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出來的淳樸善良

郭雷霆

摘要：月下歸航的“偷豆”情節是《社戲》的高潮。圍繞“偷豆”這一事件，平橋村民“代表”，包括充滿童真的農村少年，熱情友善的六一公公等，以各種形式“出場”。他們從不同的角度表現了平橋人的淳樸善良。教學時，不妨對“偷豆”故事中的諸多人物進行解讀，感悟鄉情民風中的人性美。

關鍵詞：《社戲》;偷;童趣;機智;淳樸

《社戲》是魯迅先生創作的一篇短篇小說，教材編者節選了平橋看社戲這一部分，成為初中語文八年級下冊第一課——《社戲》。不過，題目雖然是“社戲”，但月下歸航的“偷豆”情節才是全文的高潮。圍繞“偷豆”這一事件，平橋村民“代表”以各種形式“出場”。作者并沒有對這些人物進行外貌描寫，但在三言兩語間，就展現了以雙喜為代表的孩子們的童真與機智，以及以六一公公為典型的平橋村民的熱情與寬厚。教學時，不妨對“偷豆”情節中的諸多人物進行解讀，感悟鄉情民風中的人性美。

一、“偷”出來的童真與機智

（一）擇優而偷，思慮周到——童真盡顯

《社戲》中，平橋少年是整個故事的主角——他們晚上劃船陪“我”去看戲，返程途中肚子餓了偷豆煮著吃。在雙喜詢問阿發該偷哪一邊的時候，阿發表現得十分“公正”：“他于是往來的摸了一回，直起身來說道，‘偷我們的罷，我們的大得多呢。”好一個“擇優而偷”！

在如何對待八公公可能會“找麻煩”的問題上，一群少年的結論更顯童趣：“然而大家議論之后，歸結是不怕。他如果罵，我們便要他歸還去年在岸邊拾去的一枝枯桕樹，而且當面叫他‘八癩子。”大家對八公公的“反制措施”完全體現了孩子處理問題的一貫思路。特別是對這個問題還“大家議論”——想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場面一定很熱烈。無論是思維方式，還是講話語氣，都完全是孩子的做派，滿滿的童真溢于字里行間，讀來令人捧腹。

（二）留有余地，倒打一耙——機智盡現

雙喜是《社戲》中最出彩的人物。從全文來看，雙喜無疑是平橋少年的首領，他足智多謀，得到大家的支持。

首先是在偷誰家豆的問題上，雙喜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但他并不做決定，因為牽涉到其中的當事人——阿發。當“各摘了一大捧”后，雙喜及時叫停，原因很簡單——“倘給阿發的娘知道是要哭罵的”。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做事留有余地，不隨性而為，實屬難得。雖然偷豆是桂生提議的，但真正主導整個偷豆過程的卻是雙喜，所有細節及善后問題也都由雙喜決策及處理。這既體現了雙喜在這個群體中的重要作用，更體現了雙喜的聰明機智。

而第二天與六一公公的對話，則將雙喜的聰明發揮得淋漓盡致。面對六一公公的詢問，做了“虧心事”的雙喜不但沒有掩飾，反而回答得理直氣壯——“是的。我們請客。我們當初還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蝦嚇跑了！”分析雙喜這幾句話，不外乎這樣幾層意思：

其一，明人不做暗事，我們是摘了你的豆。但我們摘豆是為了請客，可不是為了自己吃。言外之意是，如果我們自己吃才不摘你的呢。

其二，其實我們并不樂意摘你家的，因為你家的豆不好，但是我們最終還是摘了你家的，這是給你面子，所以，你不要那么小氣！

最有殺傷力的是那句“你把我的蝦都嚇跑了”——“我好好地在這里釣蝦，你非要跑過來講話，結果把我的蝦都嚇跑了，我今天釣不到蝦，可全是你的錯啊！”這純粹是倒打一耙，就差一句“你賠我的蝦”了！

二、“偷”出來的熱情與寬厚

作者雖然沒有直言平橋村民的熱情與寬厚，卻在“偷豆”這個情節里讓這里的男女老少一齊“出場”，自己“代言”。

（一）臺前：熱情友善的六一公公

在文章中最后出場的六一公公，開口便對雙喜進行了責問：“雙喜，你們這班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罷？又不肯好好的摘，踏壞了不少。”但這個責問里，前一句絲毫沒有批評色彩，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問話，相當于了解情況。特別是在稱呼的使用上，六一公公稱他們為“你們這班小鬼”，這是一種愛稱。被摘了豆，六一公公并不生氣，對孩子們依然很友好和善。后半句多少帶一些不滿情緒：“你們摘豆吃我不介意，但是把豆踏壞了那就太可惜了，太不應該了！”當雙喜告訴他摘豆是為了請客的時候，他“看見我，便停了楫，笑道‘請客？——這是應該的”。因為豆被踏壞產生的情緒馬上煙消云散。在“我”夸他的豆好后他非常激動，甚至晚上還送來一大碗讓母親和“我”嘗嘗。一個熱情、純樸的六一公公的形象躍然紙上。

（二）幕后：寬厚好客的阿發娘與八公公

如果說阿發和六一公公是走到臺前的平橋人，那阿發娘和八公公則是平橋人的幕后代表。平橋是個很小的地方——“住戶不滿三十家”。所以在這里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秘密，從第二天六一公公發現我們摘豆就可以得出這個結論。在偷阿發家的豆時，“雙喜以為再多偷，倘給阿發的娘知道是要哭罵的”——阿發娘平時的性格我們不得而知，但從雙喜的擔心來看可能并不好惹，也許以前就發生過因為什么事而哭罵的事情。但第二天，只有六一公公因為“踏壞了不少”而過來責問。既然六一公公能發現這個事情，阿發娘發現豆被偷也在情理之中，卻沒有發生阿發娘哭罵的事情。

對于八公公，雙喜之慮交代了八公公的“細心”，甚至大家想好了對付他的計策。然而，“并沒有聽到什么關系八公公鹽柴事件的糾葛”。這一方面與前文內容相照應，算是對使用鹽和柴問題的交代，另一方面，作者也想要通過八公公這個“代表”來體現平橋人的淳樸。看似閑來一筆，其實大有深意。想必和阿發娘一樣，也是知道因為有“我”這個客人的參與，就不去計較了。

如此淳樸的民風，如此熱情的主人，平橋村怎么能不成為“我”的樂土？怎么能不令“我”懷念？“我實在再沒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文章末尾的一句話可以說是對偷豆情節在文中作用最好的評價——好豆，好人，好民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