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那年的民航

陳爽英

新冠肺炎疫情一起，大家立馬就想起了“非典”（SARS）疫情。與今年春季的情形類似，17年前，疫情期間的航空運輸業也遭受了極大的沖擊。

前事不忘，后事之師。當年的“非典”疫情對中國航空市場的影響究竟幾何？疫情之后的復蘇又能為今天的航空運輸業提供哪些經驗？本文基于對SARS事件的梳理與分析，探討其對中國航空市場的影響，為正在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國航空業提供一些思考與借鑒。

“非典”的分期

2002年底從中國華南地區引發的“非典”疫情，是中國步入21世紀初面臨的第一次大范圍傳播的疫情事件，現在回頭重新梳理疫情發展全歷程，可以簡要地將其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疫情自由發展期。2002年12月～2003年3月中旬，在此期間疫情主要發生在廣州等華南地區，人們對其認知尚有限，社會經濟活動仍按原有計劃正常運轉。

第二階段：疫情控制期。從2003年3月下旬至5月，疫情逐步擴散，在此期間，世界衛生組織正式確認冠狀病毒的一個變種是引起非典型肺炎的病原體，人們對SARS的了解更多，應對措施逐步步入正軌，社會經濟活動受到較大影響。在該階段，各項應對措施見效，疫情被迅速控制，疫情傳播步入末期，對社會經濟活動的影響持續加深。

第三階段：疫情結束期。2003年6～7月，疫情傳播結束，社會逐步恢復正常。

國際航線復蘇慢

在描述2003年中國航空市場發展情況時，《中國航空運輸發展報告（2003/2004）》提及：“2003年是我國民航發展史上不尋常的一年。”盡管如此，2003年，中國民航仍然實現了主要生產指標的增長。其中，運輸總周轉量增長3.6%、旅客運輸量增長1.9%、貨郵運輸量增長8.4%。

不過，“非典”之后航空運輸企業雖然頑強自救，但當年全行業仍虧損27億元，較上一年增虧30億元，經濟損失仍然嚴重。如何更全面看待2003年中國航空市場發展呢？筆者認為可以從兩個維度予以分析：一是時間維度。2002年底至2003年3月為疫情發展初期;2003年4～7月為疫情影響高峰期;2003年8～12月為疫情結束后的恢復期。

從中國民航全行業來看，2003年全民航旅客運輸量增長1.9%，但是，當年的不同月份呈現了較大的時間差異：疫情發展初期，民航旅客運輸量增長14%，社會經濟活動受疫情影響較小;疫情影響高峰期，民航旅客運輸量下降35%，其中，影響最大的5月，降幅高達78%，全民航幾近處于停滯狀態;疫情結束后的恢復期（8～12月），全行業增幅高達24%，呈現爆發性增長。

二是市場維度。探討SARS事件對中國民航整體市場、重點疫區市場、非疫區市場、重要國際航線等不同影響程度。

2003年，“非典”重災區前期以廣州為主，后期逐步轉為以北京為主，國內其他地區疫情輕，大多處于無疫情狀態。筆者選擇將北京作為疫情重災區，選擇西南區域整體為非疫區，對比這兩個地區在2003年不同時間段的市場表現。

從北京和西南地區對比來看，北京作為疫情重災區，全年仍然受到了較大的影響，下降幅度高達10%。其中，在疫情影響高峰期下降更是達到了47%，受影響最大的5月，幾近下降了87%，生產幾近處于停滯狀態。在疫情結束后的恢復期，其市場增長較行業平均水平仍然低了17個百分點。而西南地區幾乎沒有疫情發生，即使在這種情況下，西南地區航空市場仍然難以獨善其身，疫情影響高峰期仍然下滑了29%，5月份下滑了75%。但疫情結束后的恢復期，西南地區的航空市場出現了報復性增長，增速達33%。

比較了地區市場之后，我們再來看看國際航線。筆者選擇中國兩條典型的洲際航線——中美航線和中澳航線來研究“非典”的影響。

從中美和中澳航線來看，同比均是下跌。在3月份疫情初顯爆發之際，中美、中澳航線即出現了較大的下跌，在疫情高峰期，中美航線的跌幅超過中國民航整體市場跌幅，接近27個百分點，影響程度顯然更深。即使到了疫情結束后的恢復期，中美航線都沒有實現正向成長。一直到疫情結束4個月后，中美航線才恢復了正向增長，比國內市場晚了足足4個月。這些數據表明，國際航線旅客對疫情的判斷更為謹慎，市場表現自然弱于國內市場。

數據顯示，2003年，中國民航全行業虧損達到27億元。但幸運的是，“非典”疫情對國內航空市場的影響僅持續了一個季度，因此，盡管全民航遭遇了突發事故的影響，但是憑借國內市場的持續增長，全民航很快進入了一個高速發展期。回顧2003年，我們仍然可以有值得思考的地方。

對今天的啟示

國際航線市場營銷需要更多謀劃。“非典”結束后，國際航線市場的恢復弱于國內市場。這表明對于疫情結束后的社會環境，國際旅客更加謹慎。鑒于此，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結束后，我們應該加大國際市場營銷力度，采取更加積極的配套政策（包括實行落地簽、短期免簽），讓中國更具吸引力，讓國際旅客到中國旅行更加便利，這將有利于國際市場的恢復與發展。

國內市場需要更多的合力。與當年的“非典”相比，本次疫情的傳播范圍更廣，國內幾無疫區與非疫區之分，航空公司深受疫情影響之苦。在疫情高發期，航空公司不得不大幅削減航班，很多航線處于停航狀態，既給國內旅客旅行帶來不便，也給航空公司帶來了極大的損失。但是，航空公司承擔的社會責任并未減弱，有些航班只有幾個乘客甚至一個乘客，可航空公司卻仍然堅持執飛。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航空公司能夠通過航線合作的方式，減少低效益的飛行，將有可能最大程度地減少經營虧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