推出網上借閱模式，讓符合條件的讀者通過移動終端就能隨時隨地借閱圖書，并且實現了快遞上門的功能，真正達到了便捷、普惠的圖書館之城建設理念。

4.2.2 落后地區動能不足，全方位發展亟待注力

從2018年的指標得分看，TH區、LW區和HZ區是三個總分相對較為落后的地區。這里主要對LW區和HZ區的情況進行剖析。

從LW區來看，2018年的得分相比2017年已經有了提升，特別是在政府保障上，所有的政府保障類指標均同比上升。但指標得分仍然只有37.66分，排名居各區倒數第二。其原因可能是，一方面LW區作為廣州的老城區，土地、教育、政務等資源較為薄弱，中心地區的空心化現象嚴重。根據廣州市統計局發布的廣州市各區2018年常住人口數顯示，LW區以97萬的常住人口數居各區倒數第三。而常住人口的多少，反映了地區的吸引力，這可能也是LW區2018年在服務效能類指標的得分同比減少的原因。另一方面，LW區圖書館缺乏定期開展各類讀者活動，在LW區圖書館的官網上可以看到，2018年平均每月舉辦的活動不足5場，這可能也解釋了在C12上LW區排名各區倒數第一的原因。綜上，LW區作為廣州悠遠歷史的代表地區，應該利用該區得天獨厚的歷史文化資源，一方面從政府保障的角度上加大投入，吸引更多的常住人口；另一方面加強收集特色資源的力度，開展符合民眾需求的圖書館活動，從而提升圖書館之城建設的服務成效。

從HZ區來看，2018年的指標得分比2017年有顯著提升，一些表現優異的指標如C6、C9更是大幅提升。其中C6指標得分從3.74分躍升到7.29分。該指標的增長一方面是過去一年內HZ區對圖書館工作人員結構進行了優化配置；另一方面也得益于HZ區大力建設基層分館。截至2019年1月，已新建17個基層分館。C5指標得分從3.21分上升到5.44分，主要的原因是HZ區圖書館在過去一年中總分館體系建設成效顯著，其中HZ區圖書館總館得到了改造升級，館內空間布局得到了優化，館藏數量顯著增長。另外，C9指標從2.79分上升到4.79分，這同樣得益于總分館體系建設的推進，通過拓展基層圖書館，建設新的區圖書館總館，致力打造“十分鐘HZ文化服務圈”，使得過去一年的圖書館訪問次數明顯增加。盡管過去一年的成效卓越，HZ區大部分的指標得分仍然較低，總分只有45.19分，排在各區倒數第三。其中主要的原因可能是HZ區作為廣州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內政府財政和政策的投入主要集中在經濟產業的發展上，而相對忽略公共文化服務的發展。因此，未來隨著圖書館之城建設的開展，HZ區的公共圖書館事業將獲得新的發展機遇，從兩年的數據變化也可以看出，HZ區的圖書館之城建設有望在不久的將來迎來新的成長階段。

5 結論與討論

當前，圖書館之城建設作為一項重大的文化工程項目，自開展以來就受到廣泛關注。這項工程一方面促進了區域圖書館事業的發展，另一方面它所彰顯出的以人為本的公共圖書館精神將給我國的公共圖書館事業發展起到引領作用。另外，相關的學術研究也不斷涌現，但主要的研究內容限于介紹圖書館之城的建設重點、存在的問題等，對于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評估研究相對比較缺乏。而廣州可以作為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評估的一個很好的研究樣本。

現有指標體系中的參考基準值只是廣州市進行圖書館之城建設的目標值，而不同城市之間的建設目標值是不一樣的，所以在缺乏城際間共同目標基準值的前提下，如果只是單純機械地將一個城市和另一個城市運用同一套基準值進行比較是死板且沒有意義的。本研究構建的指標體系更多的是反映特定區域內階段性建設的目標完成度，也就是說指標體系具有其適用范圍，并不是在所有地方均通用。因此在下一步的研究當中，如果想要擴充指標體系的適用范圍，并且在全國范圍內推廣的話，重點就在于對全國圖書館之城建設目標的有機統一，從而擬定一個全國通用的、運用客觀數據體現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評價工具。

另外，在構建指標體系的過程中同樣存在著一些不足之處，比如對于指標基準值的設置在某些指標上沒有達到統一，從而導致對計算結果的評價出現偏差；指標評估的專家來源大部分為廣州圖書館之城建設的實際工作者，選擇范圍偏窄，同質性偏高；另外只提供一個針對廣州市的圖書館之城建設成效的評價指標，而沒有從更宏觀的角度建立覆蓋范圍更大、實踐性更強的評價指標體系，這也是下一步需要研究改進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