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樹梅

那年冬月的一個傍晚,雪下得緊,整個村子似乎都給凍僵了,包大嬸家卻暖烘烘的,破裂的門縫里還飄出了一陣陣濃郁的香味,那是燉肉的香味。
原來下午包大伯到湖蕩里割點干枯的蘆葦回家生火,意外撞上一只肥大的兔子。那兔子想必是餓急了出來找食吃,包大伯眼疾手快,當即一鐮刀飛過去,磨得鋒利的鐮刀準準地砍上了兔子的脖子。回到家,包大嬸的兒媳婦就把兔肉燉了,包大嬸是不殺生更不吃葷的,她信佛。
兒媳婦很快把一大盆油汪汪的紅燒兔肉端上了桌子,香氣直往人鼻子內鉆。那年頭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次葷腥,一大家子口水都要下來了,只有包大嬸口內不住地念佛,遠遠地躲在一旁。
眾人快快樂樂地圍坐在桌旁,拿起筷子正要開吃,忽聽得兒子包小山往外大叫一聲:“有賊進了咱家的西廂房!”
包小山隨即跳起身,抄起一根棍子就往外奔,包大伯和小山媳婦連忙拿了鋤頭、鐵锨跟了過去,一大家子奔到廂房門口一看,果然見到里面有一人正大口大口地吃著烙餅,那樣子活像個餓死鬼。那人看上去是一個乞丐,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破得不能再破的夾襖,上面還殘留著斑斑血跡。聞聽腳步聲乞丐轉過身來,只見他滿臉的絡腮胡子和泥污,看不清本來面目,骨架相當高大,尤其是一雙手青筋畢露大得出奇,像小蒲扇一樣。
人贓俱獲還有什么可說的,包小山當即斷喝一聲:“我打死你!”舉棍就要打,身后的包大伯和小山媳婦也舉起手中的家伙要打,就在這時有人大叫一聲:“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