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被打碎以后

姜常紅

收藏家馬未都有一次在家里接受采訪，那次采訪總共來了六七個人，有攝像、有錄音、有編導。屋子本來就小，來了這么多人，就更顯得擁擠。一切都要準備就緒了，這時，編導建議馬未都在桌上擺上兩個瓷器，這樣比較符合拍攝的主題，馬未都覺得編導說得在理，就拿來兩個收藏的花瓶擺在桌子上。

就在采訪接近尾聲的時候，負責錄音的同志轉(zhuǎn)了一下身，不小心把身后一個花瓶碰倒在地上，花瓶碎了，屋子里頓時鴉雀無聲。馬未都聽到自己收藏多年的花瓶打碎的聲音時，心也要跟著碎了，但他到底經(jīng)歷的事情多，努力地表現(xiàn)出淡定的一面，不動聲色地對大家說：“接著錄。”就這樣，節(jié)目很快錄完了，但對眾人而言，剩下的這幾分鐘非常難熬，每個人都背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錄音、攝像、編導，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全部走出馬未都的家門。

殘局留給了馬未都夫婦。馬未都的太太有點抱怨地說道：“他們怎么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說？”沒想到，馬未都不僅沒有責怪前來采訪的人，反而替他們辯解道：“我能了解他們的心境，他們一定是知道一句對不起解決不了問題。”

馬未都用自己博大的胸懷和悲憫之心選擇原諒，他說：“藝術(shù)收藏也是一種修行。”他從藝術(shù)收藏中學會了淡泊處世、溫柔待人，是一位真正的收藏大家。

〔本刊責任編輯 馬海麗〕〔原載《做人與處世》2019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