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綠葉

王本道

多年前曾讀過美國作家歐·亨利的一部小說《最后一片藤葉》，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一位年輕的貧窮女畫家外出寫生，不幸染上肺炎，且病情日益加重，心情憂郁。她每天望著窗口對面倚墻而生的一棵老藤，認為藤上那最后一片綠葉飄落之日，將是自己死亡之時。奇怪的是，日復一日，任凄風苦雨吹打，那最后一片葉子不但沒有飄落，反而翠綠如初。那片綠葉給了她與疾病抗爭的勇氣與信心，后來奇跡終于發生，她頑強地活了下來。事情的真相是，窗外那棵老藤的葉子本來早已掉光，是另外一位年老的畫家聽說此事后，為了鼓勵年輕女畫家生存的勇氣，在某天夜里偷偷地在藤枝緊貼的墻面上畫了一片以假亂真的綠葉。

細想起來，人在遭受疾病折磨之時，大多企盼有吉星高照、可化險為夷，如同“嚶其鳴矣，求其友聲”。

解除病痛無疑離不開醫生的對癥下藥，精心診治，但是《最后一片藤葉》中老畫家精心繪制的那片“綠葉”，連同眾多病友的悉心關愛，極大地調動了年輕女畫家生的欲望，從而產生超出常規的免疫力，最終出現奇跡。年初以來，新冠肺炎疫情讓猝不及防的國人著實緊張起來，隨著全國范圍內的防控總體戰、阻擊戰的展開，國人都能從容應對，并投入眾志成城的抗疫隊伍之中。

來自全國各地逾四萬醫護人員馳援湖北，與當地醫護人員并肩戰斗，同時間賽跑，與病魔較量，不單是以精湛的醫療技術治療病患，而且將人文關懷當作臨床治療的一個環節，多方鼓勵患者堅定信心，配合治療，眾多心理醫生也參與其中，為患者打開了心靈之窗。同一病房的病友之間，用關愛的眼神互相鼓勵，方艙醫院病房中，醫護人員與患者其樂融融。盡管大家無一例外地都戴著口罩，但是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美妙的詩情。所有這些，恰如一片片生命的綠葉，綻放出誘人的光彩。

我國古代就有“醫乃仁術”之說，東漢著名醫學家華佗曾說過：“善醫者，必先醫其心，而后醫其身。”《最后一片藤葉》的可貴之處在于，它所描述的故事，啟迪醫務工作者不單要敬畏人的生命，而且要關懷人的心靈。作為一名寫作者，重讀這部作品同樣深受啟迪，藝術工作者應該肩負社會責任，運用多種藝術樣式和手段，鼓舞民眾珍惜人生價值，勇于同各種災害、疾病抗爭。當此之時，應當努力去書寫抗擊疫情中的感人故事，特別是挖掘抗疫主體不屈的斗爭精神，以提振民眾抗擊病毒的勇氣與信心，且還應有長遠冷靜的思考。

事實上，人類社會所經歷的災難，有很多“殺手”源于自身，如大氣污染、森林砍伐、植被破壞、水土流失、生態失衡，造成災害頻仍，后患無窮。許多地方對野生動物大肆捕殺以及相應的野味餐館，為某些人類尚未認知的病毒大開通道……凡此種種，都需要我們以文藝為武器，啟迪人們重新評估自己的生活態度，摒棄不良生活習慣，自覺地敬畏生命，敬畏自然，保護野生動物，以人道順應天道，讓生命的綠葉，永遠鮮活葳蕤，光彩奪目。

（常朔摘自《遼沈晚報》2020年3月6日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