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王“蝙蝠”大自然中“移動的病毒庫”

楊先碧

2019年年底至2020年年初，全國暴發了大規模新冠肺炎疫情。研究表明，病毒的來源是蝙蝠。此前，SARS（非典）、埃博拉、中東呼吸綜合征等傳染病也都源于蝙蝠。相比其他野生動物，蝙蝠體內的病毒多得嚇人。這是為什么呢？

冬眠的蝙蝠散播疫情

我國科學家對新型冠狀病毒和相關的蝙蝠衍生冠狀病毒進行了比較，發現兩者的大多數編碼蛋白顯示出高度的序列同源性。科學家據此推測，新型冠狀病毒很可能源自蝙蝠病毒庫。經過進一步的研究，科學家發現病毒源頭可能是舟山的菊頭蝠。

蝙蝠有些“委屈”了，為什么總是有人想讓它來“背鍋”呢？它并沒有襲擊人類啊！我們知道，蝙蝠般都有冬眠的習性，其冬眠的地方大多是在洞里。冬眠時，蝙蝠的新陳代謝能力降低，呼吸和心跳每分鐘僅有幾次，血流減慢，體溫降低到與環境溫度相一致。

新冠肺炎疫情的首次報告是在2019年12月下旬，此時武漢的大多數蝙蝠都在冬眠。

因此，蝙蝠攜帶的新型冠狀病毒此前可能已經寄生在其他野生動物身上，然后再傳播給人類。而充當了蝙蝠與人類之間潛在的中間宿主，可能是穿山甲。這次疫情之前，同樣源于冠狀病毒的傳染病有SARS（非典）和中東呼吸綜合征，它們的病毒來源都是蝙蝠。SARS（非典）的中間宿主是果子貍，而中東呼吸綜合征的中間宿主是單峰駱駝。

事實上，無論蝙蝠是否在冬眠，人們都不應該指責蝙蝠，因為不少疫情的“罪魁禍首”是那些貪婪之人。要不是人類濫捕濫殺并殘食野生動物，也許就不會出現那么多的傳染病。

蝙蝠為何那么“毒"？

科學家要追溯源頭，才能更好地戰勝病毒。在追溯人畜共患疾病的過程中，科學家發現蝙蝠的確是動物界的“病毒王”，堪稱大自然“移動的病毒庫”。

蝙蝠是一種奇特的哺乳動物，是世界上唯一能長時間飛翔的哺乳動物。或許是與眾不同的生活習性，它們很難融入其他哺乳動物的生活圈中，而是隱匿地生活著。它們的生存環境極其惡劣，主要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山洞和森林中，而這些地方也是病毒繁殖的最佳場所，這使得大量的病毒潛伏在蝙蝠體內。

蝙蝠是最古老的哺乳動物之一，其存在與進化史長達500萬年之久。數百萬年以來，很多古老的病毒與蝙蝠共同抗爭、共同進化，彼此之間有了很好的適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蝙蝠和病毒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雙方之間形成了一種共生的模式。

蝙蝠主要生活在熱帶和亞熱帶，這些地方溫暖濕潤，是滋生病毒的溫床。除了古老的病毒，病毒學家還在蝙蝠體內發現了許多新病毒，如狂犬病毒、尼帕病毒、馬爾堡病毒、埃博拉病毒等。目前，科學家在蝙蝠體內發現了173種病毒。這些病毒毒性極大，兇險無比。其中，有61種病毒是可以傳染給人類的。

蝙蝠自己為何沒有中招？

既然蝙蝠體內有這么多駭人的病毒，為何它們自己沒有中招？

這得益于它們和其他哺乳動物大相徑庭的生理特性。蝙蝠雖然是哺乳動物，但是它們體溫并不恒定。蝙蝠白天的體溫為36"C，到了夜間卻可以達到39"C，晝夜體溫差比一般的哺乳動物大，這種生理特性使得病毒生活在時冷時熱的環境中，因此病毒在蝙蝠體內難以大量繁殖。

蝙蝠還會用高體溫來對抗與壓制病毒，這是因為蝙蝠是唯一會飛的哺乳動物，在飛行時，它們的體溫高達40C。人類免疫系統也會通過發燒來對抗病毒，但沒有蝙蝠那么強大的抗熱能力。對人類可能致命的高燒，可對蝙蝠來說卻是家常便飯，因為蝙蝠體內的細胞可以抵抗這個熱壓力，其細胞內的熱休克蛋白可促進細胞的耐熱性。

蝙蝠擁有哺乳動物中最強大的免疫系統，所以就算是非常厲害的細菌、病毒在絕大部分情況下也奈何不了它們。蝙蝠的免疫系統雖然強大，但是對病毒并非冷酷無情，而是相對比較溫和”。蝙蝠體內的免疫系統以壓制病毒為目的，不會對病毒趕盡殺絕。因此，蝙蝠的身體反而成了病毒的避難所，蝙蝠也因此成了大自然中移動的病毒庫”。

蝙蝠是友非敵

蝙蝠再強大，也強大不過人類。隨著人類領地的擴張，蝙蝠的棲息地和數量也在逐步減少，人類與蝙蝠、蝙蝠的排泄物、蝙蝠病毒的中間宿主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多。

甚至有人說，既然蝙蝠這么可怕，將蝙蝠“團滅”了不是一勞永逸了嗎？蝙蝠是世界上數量僅次于嚙齒類的第二大類哺乳動物，共有961種。蝙蝠的分布非常廣，除了兩極以外的各大洲，其余地方都能見到它們的身影。作為這么龐大的族群，它們在地球上生存了500萬年，自然有著穩固的生態地位。在生態鏈中，蝙蝠是重要的一環，滅了蝙蝠，更多的災害會接踵而至。

蝙蝠不主動攻擊人類，它們晚上出來覓食，與我們人類井水不犯河水，共同生存在這個美麗的地球上。在熱帶和亞熱帶地區的原始森林中，大蝙蝠（如花蜜長舌蝠、果蝠等）很重要，因為它們可以幫助植物傳授花粉或播種。

大多數小蝙蝠類則以捕食昆蟲為主，而這些昆蟲大多是農林害蟲，或者是將疾病傳播給人類的害蟲。研究表明，夏天的傍晚是蝙蝠出來覓食的高峰期，每只蝙蝠每晚可吃掉3000～5000只蚊子或蒼蠅。

況且，蝙蝠身上的病毒已經傳播給了別的野生動物，比如果子貍、刺猬、蛇、兔子等。我們總不可能為了自身的健康，把野生動物全都消滅了吧？

面對傳染病疫情，重要的是立即自救和他救，而不要想著去找野生動物的麻煩。我們還要不斷反思自己，從災害中吸取教訓。我們要更好地保護野生動物，對自然抱有敬畏之心，與野生動物和平相處，保持一定的距離。否則，我們會遭到來自自然界越來越多的傷害。