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路
(中國地質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 湖北 武漢 430074)
改革開放以來,貴州省依靠區位和國家政策等優勢,經濟快速增長。改革開放40年來,隨著中國經濟內部發生重要而深刻的轉變,中國經濟發展呈現新常態特征,我國現階段經濟增長告別了之前的兩位數高增長模式,經濟發展新常態對要素供給也產生了新常態約束,之前帶動我國經濟高速增長的動力在逐漸弱化;面臨世界經濟形勢的變化,中國傳統的要素驅動模式也在不斷地發生變革。
全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TFP)主要研究投入產出中勞動和資本投入所沒有解釋的增值部分,或者是除勞動和資本投入之外的其他要素所導致的產出增加,是剔除勞動和資本要素投入貢獻后的價值殘差,即廣義技術進步所導致的產出增值部分,此產出增值也稱索洛殘差[1]。全要素生產率是一個國家和地區經濟增長質量、技術進步和管理效率提高的重要標志,也是分析經濟增長源泉的重要工具。
當前,國內外關于要素投入與經濟增長關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要素投入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方面,涉及更多的是基于國家整體層面或是東部、中部及西部的區域研究。劉偉等[2]認為,經濟增長因素包括2類,一類是“生產要素”投入,如資本和勞動力等,另一類則是全要素生產率。胡鞍鋼等[3]分析改革開放以來TFP增長率對經濟增長的決定性作用認為,技術進步是未來經濟增長的關鍵。葉裕民[4]對1979-1998年中國各省份全要素生產率及勞動和資本的效率的測算發現,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資本貢獻率變化程度較小,西部資本貢獻率提升幅度較大。楊萬平等[5]分析中國經濟的增長源泉發現,物質資本投入是現階段中國經濟保持高速增長的主要動力。葉樊妮[6]采用OECD推介方法核算1995-2007年我國經濟增長要素貢獻指出,近年來的經濟增長更大程度依靠投入要素的增加,需要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提高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現有研究中針對我國八大經濟區的研究較少,尤其是包含2008年金融危機后的年份數據的研究文獻基本是空白,且針對某一省份尤其是欠發達地區的相關研究較少。
貴州省是西部大開發戰略的重要戰略支點,根貴州省統計局提供的相關數據,2019年,全省經濟增速預計8.7%,按此數據推算,全省GDP預計將超過1.6萬億元。2018年貴州GDP達1.48萬億元,比2009年增長約3.2倍,占全國比重由2010年的1.13%升為1.61%[7]。但經歷幾十年粗放式經濟發展模式,依靠大規模的勞動力資本投入驅動經濟發展已不適用于經濟新常態下高質量發展的需要,鑒于此,筆者等基于貴州省1979-2016年經濟統計數據,運用索洛殘差法測算貴州省全要素生產率及其增長率,進而分析要素投入和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并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以期為進一步剖析貴州省經濟發展內在驅動力提供參考。
數據均采自1979-2016年的《中國統計年鑒》《貴州省統計年鑒》、國家統計局網站、國泰安數據庫等。
全要素生產率估算方法主要有參數法和非參數法。參數法又可分為隱形變量法、索洛殘差法及隨機前沿生產函數方法;非參數法主要以DEA方法為代表的生產前沿模型法。從TFP測算的實踐看,索洛殘差法仍是在國際學術界中得到認可的最基本和使用最廣泛的方法,因此采用索洛殘差法估算貴州省TFP。
運用貴州省1979-2016年資本、技術進步、勞動三要素測算全要素生產率水平,并以此衡量生產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水平。
產出指標(Yt)采用GDP數據進行衡量,為扣除價格因素將其轉變為不變價格計算生產總值,采用以1979年為基期的GDP指數折算實際GDP。
資本存量(Kt)采用永續盤存法計算。
式中,Kt和It分別為第t年的資本存量和固定資產投資額;Kt-1為第t-1年的資本存量;P0為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1979年=1);δ為幾何折舊率。
基期資本存量(K0)按國際常用方法計算:
K0=I0/(g+δ)
式中,g為樣本期真實投資的年平均增長率;δ為綜合折舊率,采用張軍等[7]研究成果,將折舊率設為9.6%。
勞動力(L)采用城鎮就業人數,以各年末的實際就業人數(萬人)計算。
為避免回歸結果存在偽回歸,在利用OLS回歸得出資本產出彈性()前,需驗證實際GDP、K、L數據是否平穩,故采用目前最有功效的單位根檢驗對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驗證時間序列是否平穩。然后用二階差分數據進行OLS回歸,得出資本產出彈性,其中,*、**和***分別表示在5%、1%和0.1%水平的顯著性。

用二階差分數據進行OLS回歸的結果:
從回歸結果看出,變量系數項與常數項分別在0.1%和1%的顯著水平下通過檢驗。資本產出彈性=0.883 0,勞動產出彈性β=0.117 0。
2.3.1 全要素增長率及增長貢獻率 從表1看出,1979—2016年貴州省全要素生產率的年平均增長率為0.17%,產出年平均增長率為12.19%,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對經濟產出增長的年均貢獻為-11.98%。其中,1979-1989年全要素增長對實際GDP增長的貢獻處于較高水平,表明此時生產要素利用效率較高。而1990—2016年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對貴州經濟增長貢獻率較低,全要素生產率平均增長率僅0.32%,對經濟增長的平均貢獻率僅1.35%。說明,1990—2016年貴州省經濟增長依然是典型的要素投入驅動型,通過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促進貴州省經濟增長還有著很大的空間。

表1 1979—2016年TFP增長率及其對貴州省經濟增長的貢獻水平
為進一步深入探析TFP增長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將1979—2016年分為5個階段(表2)進行分析。

表2 1979—2016年貴州TFP增長率及其對GDP增長的貢獻
1979-1986年貴州省全要素生產率的年平均增長率為-0.50%。此階段各年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圍繞0上下波動,整體波動不大。年均產出增長率達11.65%,增速較快。且全要素增長率對產出增長的貢獻率為-19.34%,居第4位,屬中下水平(指在總體階段中處于的水平程度,下同)。原因: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隨著“小崗村經驗”的推廣,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進一步推行,農村地區的經濟活力進一步激發;1984年城市經濟體制改革,城市經濟活力被進一步激發。此階段不僅僅是經濟體制打破堅冰,思想領域和政治領域也紛紛打破壁壘。
1987-1994年貴州省全要素生產率的年平均增長率為 1.52%,產出年均增長率為 13.83%,均居第1位;TFP增長對產出增長的貢獻為-37.24%,處于較低水平。原因:鄧小平南巡講話對“什么是社會主義”的經典論斷,使經濟活力進一步激發,同時貴州省的城鎮企業和民營企業進一步發展與壯大促進了貴州省經濟的發展,使GDP快速增長;貴州省地處西部門戶和戰略節點,憑借良好的區位優勢和此階段全球制造業轉移的浪潮,貴州省吸引大量勞動力、資本,使全要素生產率與產出快速上升;由于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造成比較嚴重的通貨膨脹,政府推行的一系列通貨緊縮策略等因素下,使得全要素生產率對產出貢獻年均增長率處于較低水平。
1995-2002年貴州省全要素生產率年均增長率為0.87%,屬中等偏上水平;產出年均增長率為 11.65%,屬中等水平;TFP增長對產出增長的貢獻為8.65%,屬較高水平。原因:此階段中國經濟雖受1998年東南亞金融危機的沖擊影響,但由于貴州省身處內陸,其受沖擊較小,且貴州省在這一階段采取了一系列穩健政策,依然取得了良好的經濟增長。
2003-2010年貴州省全要素生產率年均增長率為-0.98%,在總體階段中處于較低水平;產出年均增長率為 13.81%,處于中上水平;TFP增長對產出增長的貢獻為-8.06%,處于中等偏下水平。原因:2008年金融危機對全球經濟的沖擊顯著,貴州省經濟基礎較為薄弱,抗沖擊能力較小;2008年金融危機后,國家推進4萬億投資,通過基礎設施投資刺激經濟增長,經濟增長顯著,但要素驅動作用不明顯。
2011-2016年貴州省全要素生產率年均增長率為-0.15%,處于中下水平;產出年均增長率為 9.29%,處于最低水平;TFP增長對產出增長的貢獻為-1.23%,處于中等水平。原因: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逐漸呈現新常態特征,即速度從高速增長轉為中高速增長、經濟結構不斷優化升級、動力從要素驅動、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由于中國逐漸喪失人口紅利優勢,傳統的勞動密集型與資源密集型產業逐步向東南亞和南亞轉移,內陸型經濟模式的貴州省承接相關傳統產業的優勢進一步被削弱。但較東部沿海外向型經濟省份,貴州省具備勞動力等比較優勢,因此,要素驅動對其經濟貢獻仍具有重要作用。
2.3.2 全要素增長率及增長貢獻率變化趨勢 從圖1看出,全要素增長率呈一定程度的周期性上下波動,符合周期規律,但在部分年份,如1990年等TFP增長率對貴州省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波動劇烈。
全要素生產率和要素投入對經濟增長重要性的相對變化是隨經濟發展階段而改變的,在發達國家,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是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在發展中國家要素投入對經濟增長顯得更為重要,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的高貢獻率一般出現在經濟增長減速的成熟期。
在C-D生產函數的基礎上對貴州省1979—2016年的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進行估算的結果表明,盡管不同階段,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有所波動,但總體貢獻率較低,平均貢獻率僅為-11.98%。原因在于,與中西部地區不同,貴州省經濟增長不僅與傳統要素驅動密切相關,且貴州省經濟與國際市場密切相聯,這與貴州省的實際情況也相符。
就我國目前經濟形勢而言,隨著資本邊際報酬收益的不斷遞減及“人口紅利”的逐漸消失,要素生產率對經濟增長的重要性也日益凸顯,黨的十九大報告也指出,中國經濟已從高速增長階段進到高質量發展階段,因此全要素生產率成為貴州省提高經濟增長質量、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在此階段,面臨外貿市場不景氣等現狀,貴州省應進一步采取措施提高TFP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建議從以下幾方面開展工作:
一是加強技術創新,推動技術進步。提高財政收入中的技術研發投資比例,同時依托貴州省雄厚的高校資源,推動企業自主研發,創新產學研體系,推動創新成果的技術轉化。
二是依托國家擴大內需的政策,在開拓國外市場的同時,進一步挖掘國內市場的消費需求潛力,使貴州省市場多元化。
三是進一步深化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源泉主要是技術進步和資源配置效率的改進,其中,資源配置效率改進最大的動力就是市場經濟體制改革。因此,應進一步推動和完善市場配置資源的制度,營造公平競爭的經濟環境,為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創造制度空間。
四是剝離企業研發、技術、制造等功能,將制造業向中西部與東南亞等成本較低的地區轉移,進一步將貴州省打造成研發中心與技術中心基地。因地制宜,充分發揮地區的比較優勢并大力推進技術進步,將科技創新放在優先發展的戰略位置,以提高自主創新能力為核心,切實增強科技創新對經濟社會發展的支撐和引領作用,致力于建成科技創新體系健全、要素集聚、優勢明顯的創新型發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