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梁

羅榮桓1902年11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山縣寒水鄉(xiāng)南灣村(今屬衡東縣榮桓鎮(zhèn))。1926年6月,羅榮桓在青島大學預科結業(yè)后,和同學張沈川一道由青島乘貨輪南下,想到當時革命的中心廣州去。出發(fā)前,一位在五卅運動中結識的朋友建議他們先到上海去找當時上海學聯負責人、上海大學附中主任侯紹裘,請侯介紹他們去廣州。到上海后,他們向侯紹裘介紹了曾在青島參加愛國反帝斗爭的情況,侯紹裘對他們說:“現在黃埔軍校正在招生。如果你們要上黃埔,我寫封介紹信就可以。按你們的情況,可以不用考試。”那時,羅榮桓和張沈川并不知道這位看來十分文雅的侯先生是國民黨江蘇省黨部負責人,更不曉得他就是中共江浙區(qū)委書記。而當時的他們還是想讀書,并沒有從軍的思想準備。羅榮桓自覺自己是深度近視眼,從軍也不一定合適。兩個人商量以后,婉言謝絕了侯紹裘的好意,離開上海,繼續(xù)南下投考中山大學本科。
羅榮桓和張沈川到廣州時,北伐戰(zhàn)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北伐軍勝利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5月下旬,葉挺獨立團已向湖南進軍;6月2日,臨時革命政府在衡陽成立;7月11日,北伐軍攻占長沙……廣州捷報頻傳,革命形勢一片大好,商店的櫥窗里、電線桿上、廊檐的水泥柱上,到處張貼著紅紅綠綠的標語:“打倒列強!”“打倒吳佩孚!”“打倒孫傳芳!”“工農兵聯合起來!”有的地方還搭了慶祝北伐勝利的松枝牌樓。“號外”“捷報”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馬路上時常可以看到唱著“打倒列強除軍閥”歌曲的國民革命軍隊伍。羅榮桓看到這樣的景象,心中也充滿了希望,決心好好讀書,畢業(yè)后為國家的建設服務。他和張沈川興沖沖地走進書店,買了不少宣傳土地問題的報刊、小冊子,從書店出來,羅榮桓雙手捧著一大摞書,高興地對張沈川說:“好啊!這下可好了!”厚厚的眼鏡片也掩不住他此時的興奮與喜悅。一回到旅館,羅榮桓也顧不上復習功課,如饑似渴地閱讀買來的書籍。越讀越感到視野開闊,越讀越感到心胸開朗,他感到自己找到了救國救民的真理!羅榮桓的思想、世界觀這時正醞釀著質的飛躍。他興奮地對張沈川說:“現在看清楚了,帝國主義和軍閥、土豪劣紳就是把中國搞得國弱民窮的惡勢力。要打倒惡勢力,必須以俄國為師,把廣大工農商學兵各界民眾聯合起來,而唯有共產黨才能擔當此任。”他和張沈川相約,要勇敢地投身到時代的洪流中去,爭取加入中國共產黨。
此時的羅榮桓也有了新的思考:雖然自己因為高度近視,不宜投考黃埔軍校。但是如果要把北伐、把革命進行下去,就需要有大量的青年從軍。于是,他多次寫信給弟弟羅湘和當年在家鄉(xiāng)一起發(fā)起“土夢學友聯合會”的同學們,號召他們到廣州來,投考黃埔軍校,報效革命。此時,羅榮桓因為第二外國語德語不及格,沒能被中山大學錄取。但是他沒有馬上離開廣州,而是一面等羅湘來,一面繼續(xù)閱讀革命書籍。經由張沈川介紹,羅榮桓結識了許多共產黨員,并且深受他們的影響,對革命形勢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10月,羅湘和十幾位同學從湖南來到廣州,羅榮桓把羅湘送進黃埔軍校后返回故鄉(xiāng),參加當地的農民運動。他在當地黨組織的領導下,宣傳、發(fā)動農民參加農協,還組織了當地的女界聯合會和兒童團。由于羅榮桓在家鄉(xiāng)搞農運,引起了當地反動勢力的仇視,甚至當地的土豪劣紳密謀要暗殺他。但是,羅榮桓毫不畏懼,撰寫文章揭露他們的罪惡,號召貧苦農民堅持斗爭。此時,羅榮桓收到了在武漢大學讀書的友人來信,信中談到了國民政府從廣州遷往武漢后的革命形勢,也談到了毛澤東此時到武漢主辦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為了進一步了解全國的革命形勢,探求真理,也為安全考慮,羅榮桓決定到武漢去,投入到場面更大、斗爭更火熱的革命浪潮中去。
羅榮桓到達武漢以后,通過補考插入武昌中山大學理學院一年級讀書。當時,蔣介石已經發(fā)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大革命處于危險之中。革命隊伍中許多不堅定分子被蔣介石的屠刀和武漢險象環(huán)生的局面所嚇倒,紛紛脫離了革命。但就在革命低潮時期,羅榮桓卻如暴風雨中的海燕,毅然投入黨組織的懷抱。經彭明晶介紹,羅榮桓于1927年5月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擔任武昌中大支部的組織干事,不久轉為中共黨員。1927年6月15日,學校邀請鮑羅廷、楊賢江、惲代英、何香凝等革命人士到校演講。隨后不久,又組織“到農村去”的宣傳活動,羅榮桓所在的理科院系的學生,奔赴武昌縣廣大農村,開展宣傳、演講、調查等工作。在二十多天的農村宣傳工作中,羅榮桓的組織、宣傳才能又一次得到鍛煉和發(fā)揮。
7月初,羅榮桓被湖北省委分配到通城縣做農運工作。為了革命事業(yè),羅榮桓毫不猶豫地服從了組織的決定,毅然放棄了當建筑師的志愿,把心愛的教科書、英漢辭典,還有計算尺等都送給了同學,對吃苦、犧牲作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出發(fā)前,他給家里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父母的,他通知家里,再也不要給他寫信了,因為他行蹤不定且生死難卜,他希望家里能幫助他照顧妻女的生活,如果妻子改嫁了,就幫助他把女兒撫養(yǎng)成人。另一封是給妻子的,為了革命,他走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家。為了不耽誤她的青春,希望她改嫁。羅榮桓又補充了幾句,她是否離開羅家,一切由她自己作主,既不強迫她留下,也不強迫她離開。信寄了出去,羅榮桓也割斷了同家庭的關系。幾天后,他就出發(fā)了,毅然奔向革命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