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護理主營成本和收入不實采購數據異常或是最好的佐證

胡振明

在創(chuàng)業(yè)板實施注冊制背景下，杭州可靠護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可靠護理”）近日發(fā)布了招股說明書申報稿，擬在創(chuàng)業(yè)板IPO。可靠護理的主要產品是紙尿褲、拉拉褲、護理墊等成人失禁用品、嬰兒護理用品等。

招股書顯示，可靠護理在報告期三年內（2017年、2018年和2019年）的大部分收入來自上述主要產品的ODM代工業(yè)務，收入和利潤雖然持續(xù)增長，但增幅并不同步。深入分析可發(fā)現，報告期內主營成本和收入都有一定異常，不排除人為對相關數據有“調節(jié)”的可能，而采購真實情況與財報數據的不符，恰好佐證了成本與收入的異常。

主營成本有重大差錯嫌疑

招股書顯示，可靠護理2018年和2019年的營業(yè)收入分別實現15.16%和29.52%的增長，同期的營業(yè)利潤也增長了32.06%和63.08%，僅從兩項增長率來看，兩者之間有明顯差距。雖然中間的差異，招股書也做了比較詳細的說明，但《紅周刊》記者從財務數據勾稽角度進行分析后發(fā)現，其原材料成本數據存在明顯異常，讓人懷疑其營業(yè)利潤增幅明顯大于收入增幅的情況不合理。

2019年，可靠護理向前五大原材料供應商的采購金額有21917.84萬元，占當期總采購金額的27.10%（如表1所示），由此可測算出2019年總采購額為80877.64萬元。根據招股書，2019年的主營業(yè)務成本中原材料金額為75082.56萬元，比同期總采購額少了5795.08萬元，這就相當于該年度采購中有相同規(guī)模原材料在生產過程中由于未完成銷售等原因而還沒有結轉到主營業(yè)務成本當中，理論上這將留在存貨當中，以原材料及原材料成本的形式體現為不同存貨項目金額的增長。

表1 成本相關數據（單位：萬元）

在2019年年末的存貨構成中，可靠護理原材料有5671.47萬元，另外還有101.22萬元的原材料跌價準備，由此可知該年末原材料存貨的賬面原值有5772.69萬元，而2018年年末相同項目的金額為4849.69萬元，前后兩年金額對比，可知2019年原材料存貨新增了923萬元，遠遠少于主營業(yè)務成本與總采購額之間的差額5795.08萬元，也就是說，2019年年末存貨的其他項目的原材料成本應該出現4872.08萬元的增長才合理。

在存貨構成中，除了原材料存貨之外，公司2019年年末還有在途物資1600.20萬元、在產品11.02萬元、庫存商品3957.17萬元和發(fā)出商品2188.64萬元。由于招股書信披內容有限，并沒有詳細說明這些存貨項目的成本結構情況，在此無法準確測算出其中所包含的原材料成本有多少。但上述幾個存貨項目的合計金額有7757.03萬元，而2018年年末相同存貨項目的合計金額為6758.36萬元，前后對比可知，2019年這幾類存貨的金額合計增長了998.67萬元。這個規(guī)模的增長顯然與前述分析發(fā)現的4872.08萬元差距金額不相等，出現了3873.41萬元的異常。

值得注意的是，在存貨的各構成項目中，除了原材料之外，其余各類存貨不但包含原材料成本，還包括直接人工、制造費用等，也就是說，原材料成本增長金額比總體合計金額要小一些。如果考慮這方面的影響，那么該采購與成本之間的差異肯定會不止3873.41萬元，實際結果要比這個規(guī)模更大。

類似情況在2018年也有體現。可靠護理在這一年度向前五大原材料供應商的采購金額為16974.71萬元，占當期總采購金額的28.06%，由此測算出總采購金額為60494.33萬元，比同期主營業(yè)務成本當中的原材料57756.12萬元多出了2738.21萬元，這意味著存貨相關項目有相同規(guī)模的增長。

然而，在2018年年末存貨中，原材料4770.38萬元及其跌價準備79.31萬元合計4849.69萬元，與上一年年末的合計金額5266.45萬元相比，不但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416.76萬元，一增一減，其余存貨項目的原材料成本至少應該增加3154.97萬元才合理。

可奇怪的是，2018年年末的在途物資、在產品、庫存商品和發(fā)出商品整體合計6758.36萬元，跟上一年年末的合計金額7252.95萬元相比，也出現了494.59萬元的減少，而不是大幅增加。由此可見，其中的原材料成本部分應該是減少的，進而意味著采購和成本之間的差異金額至少會有3649.56萬元。

綜合上述對2018年和2019年的采購與主營業(yè)務成本之間的分析，連續(xù)兩年都出現數千萬元的差異，不難排除可靠護理在報告期的原材料采購或者主營業(yè)務成本之中存在重大錯報或漏報的可能，進而也讓人對其營業(yè)收入增長較少的情況下，營業(yè)利潤出現大幅增長的情況產生質疑。

營業(yè)收入或不實

除了上述可疑點外，可靠護理在報告期三年的營業(yè)收入數據也存在諸多異常情況，而這很可能跟上述分析發(fā)現的成本異常問題有關。

2019年，可靠護理營收錄得117372.63萬元，其中49163.15萬元是境外收入（如表2所示），因此只需要考慮境內收入部分的增值稅問題。2019年4月1日起，可靠護理適用的增值稅稅率從16%下調至13%，從月均營收角度按這兩檔稅率測算，全年增值稅銷項稅額有9378.80萬元，由此推算出全年含稅營收達到126751.44萬元。

表2 收入相關數據（單位：萬元）

同期的合并現金流量表顯示，2019年可靠護理的“銷售商品、提供勞務收到的現金”有124615.62萬元，若考慮預先收到現金而在本年度結算所導致的預收款項減少122.25萬元的影響，則與2019年度收入相關的現金流量流入了124737.87萬元。

將2019年含稅營收126751.44萬元跟同期相關現金流量流入124737.87萬元勾稽，不難發(fā)現，這年的營收絕大部分是收到了現金，而未收現的2013.57萬元理論上是需要體現為應收票據及應收賬款有相同規(guī)模的增長。

資產負債表數據顯示，2019年年末可靠護理的應收票據僅有99.76萬元，而應收賬款則有18961.77萬元，此外還計提了1042.82萬元的壞賬準備，由此可知，2019年應收款項賬面原值有20104.35萬元，跟2018年年末相同項目的20296.01萬元金額對比，不但沒有增長，反而出現了191.67萬元的減少。由此可知，2019年可靠護理的含稅營業(yè)收入當中，有2205.23萬元的部分在財務報表當中是不存在數據支持的。

同樣的情況也發(fā)生在2018年。可靠護理在2018年的營業(yè)收入錄得90624.15萬元，除了42971.30萬元的境外收入不考慮增值稅之外，全年的含稅營業(yè)收入有98407.45萬元。同期，“銷售商品、提供勞務收到的現金”為91257.26萬元，結合預收款項減少額106.79萬元，可知與這年收入相關的現金流量流入了91364.05萬元。2018年年末，應收票據、應收賬款及其壞賬準備合計為20296.01萬元，相比上一年年末同類項合計的19039.33萬元增加了1256.68萬元。綜合現金流量及應收款項的情況，兩方面數據合計只跟92620.73萬元營收相匹配，與上述的含稅營業(yè)收入98407.45萬元仍存在5786.72萬元的差異。

財報數據不支持采購情況

跟收入、成本相關，可靠護理在報告期三年的采購數據也存在重大異常，而這個異常同樣在招股書中找不到合理可信的解釋。

前文提到，根據可靠護理在2019年向前五大原材料供應商采購額21917.84萬元及其占當期總采購額的比例27.10%可測算出全年總采購額為80877.64萬元（如表3）。在此基礎上，以2019年4月1日起稅率下調為界，前后兩個期間從月均采購額的角度按不同稅率測算，可知增值稅進項稅額有11120.68萬元。由此推算出，2019年含稅總采購金額達到了91998.31萬元。

表3 采購相關數據（單位：萬元）

在這樣的采購規(guī)模之下，2019年可靠護理“購買商品、接受勞務支付的現金”為80973.60萬元，沖抵預收款項增加而多流入的234.63萬元現金，則該年度采購相關的現金流量流出了80738.97萬元，跟含稅總采購額91998.31萬元相差11259.35萬元，這是未支付現金的那部分采購，理論上，這將體現為相同規(guī)模的應付款項的增加。

可靠護理的合并資產負債表顯示，2019年年末應付票據26868.67萬元和應付賬款24648.40萬元合計為51517.06萬元，跟2018年年末的應付款項相比較，新增了10812.99萬元，這一結果和上述未付現的11259.35萬元含稅采購額相差了446.36萬元。

如果上述對2019年采購情況的分析結果差異僅幾百萬元，是在可接受的合理范圍之內，那么用同樣的方法分析2018年的采購情況，則差異就超出合理范圍了。

2018年，根據可靠護理向前五大原材料供應商的采購額及其占比，可測算出該年度總的采購額為60494.33萬元，再考慮這年增值稅稅率下調等因素的影響，進項稅額大約10687.33萬元，則全年含稅總采購額為71181.67萬元。

現金流量表顯示，2018年“購買商品、提供勞務支付的現金”為64545.20萬元，沖抵預付款項增加的72.50萬元所對應的現金流出，則該年度采購相關的現金流量流出64472.71萬元。由此可知，2018年含稅總采購額當中，還有6708.96萬元是未支付現金的。

然而，2018年年末應付票據及應付款項合計為40704.07萬元，而上一年年末為39708.08萬元，前后兩年金額對比可知，2018年應付款項只增長了995.99萬元，遠低于未付現的含稅采購額，差異高達5712.97萬元。

綜合招股書所披露的長期資產購置等其他信息，我們找不到對上述采購異常情況形成合理解釋的數據或相關說明。用同樣的方法分析2018年和2019年的采購情況，在前一年度出現數千萬元差異的情況之后，后一年度僅差異數百萬元，不論如何，都容易讓人懷疑這兩年的采購情況至少有一年的相關信息和數據是有問題的，而這又恰好跟收入、成本的問題相關聯，形成相互佐證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